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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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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辞姐姐,为何要饶了那病秧子?”凌兮依旧不解,“杀他不过一眨眼的事,轻松的很。”
兰辞道:“你才见过几个有鼻子有眼的人,我们离开的时候主上曾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凌兮点头:“当然记得。”
“念来听听。”
“如今这天下,一分为三,尊卑分明。”凌兮刻意压低了声音,学着主上的样子道:“剑域为尊,灵域次之,鬼域而下。鬼域当中以恶为扬,众鬼恶面满盈,强弱一见便分,谁的拳头硬谁便是王。而剑域恰恰相反,当以狭义为扬,越是丑陋之人越喜欢用狭义之皮伪装自己,善恶不易分,冷箭不易防。”
背的一字不差,兰辞问:“现在明白了吗?”
“啊?”凌兮直挠头,“不明白。”
兰辞道:“那病秧子便是披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皮,若真动起手来,在那种境遇下,你我占不到便宜。”
凌兮哼了一声,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
君山地处偏西,往南接壤泽城,虽说比不得泽城的繁华与熙攘,但总好过无半片全瓦的红烛楼。凌兮头一次见得如此景象,自然兴奋了些,跳跳脱脱如半大点孩子,万事好奇,兰辞也不拦着,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兰辞一路行至一“望凤酒楼”门外,一小二肩头上搭着白毛巾汗涔涔的跑出来问:“姑娘是留客还是用饭?”
兰辞道:“留客。”
小二乐呵呵道:“姑娘算是来对时候了,上品隽房就剩一间,我给你留出来?”
“慢着,姑娘我要了!”突然,从兰辞身后冒出一个声音,来人一身浅绿色长裙,长发温婉绑在脑后,那双眼睛却细长又刻薄,偏头盯着兰辞,充满了打量。
兰辞注意到此女子腰间绑着一条长绸带,绸带点上了几笔墨青水彩印,看似毫无章法,连起来却似是有了生命,如一头徐徐生动的僵尸。
小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颇为为难道:“可是这位姑娘先到的,这就剩一间,也不能……”
“她答应你了吗?”那女子反问,转手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来,“嘭”的一声甩在案柜上,砸的响亮,“既没答应你,那便不作数,那间房本姑娘要了!”
眼瞅着那小厮为这一锭银子已然昏了头,兰辞追了一半,两锭银子差点将那案板砸出两个大洞来,“谁说我没应?”
小二伸出来的手慢吞吞的又缩了回去,更为难了,“你们……你们这,二位,非上品房多得是,只是稍微差了点,没必要争的这么……喂,姑娘,你怎么还动手抢了?”
一转眼,那唯一一间上品隽房的钥匙已经落在了兰辞手中。
兰辞晃了晃手中的钥匙道:“你收了钱那便利益成交,另外,做一桌上好的酒菜送到这间房!”
说罢,兰辞便头也不回的转身。脚步刚动,身后那女子伸手抓住了她的肩,女子内力雄厚,有一股野蛮的霸道气息打通全身经脉,顺着指尖传于她肩,生生拽着兰辞停下了脚步。
凉飕飕的语气自她身后传来:“敢跟本姑娘抢东西,有胆抢有命拿么?”
兰辞轻笑,回她:“有没有命拿,你看着不就知道了。”
话落,只觉那女子指尖微动,袖口处暗器猛然迸发,兰辞早有察觉,她偏头躲过一击,侧腰轻松绕到那女子身后,手中红枫叶甩出相抗短针暗器,短针遭遇强力偏了方向打在了一木头柱子上,迅速,那短针周围的木柱黑了一大片,“咔嚓”一声木柱竟拦腰断了。
此等剧毒,兰辞尚且叫不出名字,将此毒涂于暗器之上,可谓是步步无生路,如此阴险歹毒!
“两位别动手,我这小店,砸了可就没了!”原先门口那小二抱头爬进了桌底,匍匐着往前缩了缩,“别打了,快别打了!好商量,好商量我再腾一间出来……”
“本姑娘就要那间!”那女子蛮狠不讲理:“你把她手里的钥匙给我,我便作罢!”
兰辞道:“他没这本事,姑娘倒是可以试一试。”
“哼……”女子冷笑,“本姑娘的毒溢针从未失过手!”
女子垂着的手掌偏转一打,万针齐发,密透无风。强大的逼迫力竟唤醒了生决,兰辞手中的红枫叶迅速交融,一剑呈万剑之势,剑力逼人,身后桌椅板凳统统遭了秧,横空劈成两半,连同逼得那女子皆后退了半步!
“有几分本事嘛!”那女子视线往下盯着兰辞手中的那把生决剑,莫名的眯了眯眼,继而嘴角上扬半分,突而笑:“再强的邪物本姑娘也有的是办法!今天我就先治治这把剑!”
她左脚脚尖着地,裤脚处别着几把短刃,那刃又不同于平常,齿轮状口,仿若带着一个不知疲倦的转盘,绞杀于无形!
这女子,浑身都是暗器!一件比一件歹毒,从她的出手来看,丝毫不怕伤及无辜,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看好了--”那齿轮猛烈旋转,操控于女子之手。
“娇媚,住手!”
一男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女子一怔,齿轮未曾出手,不情不愿的又揣了回去。那声音,依旧悬在半腔,宛若一个将死之人。
兰辞转头去看,男子换了一身青黑长袍,长发散着披在半腰,未曾梳妆,半张脸依旧隐于银色面具之下。他两手背立,走起路来带着“莎莎”的脚步声,俨然一个货真价实的病秧子。
凌兮跟在他身后,一眼望过去打斗的痕迹明显,便问:“兰辞姐姐,你没事吧?”
兰辞摇了摇头,问:“你怎么又跟他混一起去了?”
“那病秧子啊?我半道碰着的,就轻轻一碰差点就给碰死了,虽说这病秧子确实命不久矣,但若是被我给撞死了那我得多冤,索性我就带过来了,别死外头了!话说,你们认识?”
那男子笑:“不才,这刁蛮无理之女为跟着我的丫头,没教好,见笑了,不妨今日我请客赔个不是,这事就算了吧。”
“幽君……”女子不满,深皱眉,“明明是她无理在先,你赔个什么不是?”
“你的脾性我还能不知道?”男子瞥了她一眼,道:“论不讲理,这世上无人在你之上,还不把你那东西收起来?”
“跟着你的丫头?”兰辞怀疑,此女子武力如此之强,又浑身暗器步步为死棋,仅仅是跟着这病秧子的丫头婢女?病秧子以何服人?
“她叫你幽君?”兰辞问:“立何处为君?”
男子笑着摇头:“惭愧,本人有名为幽君杀驭,并非什么立君之意,将死之人何为君。”
“哈哈哈……”凌兮忍不住大笑,“我说病秧子,你都快死了,起这么个名干嘛,听起来牛逼哄哄的,用来吓唬人的?”
“算是吧。”杀驭道:“总能吓住一两个。”
他说的跟真的似的,凌兮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赔,赔我银两!”突然,不知从哪伸出半只手来,小二双眼通红,恶狠狠的盯着兰辞,“我这小店算是招待不了人了,你赔我!我告诉你,没二十两银子是……”
“够吗?”杀驭甩了小厮结结实实一大袋银两,看的凌兮眼都直了。
“够了够了!”小厮抹了两把眼泪,喜笑颜开,“几位上面请,请上座,饭菜马上就好!”
兰辞跟凌兮二人整日粒米未进,倒也不谦虚,大摇大摆便上了二楼。店小二收钱办事倒是利索,不大一会满满当当上了一桌,四人狼吞虎咽,啃了个精光。
娇媚越看越嫌弃,瞪眼道:“这回不怀疑我下毒了?也不怕毒死你们!”
凌兮颇为骄傲:“这第一口是你先吃的,总不能自己毒自己吧!”
“蠢货!”娇媚骂道:“你见过哪个下毒之人能把自己毒死的,这世上有毒便有解,那还不容易?”
“歹毒妇!”凌兮骂道。
“你说谁是妇?”娇媚怒了,一手摸上腰间暗器,“本姑娘年轻貌美,娇丽无人可及,你叫谁妇?”
“兰辞姐姐。”凌兮指着娇媚道:“你看那个丑婆娘,真不要脸!”
“你这破小孩!”娇媚差点掀桌子,“看我不剁碎了你!”
凌兮起身就跑:“兰辞姐姐,你快救救我,丑婆娘要杀人……哎呀……”
转身迎头撞上一人,那人皮肤黝黑如碳,眼神凶恶如狼,满脸的胡子疯长,身材壮的像个大块头,横竖几乎一样长,浑身硬邦邦的肌肉砸着凌兮鼻子,脊梁差点碰断。
“哪来的破孩子!”那人语气极其不善,一把将凌兮推到一边去,喊着嗓子冲楼下喊:“小二,每样菜都来一份,老子饿了,快点!”
楼下小二半弓着腰应付,心里直嘀咕,今日这是怎么了,大水冲了龙王庙,竟是些脾气古怪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凌兮歪着头盯着他,大块头不满问:“破孩子,盯着老子做什么?想尝尝老子的拳头么?”
凌兮想也没想道:“也可以。”
“你说什么?”大块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再说一遍!”
“我说。”凌兮不紧不慢道:“我确实想试试你的拳头,不如你打我一下?”
“找死!”说来就来,大块头从来都不废话,一脚踢翻了桌椅,腾地一下站起身挥着拳头就朝凌兮砸来。
楼下小二欲哭无泪,呜咽声卡在喉咙,百思不得其解:“又、又又又,怎么又打起来了?”
拳头挥过来,凌兮竟直直的站在那,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大块头心中疑虑万分,挥下去的拳头却是收不回来了,就在他正在怜惜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死于自己拳头之下时,只见那半大点孩子竟徒手接住他的拳头,“咔嚓”一声,骨折的不是那孩子,而是自己。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大块头动作跑在意识之前,当即痛的弯腰跪地,冷汗直流,那破孩子还不忘雪上加霜,像是遇上什么稀奇事般的冲着他的同伴喊:“兰辞姐姐,他只是看上去壮,其实很柔弱的,我根本就没用力,这就断了?”
大块头一句“去年娘的”生生卡在了喉咙处,忍辱负重的咽了回去。
“凌兮。”兰辞出声:“别惹事。”
“我没。”凌兮觉着冤枉,他只用了不到两成的力,主要是此人看着确实结实了些,没想到和那些长的精瘦如麻杆的人也差不了多少,这才伤了人。
凌兮从怀中摸出一小瓶药,对那大块头道:“你的手指断了两根,给,这是补骨散,一日三次敷着,不出一个月就没事了,跟你之前一模一样!”
“一个月?”大块头脸色白了两分,“你说一个月?明日我就要参加竞颅比武,手刃仇人,你现在告诉我要一个月?老子……老子不远万里昼夜不停赶路……”他咬着牙指着凌兮问,“你是不是许继那老东西派来的?”
“什么许继?”凌兮一头雾水,“我跟他可不是一伙的。”
“竞颅比武?”一侧的杀驭起身问:“竞的什么颅?”
“你们不是前往泽城的?”大块头抬手抹了一把细汗,道:“当今皇上颁的红令,满城告示贴的到处都是,江湖朝廷人马纷纷聚往泽城,这两日估计快要装不下了。这竞的嘛,自然是兰海煜的头颅,不过我才不关心奖励品究竟是谁的脑袋,我只找许继那狗东西……”
“啪”的一声,兰辞手中一双筷子断成几节,她出声问:“你说谁?”
大块头不明:“许继啊!”
“我问你竞的是谁的头颅!”
大块头依旧不明:“兰海煜啊!”
兰念成出了一个阴招,他发邀请函给江湖剑客,邀请他们前往泽城比武竞卖兰海煜的头颅。杀驭虽不知兰辞是怎么阴差阳错闯到这君山来的,亦不知面前这个大块头此时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别有用心,他知道的是,兰念成如此疯狂为的不过就是一个兰辞罢了。
逼人露面,又用如此阴损的招,兰念成怕是忘了摸摸自己头上那颗脑袋长的还结不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