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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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辞撕了一路的朝廷红文令，那感觉撕的就是兰念成的皮肉，吓得身后大块头一愣一愣的，连喊疼都忘记了。
“凌兮，准备一下，动身去泽城！”兰辞转过身瞥见身后的杀驭，便问：“病秧子，你别告诉我你们也要去泽城？”
杀驭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倒是他旁边的娇媚，略显忧心的扯了扯杀驭的袖子，轻微的摇了摇头。
这意思，明显就是不能去了。
杀驭笑道：“如今的泽城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皆愿进此网一探究竟，自然免不得互生摩擦。暗流寻不着始处，亦归根不到流向，却翻着巨浪，让人不得不注意。此等危险之地，我这种半只脚踏进地狱的病秧子就是进得去也不见得能出了那城门，天下之大，何必偏偏寻死一遭？”
文邹邹的，听着人头疼。
“那便……后会无期！”兰辞转身转的潇洒，“凌兮，走！”
大块头放亮了眼睛，一把抓着凌兮的胳膊道：“你们若是去了泽城上了那擂台，能不能帮我个忙，处理了许继狗东西？”
凌兮的声音渐行渐远：“无冤无仇的，我做什么打人，你看我像这样的人吗？我这么乖……”
“可我这手是你打断的，不行，你得负责！”
直至三人的背影彻底隐于昏暗平线之下，娇媚抬头望了一眼头顶正圆的月亮，双目紧皱。片刻之间，她不再是娇蛮无理的野丫头，转眼成了一个狠厉叫人心惊的杀手，一双眼凉的紧。
“幽君。”她怅然开口：“月圆了。”
杀驭从鼻腔内呼了一口气，攥着的手心爬满了细汗，呜呜咽咽的嚎声一点一点靠近，方圆数里蒙上了一层黑雾。杀驭一个踉跄，撞翻了一侧的围观台柱。
“幽君！”娇媚一惊，先行一把拽起杀驭，拖曳至先前那家酒楼。小二正趴在案柜上睡的正香，听闻声音迷迷糊糊抬起头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鬼！鬼啊！”抱头“嘭”的一声滚到了地上去。
“胆小鬼！”娇媚一只胳膊伸出来，与那黑雾隔了些距离，使劲挥了挥道：“喂，是本姑娘，睁大眼睛瞧清楚了！”
店小二战战兢兢的抬起半边头，熟悉的声音，浅绿色的袖子，黑雾中央模模糊糊还真的是那个刁蛮无理的毒歹妇。
于是他窝窝囊囊的爬起来，瞎话张嘴就来：“你这是缠上恶鬼了？”
“算你识相！”娇媚甩手一把月牙弯刀倒插于店小二眼前，道：“这家店本姑娘今晚包了，若想要命，天亮之前一只蚊子都别放进来，否则，我把你剁成肉酱！”
店小二惜命，连连点头，连滚带爬的将大门给锁了，钥匙握在手里抖的厉害。只见面前二人被层层包裹着的迷雾团团围在中央，那雾越来越浓，夹杂着哭笑声，让人心里发毛。
十五月圆，幽冥道始，万鬼自幽冥道重生，寄养于宿主，宿主养魂，以得天独厚的身躯挡以寄魂索命。
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边的月。它们像群调皮的孩子，“吱呀吱呀”念着听不懂的童语，穿透一个人的身体，撕开一层一层皮肉的阻挡，嵌入最深处，寻找属于它们的养料。
被寄生之人，活剥皮肉，放干精血，在死与活之中痛苦嘶吼。
“幽君！”娇媚跪在床前，满头都是汗，这次似乎比以往还要凶残，漂浮于整间屋子的鬼魔已经无法再压制，她拼劲半数精力也未能替幽君挡下半只恶鬼来。
不得不承认，万鬼正在以一种不可想象的速度成长，一旦它们成长成熟，宿主移位，也是迟早的事。
她的幽君，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屠尽天下苍生的鬼魔吗？
娇媚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万鬼嘶吼，低低沉沉的欢呼，似乎正在回答娇媚这个问题。
“娇……娇媚！”杀驭带着他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道：“通知丹青，让他……让他回京城，兰辞，兰辞不能……不能……”
“我知道，兰辞不能一个人面对那群疯狗，你想让洛丹青随她同行且护她一段。”娇媚摸着杀驭已经凉透的半只胳膊，说：“洛丹青最知晓你的心思，半日之前来过信，已经出发前往泽城了，幽君放心，一切按计划进行，兰念成犯不着在城门口就布着千军万马等着兰辞来，她暂时死不了，这时候你先顾顾自己吧！”
杀驭皱着眉，全身的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打湿，脸上的银色面具似乎都能听到汗滴敲打的声音。
开膛破肚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吧，比死还难受吧，娇媚想不明白，她的幽君如此活着，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娇媚的话在一定程度上给了杀驭某种莫须有的安慰，他的呢喃渐渐暗了下去，月正圆之时，万鬼狂欢，床上之人，已然没了任何活着的迹象。
……
泽城不同于君山，与红烛楼之间更是差着十万八千里，这里着实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青砖绿瓦，灯火通明。
此次前来泽城的人实属不少，能叫的上名的江湖剑客几乎全数出动，蠢蠢欲动。那病秧子说的没错，这股暗流汹涌波涛，不知会伤到何人，亦不知何人从中得益。
泽城比君山更甚，关于红烛楼红叶的通缉文令到处都是，兰辞一脚踏进泽城城门便承接了无数明里暗里的观察与私语。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红叶，一个死而复生兰督长公主，不管是忌惮还是好奇，不自量力的试探从未停止过。
两三个姑娘凑在一小摊前买腮红，叽叽歪歪的挑了半天，末了还要讨价还价。
“老板，便宜点嘛。”
小摊老板耐着性子：“两位，不是我说，这个价你们在泽城绝对找不到第二家。”
姑娘瞪着眉，将手里的东西啪啦一扔，“那我不要了。”
“走走走，赶紧走！”摊主恼羞成怒，“你要白拿，两位怕是走错地了，不卖给你有人要的是！”
姑娘们脸红一片，一个推搡着一个走远，偏偏在这时冒出来个没眼力见的，开口开的恰到好处，乐呵呵的指着刚被姑娘扔掉的一红色圆盒，道：“这个我要了！”
“看看看看……”摊主露出得意的笑，“我说什么来着，还是这位姑……要、要什么？”小摊摊主瞪大了眼，生生把“姑娘”两个前缀给取了，心里默默问候了祖宗十八代。
面前这姑娘穿着一身鲜艳的红，手握一把长剑，剑端用白布遮了去，张贴于各处红叶的通缉令摊主背都能背下来了，如今本尊就在眼前，直叫人吓得屁滚尿流。
偏偏那姑娘如同瞎了一般，生平最不会看人眼色，这时还咧着嘴笑问：“这个多少钱？”
摊主白了脸，结巴的说：“不、不要钱。”
“这么好，那我多要几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那些本姑娘都要了！”红衣女子噼里啪啦一顿，一个小摊几乎被她抢了个空，如此不要脸，简直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那红衣女子抱着满满一怀打劫来的小玩意前脚刚离开，后脚一行人便跟了上去。红衣女子两眼朝天，嘴角微微扬起半点弧度，无形的打了个唇语：找死。
红衣女子明知有人跟踪，却偏偏不走大道，一拐弯便拐进了一窄小道里，连同跟着她的那行人一起没了身影。
“兰辞姐姐。”凌兮盯着红衣女子消失的那个口，问：“怎么还出现个假红叶？找死是这般找的么？”
兰辞摇了摇头，低声道：“先看看，既然此人已经假装红叶了，那么，又是谁贸然朝红叶出手？这帮人必定会难缠，但是不碍事。”
既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假装朝廷钦犯，必然得有两把刷子。
凌兮点头：“倒也是，不过我觉得……怎……怎么了？”
兰辞侧了侧头，闲情逸致的正站在被红衣女子抢劫一空的小摊前挑东西，低声道：“西北角。”
小摊摊主简直不敢相信他冲撞了哪位祖宗，一来便来两个红衣女子，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凶，叫人真假难辨。
“什么人？”凌兮绷紧神经，朝天耳竖的高高的。
“不知道。”兰辞垂着的右手轻轻打着节拍，有人在蓄势，却迟迟不见动静。
凌兮又问：“要出手吗？”
兰辞一个字：“等。”
“这东西你还要不要，都看了半小时了！”小摊摊主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语气很冲。
兰辞垂着的眼皮一抬，吓得那摊主立马禁了声，大气都不敢喘，就在这时，兰辞突然喊道：“凌兮，出手！”
话落，兰辞不给暗处之人反应的时间，率先隔空从那摊主手中抽走一把纸扇扔了出去，纸扇撞击飞镖，划了个稀巴烂。
周遭人群轰然而散，急于逃亡的百姓抱头流窜，兰辞抽神往四周看了一眼，说一半都是那股暗流还真是说少了，几乎三分之二的人并没有忙着逃窜，而是观赏这出好戏。
这三分之二里，有朝廷的，有江湖剑客，还有一些，看起来两者不沾边的。
比如，这位伺机出手的白衣男子……
他出手，却又不尽全力，仅仅吃了凌兮一拳就立马停战求饶，未免玩的也太随意了一些。虽说凌兮有着能撕裂大地的蛮力，但至少在兰辞看来，刚刚那一拳并没有伤到他分毫。
“美女扇子当剑用，好功夫！”那男子看起来一副悠闲自在的打扮，如同一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白白净净的，无半点正事在身。
兰辞道：“自然比不得你的飞镖。”
“我那是闹着玩的，看姑娘生的如此美，你看我们……啊呦，嘶，轻点轻点！”
凌兮一把扯住了那男子的胳膊，以凌兮的力量，只需轻轻用力就能让他身首异处。
“还有这位大兄弟，温柔一点，等等等等、疼……”
突然人群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杀人了！”
顿时紧接而来哭天喊地声，小摊摊主无奈的摸了两把麻木的老脸，脸不要了，摊也不要了，转身就溜了。
“嘭”的一声，从那窄小道口中飞出来一具尸体，仰面趴着，裤脚露出来半截，脚腕处画着一朵盛开的娇花……
云霓天的人！
传闻这个云霓天与当今朝廷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他们怎么会向红叶贸然出手？
“那地方叫一线天。”白衣男子敏感如狼，笑眯眯开口道：“有进无出便为一线，先前那红衣女子单打独斗，危险重重，姑娘不准备相帮？”
他称那人为红衣女子，并非红叶，难道说，此人一眼就看穿那红衣女子是假冒红叶？
兰辞笑了笑说：“我们姐弟二人初来泽城，又加身份敏感，明哲自保已是困难，相帮红烛楼？是嫌命太长了么？”
白衣男子笑着摇头，看来她并不打算隐藏自己兰督长公主的身份，这一步走的，精妙！
“姑娘说笑了。”那白衣男子道：“红烛楼不需外人借力，姑娘也用不着这份力，只不过，传言云霓天向来与朝廷不合，早已水火不容，云霓天这份力或许对姑娘有用。”
“有用不一样用的舒服，我做事随缘，一切不强求。啊，对了，”兰辞说：“如果云霓天都是这般拳脚功夫，我想我也不会用。”
窄道里，长剑剑起剑落，一剑损两人，死状难看，鲜血糊了半边墙。
不出半刻，那红衣女子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一线天，一看清真实面貌，凌兮便惊的张大了嘴。
娇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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