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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新维度和新游戏 ...

  •   **

      阳光彻底撕裂了浓云。
      烟村也终于睡下了。

      半人高的荒草随着风往左一荡,像是被人拍下照嵌进了相框里,齐齐弯着腰不动了。
      趁着天亮赶来盯住句芒观的大胆村民忽然被人一把掏空了记忆,茫然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睁眼就从床上跑到了荒郊野外。

      《天道》被人放进了存档点。

      句芒观里,林七戚和丁小盐身上的烟蓝花散进风里,将汲取的养分尽数还给了他们。丁小盐仍在昏睡中,他身上的丝线却疯狂舞动起来,几乎要将句芒观摇摇欲坠地房顶掀起来,他像个灵巧的编制好手,一针一线勾勒着臧吾的模样。
      林七戚没有负担着另一个人的性命,早早地醒了过来。他没忙着起身,先是仰面躺着弄清了当前的情况,而后叹了口他年纪极不相仿的气,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向着观外走去。

      阵法造成的光幕已经消失,何辜仍然坐在原地。
      静止的碎芒从东方铺到他身上,将他映成半身光明半身暗影的悲喜神。

      林七戚在他一侧盘腿坐下。
      “不是想瞒住吗?”他撇了下嘴,“亏我还绞尽脑汁地装傻充楞,什么玩家都刷新在同一地点,入梦者不会和npc混在一起出现,也就他能信了。”

      何辜:“他没信。”
      林七戚:“嗯?”
      何辜将江里对林七戚的评价——得了失心疯复述了一遍。
      林七戚:“……”装傻子装过头了。

      “这不怪你。”何辜难得地善解人意,“他跟我待得久了,敏感也成了天赋。”
      林七戚忙着给自己正名,“好歹我成功把他带进梦了,蒲陶跟在他身边那么久,畏畏缩缩地什么大动作也不敢有。”

      何辜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林七戚就都听懂了。
      蒲陶的任务是在他身边保护他,当然是潜伏得越深越好;你的任务是给他送道具外加保护他在这场梦里通关,前者挑来挑去只给了他一个储藏道具,后者……要是我没记错,上一场梦你是被他救了?

      林七戚恨不能把头塞进校服拉链里。
      宣告任务失败就像在宣告他死刑一样,哪怕知道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也不过是垂死挣扎,还是要紧紧攥着最后一点缥缈的希望不放。

      “饶久给的这颗梦有问题!要是换做正常的……唔……唔?”

      他的嘴被一根丝线里三圈外三圈缠成了根五花大绑的香肠。
      林七戚眨着眼,不敢置信的光从他眼睛里溅了出来,“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吵死了。”
      何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丝线在林七戚安静下来后,从他的嘴上悄然散开,有些嫌弃似的在他校服上抹了抹口水,然后沿着拉链游走而下,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他的手腕。
      林七戚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手腕处已经平滑如初的皮肤,嘴角上挂着的口水都来不及去擦。他心底蓦地涌上一股近乡情怯,心脏鼓槌似的擂着心脏。
      约莫过了两分钟,或者更久,一道没什么特色的女声在林七戚耳边响了起来。

      “阿七呀……”

      林七戚再次走进句芒观的时候,丁小盐仍在一丝不苟地闭着眼编小人,生怕他一个不注意臧吾身上的肌肉就少拼出一块似的。何辜看起来刚小憩过一觉,丝线编筑的吊床摇摇晃晃,好不惬意。

      “聊完了?”
      “嗯。”

      林七戚没他那么讲究,反正都在满是灰尘的草床上躺了一天了,兀自坐到了丁小盐身边。
      他似乎不太想提起刚才和谁对话,说了什么,又或者默认何辜已经知道一切,无需赘述,直接将话题引到了丁小盐身上。

      “就这么看着他在这编?那个臧吾看起来可不好惹。”
      何辜看了眼丁小盐,“再强的人身上戳着这么长一条软肋,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再说……”他嘴角提起一个冷笑,“他们可不是什么互帮互助的关系,最后捅穿他心脏的,就是这条软肋也说不定。”

      林七戚点点头,把丁小盐和他四处惊扰灰尘的丝线丢到一边,问:“咱们现在做什么?”
      丝线吊床晃动地幅度又大了些,何辜说:“等。”
      “就这么干等着?”对于江里,林七戚实在没什么信任。
      何辜声音轻下去,听起来又要睡着了。

      “盒子里的猫*又能做什么呢。”

      **

      江里打了个喷嚏。

      四周的字符们像深海里的游鱼,好奇地围了过来,又在江里气也不敢喘的僵直身体旁视若无睹地游了过去。
      江里小口小口将闷在胸腔里的气送出去,抬眼看向了铺着暗绿荧光的前方。

      这条路长得无法定义前方。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狂奔了一两个小时,停下来前面的通道依然没有一点缩短的迹象。
      要不是蓐收实在没有理由坑他,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早就被《天道》的后台数据吞了,只剩一点要逃出这里的残留意识无休止地奔向永远看不到的前方。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何辜他们还留在《天道》里。他不清除内外的时间流速,只知道自己在这里多耽搁一秒,何辜他们所面临的不确定性就多一分。
      起初他听了蓐收的话,一路小心翼翼地生怕引起《天道》制作者们的注意,对方一根手指头敲上Delete就把他给抹除了。现在嘛……他从口袋里摸出魔方,得闹出点动静来了。

      作为一团数据的蓐收设定里不可能有帮玩家进入更高次元的设定,所以从他有了反抗的意识起,他就已经是那粒鞋底的小石子了。
      制作者们没有修正这团bug,反而放任他与玩家接触,只有一个可能——《天道》存在的bug也类似于某种设定,是它的制作者们也无法轻易消除的。

      毕竟……这里可是梦啊。

      拿出魔方来其实是有些冒险的,因为江里根本不确定这里存不存在空间这种概念,他只能强迫自己在眼花缭乱的数据墙中盯住一块,轻轻地拨动了魔方。

      下一秒,没有实体的字符们海啸般扑过来!

      渺小人类面对天灾时的窒息感将江里紧紧裹住了,他顾不上找回呼吸,转身跑出了残影。
      ……江里可以确定,不管真正的他多么博学,IT这一块是绝对的短板。否则为什么那一直以来牵着他的直觉在他认为动一小块数据不会产生太大影响的时候一声没吭,任由他用极短的一小串字符拽塌了整面数据墙。

      数据库坍塌的速度太快了。

      江里才窜出去两步,就停了下来。不是他突然丧失求生意志,而是四面八方的莹绿字符们围过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无路可逃。
      但江里也不甘心原地赴死,既然逃不了,那就试试硬刚!

      想法就在急刹住的一秒间落地,江里左闪右避躲开想要将他这团异物吞噬的数据们,调动起了全部思绪观察着周遭的数据碎片,试图从中找到突破口。
      很快他就发现,除了那些无意义散乱着的字符外,还有一部分字符即使被冲撞得四处乱飞仍紧紧捆在一起,目之所及中最大的一块就在他右手的不远处!
      偏头躲过砸过来又一串字符,江里紧绷着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肌肉,伸手捞过了那块碎片。

      然后,他就看到了句芒观。

      是躺在存档点的句芒观,荒草丛还迎风弯着腰。

      ……是了。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向江里,没能把人撞进碎片,却将江里脑海中浮着的那团雾撞散了。

      他一边躲闪着,一边观察着不断向他涌来的成型碎片们。
      粗略扫过只是一团数据的碎片们被视线凝住时,就会露出真正的面目。益智类、对抗类、养成类……单机的、双击的,简单的、复杂的,江里叫得出名字的、叫不出名字的,一一在他眼前闪过。

      蓐收作为低维度的数据,能够探究到的真相实在是太少了——怎么能傻傻地顺着他的思路去想问题呢?终于,江里撕开了这庞大数据库真正的面纱。
      这里根本不是《天道》的中央处理器。

      这里是一座游戏库。

      上赶着要给找到正确答案的他贴小红花似的,两块碎片一左一右朝他贴过来。脑袋里警铃大作,直觉就差揪着他耳朵喊“不要让这些碎片碰上”了,江里急急地向后退,又与身后一块碎片擦肩而过。

      他也看出来了。
      这些碎片想要吞掉他。

      被吞掉是进入一场新的游戏,还是成为游戏的一部分?
      江里不敢去想,也没有时间去想。

      碎片扑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即使他在数据库中感受不到疲累,机械动作过许多遍的身体也渐渐招架不住了。

      不行,不能被吞掉。
      何辜还在等着我!

      江里咬紧牙,掏出魔方,想试试看能不能将自己附近的碎片全部移开或碾碎。他接连盯住几块碎片,正准备动手,却在小指微蜷的瞬间停了下来。
      分散开的视线集中到了正对他的一块碎片上,那块碎片的移动速度比别的碎片要慢上几分,恰好能使江里看清其中的景象——

      微弱的光被沉重泥土压着,能够存在的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从能够容纳两人的圆收缩到一个人蜷缩着看看能够卡进去。就在这样一个看一眼就令人胸腔抬不起来的空间里,躺着一个人。

      有人在被活埋!

      是人,不是游戏npc,也不是梦境生物。
      刚才那块《天道》碎片中,大片的布景远看都是莹绿字符,其中夹杂着的两颗鹅黄字符分布在句芒观外,另外两颗鲜红字符外加一颗不断在鹅黄与鲜红间闪烁的字符则在观内。

      江里立刻将它们对应上了玩家和npc。
      之后他浏览过的几块碎片中都没再出现鲜红字符,就在他以为这个数据库只运行了《天道》一个游戏的时候,却骤然发现了这一抹逐渐黯淡下去的红,像一针扎在他的眼球上渗出来的血。

      江里下意识攥紧魔方,紧接着又松开了。
      观察眼前碎片躲避其他的过程中,他已经测试过魔方在这片空间中的效用。他能够拎走不构成某个游戏的散乱字符,能够移开承载整个游戏的大块碎片,却没办法直接将某个数据从完整游戏中掏出来。

      红色字符快要熄灭了。

      要不要救?
      怎么救?
      救了会不会有危险?

      这些问题从江里脑海中匆匆掠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向了那个淡到没有颜色的字符。

      等候已久的碎片像深海中的巨鱼,用一点亮色珊瑚将小鱼引诱到近前,张开庞大的嘴,一口将江里吞了下去。

      **

      何辜睁开了眼。

      躺在草床上的林七戚撒癔症似的,身体猛地一晃,随后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看向何辜,“什么动静?”
      刚才那股剧烈晃动像地震一样,可他起身来看,却发现句芒观供台上那碎了一半的烛台都纹丝未动。那就不是游戏里面的变故了。

      林七戚警觉起来,“江里干什么了?他该不会把游戏库给拆了吧?”
      何辜一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闻言笑了笑,“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林七戚坐不住了,“他手头就那么一个能用的道具,一点梦境常识都不懂,还能把游戏库翻了天?你也随着他去,不怕他把自己给坑了呀。”

      林七戚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他最初接到的任务,只是想办法在不引起江里怀疑的前提下给他塞几件道具,这对于七号商店的老板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非要说有什么难点,那就是……江里实在太穷了。就算他把七号商店打骨折,江里估计也只买得起一件safe级的储藏道具。

      没办法,他只能用自己要找何辜作引。不知道七号商店背后到底是什么的卢芥给林七戚做了铺垫,让江里以为林七戚忙着找何辜是因为原本的丝线失效了——林七戚确实在谋求何辜的一条丝线,却不是为了七号商店的运营。
      七号商店的死活关他屁事。
      前期一切都很顺利,带着江里在梦里走一遭也不是麻烦。以林七戚现在的身家,能够平安无事地通关大部分噩梦。

      偏偏,这是一颗美梦。
      一颗诡异至极的美梦。

      他对江里定义的美梦根本就是胡编乱造,真正的美梦是入梦者的安乐乡。它从梦主的睡眠中诞生的那一刻就与原主彻底无关了,它天气晴好还是阴雨,路边有花还是有草,取决于入梦的人。
      想来,他和江里谁都不会做一场关于环境压抑闭塞的小镇的梦。

      饶久的错判也情有可原。
      对于解梦者来说,他们无法进入美梦——因为美梦中不存在需要他们消灭的梦怪,这也就成了他们判断这是否是一场美梦的标准。

      可显然这里不是。

      为了稳住江里,不让他察觉到这场梦是何辜有意为之,林七戚绞尽脑汁编了一串天马行空的解释。那时候的他对这场梦还是充满信心的——梦里待得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场面没见过。
      然后,他就差点折在里面。
      不仅被江里救了,还因为罗南湫的暴露让他先前的掩饰都成了无用功。

      躺进帐篷时,林七戚满脑子都是回去后怎么向何辜请罪。
      结果一觉醒来睁开眼,要请罪的对象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并且用丝线冷声给他解释了这场梦的情况,并且下了个别人都听不到的命令。

      “装作不认识我。”

      ……行吧,那就继续瞎编。

      这头林七戚刚自认为给江里洗脑成功,那头何辜找了个契机就把马甲给脱了——江里一开始的猜测没有错。
      何辜确实穿了npc的马甲,这也就是为什么江里在数据库中看到的代表他的字符不断在鹅黄与鲜红间摇摆,数据库也无法定义他的身份。

      他是一个入侵者。
      最开始没有被debug是因为他只有一小缕意识藏在古辛的数据里,只在向林七戚下命令或者被江里察觉到的举手投足间藏着。之后阵法剥去了古辛的能力和意识,才将那一小块的他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到此为止,何辜的行为都还在林七戚的理解范围内。
      他真正不懂的,是何辜为什么要任由江里推理出《天道》背后的真相,甚至放任他走进数据库,他明明有无数种方法既带着江里通关,又不至于使他接触到这场梦的核心。

      就好像他也对这无可奈何的天道宿命妥协了一样。

      林七戚想要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措辞间,忽然听丝线吊床上的何辜轻轻发出一声带着疑问的鼻音。

      林七戚问:“怎么了?”
      何辜从吊床上坐起来,难得地沉默了一小会儿,好像他也需要时间来消化所察觉的情况。

      “有一个人进来了。”
      林七戚松了口气,暗道涉及江里的事何辜也难免大题小做,“那不是很正常吗。虽然你清空了大部分的游戏,但这个丁小盐这家伙脑袋里存着的游戏数不胜数,漏掉一两个很正常。”

      “不是。”何辜压低了声线。
      “不是什么?”林七戚问:“他不是应该进这场梦的人?那也能理解,毕竟这场梦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不。”何辜打断了他。
      “不是我‘辖区’的人。”

      林七戚叼在嘴里的草杆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小片灰尘。

      “咳!咳咳……咳……”

      江里咳了个昏天黑地,却仍然感觉鼻腔肺腑里都塞满了泥,怎么也咳不干净。
      被数据碎片抓住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万倍,仿佛瞬间被人压成片塞进了地缝里,浑身上下的骨头瞬间被碾成了渣,潮湿的泥争先恐后往身体里钻。

      他唯一的知觉,系在一只冰冷的手上。
      他头脑一热直接想去抓住的那只手。

      兄弟,江里压根没看清对方的性别,不着边际地想着,今儿要跟你一块埋这了啊。

      然而,或许是这位兄弟想独居的意愿太过强烈,江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上的压迫感蓦地消失了!没等他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连人带他死活都不肯松开的那只手的主人一并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拉到了一处平台上。

      江里什么都顾不上,趴在地上就开始咳。
      被从骨头缝里挤出去的意识慢慢回笼,他才意识到,身旁过于安静了,这是一个刚从地底挖出来的活人该有的反应吗?

      不会白折腾一顿吧?

      江里提着心往旁边看去——

      一头浅黄卷发刚刚没过肩膀,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晶石般的眼睛,里面是一汪犹豫的蓝。

      是个外国人?!

      心惊过后,江里又自己给出了解释:也对,外国人也得做噩梦啊。只不过……
      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愣是没看出这人到底是男是女来。和金与不同,后者只是带些柔媚气质,还是能一眼辨出性别来的。

      就在江里犹豫着是叫兄弟还是妹子,说没死吧还是hello的时候,眼前的人好像终于把丢在地里的魂儿捡了回来,丧着脸往地上一坐,别说劫后余生的喜悦了,就像下一秒就得把他塞回去一样,带着哭腔开了口——

      “……怎么又没死成啊!”

      江里眨了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泥给压小了,半分钟的时间里,他只冒出了三个念头。

      第一个:哦,是男的。
      第二个:这人口型怎么没对上?他刚才是说了句英语吧,我竟然听懂了?
      第三个:

      “合着我拼死拼活救出来个不想活的?拜托你下回找死脑袋上顶个牌子行不行,就写:此人已死,有事烧纸。行吗!”

      不知道是不是江里这段话翻译成英语外国人有些不好理解,被他救下的人眼眶里含着泪,抽了一下,不说话了。
      江里心里不平,还想再教育他一顿生命诚可贵,刚开口,声音就被一段欢快响亮的bgm盖过去了。

      等,等一下。
      怎么…有点耳熟?

      江里抬起头,看见一个头发和垂到胸前的胡子都花白的老头,正站在旁边满目慈祥地望着他们。
      bgm停,老头收回留在江里身上的惊讶视线,捋着大把胡子开口。“哎呀,又来了一个。那咱们就开启双人模式吧!”

      “等会儿!”江里喊了一嗓子,“我刚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怎么就双人模式了?这什么游戏啊?”
      老头乐呵呵的望着他,像极了邻居家时不时给他塞个果子的爷爷——如果他捋着胡子的手上,没有布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褶皱、老茧和伤疤的话。那是一双劳作一生的手。

      江里想起这是哪个游戏的bgm了。
      他几乎和老头一起开口。

      “这里是黄金矿工!”
      “这里是黄金矿工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新维度和新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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