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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百年前的故事 ...
**
烟村的西面有一座道观。
在这个各处都或多或少散布着生在骸骨上的烟蓝花的村庄里,这座道观是仅剩的一片净土。
村长将他们领至道观前。“烟村屋舍简陋,道观亦年久失修,还望几位仙家不嫌弃,暂且在此安顿。”
林戚七仰头望着,道观门梁上悬着的牌匾已经被风雨打得面目全非,“这观里供的谁?”
丁小盐看了他一眼,“自从诞生过第一位天道后,烟村便只供奉天道本体。”
“这位仙家说的是。”村长点头应和,“烟村历年仅供奉吾村之天道,道观冠以得道前之名。”
江里借着黯淡星光努力辨认牌匾上的模糊字迹,“那这里叫……”
“句芒,句芒观。”
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江里的嗅觉里又荡过一丝草木生长血液涌动的味道。他拧身去找,寻不到源头。
“仙师,”村长恭敬地弯腰起手,“请入观。”
林戚七先行一步,丁小盐和臧吾跟在后面。江里因为去寻味道慢了一步,匆忙跟上时发现微微蹙眉站在原地,似乎有些迟疑。
他走近,怎么了?
古辛拧眉,有阵法波动。
江里问,什么阵法?
古辛答:难辨。
江里紧张了一瞬,再想去叫林戚七等人已然来不及,只得向村长喝道:“这道观外面怎么还有阵法?!”
村长颤颤巍巍走过来,端着一张茫然无措的脸,“仙师明察,烟村自百年前遇灾以来,再无修仙之人。这道观已修建数百年,其上有何阵法,在下确实不知啊。”
林戚七和丁小盐扒在道观门后看着外面。
“这里是道观,设个什么通达天意的阵法也很正常吧?我们进来待了一会儿,没感觉有什么问题。”林戚七招呼江里,丁小盐在一旁点头。
江里看着古辛依然凝重的神色,“这样吧,你先在外面,我进去帮你试试。”
没等古辛阻止,他便大步迈进了道观。
和林戚七的描述一样,道观里没什么异样。只是江里动作太大,一进去就被激起的灰尘迷了眼,呛了几声后又掏出魔方,轻轻将堆在正堂的一张木桌移动了两公分——这还是他从上一场游戏里吸取的教训。
确认魔方也能正常使用后,江里向古辛招手,“没什么问题,进来吧。”
古辛走了进去。
句芒观的衰败比烟村更甚。
破烂的家具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在黑暗里威胁着要撞上不小心的人的腿脚;灰尘是沉眠中的猫,人刚一靠近就惊慌失措地扑腾起来;潮湿陈旧的气味堆积在空气里,令人总是下意识屏住呼吸。
村长点燃几只蜡烛,道观便在昏黄烛光里慢慢睁开了眼。
江里最先看向高台。
他想瞧瞧所谓天道应该是什么模样。
然而高台之上空空荡荡,只有烟蓝花独有的味道被夜色温柔地浇了上去。
“村长,”江里问:“怎么没有神像呢?”
村长长长地吐出一口叹息,“听祖辈人讲,烟村之劫经久不息,乡亲们逐渐怨恨天道,便带头砸了观里的神像。其后烟村重生,前几任村长也曾想重修神像,奈何天道样貌已然失传,此事因此一拖再拖。”
在江里的认知中,天道主宰一切,无所不能。
这场烟蓝花所带来的灾难,不仅成了玄牝之上的讳莫如深,令他们入凡前只能了解到轮廓;甚至连天道都无法保全,自己都落得个神像被砸遭人遗忘的下场。江里实在实在忍不住问上一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
没有人知道那场灾难是怎么开始的。
它像一场疫病,却从未有人见过那样的病。
缫丝者的手腕、农作者的腰椎、走贩者的膝盖……病发从这些最脆弱的部分开始。起初,只是像炎症一样在关节处鼓起肿包,不痛不痒,无知无觉;很快,那部分的皮肤开始发脓溃烂,人们去寻医,被开上一些消炎止痛的涂抹药膏,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最后,在某个熟睡的夜晚,人们会在睡梦中听到空气被撑开的轻微破裂声,像是某种东西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中生长到了极致。他们睁开眼睛去寻,在自己的身体上,找到一束刚刚从花苞中伸开懒腰的烟蓝小花。
烟蓝花只在夜间盛开。
借着夜风,乘着黑暗,它们悄悄地将种子送出去,落进其余的皮肤,钻进他人的骨髓。
那一刻因身体变化而惊慌失措的人们谁都没有发觉。
灾难就此而起。
染病的人们也曾试图直接将烟蓝花从身体中拔出,那瞬间的痛感几乎比直接抽出骨髓更撕心裂肺;有人剪断裸露在身体外的部分,残留的根茎第二天又会孕育出新的花束;有人用火、有人用水、有人问药、有人寻仙,均是无可奈何。
当出现症状的人达到十数时,烟村的人们产生了新的恐慌——他们确认了这个病会传染。
几近崩溃的人们整日整日地跪在道观前,求上天乞怜,也求道观里的少年。
彼时少年只有十六岁。
他出生在烟村在普通不过的一户屠夫家中。那是初春时节,烟村的每一寸空气里都浮着草木的清香,与屠夫家中四溢的血腥融合成诡谲的味道。
啼哭声从屠夫家中传出来的那一刻,整个烟村因春寒尚在含苞的花全部绽开了;村民们惊奇地奔到屠夫家门前,看着那漏风的屋顶缝隙间源源不断钻出无数条浅白丝线,几乎与烟村的每一束植物相连,温柔地唤醒了它们。
有老者在屠夫门前虔诚地跪了下来。
旁人不解。
老者喜极而泣,不住地重复着。
天道之子降世
天佑我烟村!
少年成了整个烟村的少年。
他不能在父母身边长大,从小便被送到道观修行;他不能随意玩耍,以免失了天道之子的仪态;甚至他的名字都是由村里德高望重的先辈一起研究多日取出来的。他生在初春,与草木有缘,又有仙神之躯,便以春神之名冠之,称为——
句芒。
**
最后是句芒救了烟村吗?
天色已经泛起青白。
江里揉了揉困倦的眼,问。
村长沉默片刻,回。
“上任天道听不见烟村人的祈求,越来越多的人身上生出了怪花,夜不能寐。句芒天道虽有心救世,奈何仙力尚浅,最终耗尽全部仙力才得以为烟村留住几条血脉,也因此得到,飞升为天道。”
别的故事里少年总能拯救世界。
这个故事里江里却听出了太多的无可奈何。
林戚七倒是听出了些别的东西,凑近对江里低声说:“怎么听起来,是要古辛这个天道候选人重演句芒的故事。可是他要是成了天道,我们的终极任务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说明还有别的解决办法。江里盯着古辛在天光下一点点浮亮起来的侧脸。
古辛不知自己被偷窥,专注地问着村长,“这次村里发病的人可与他人隔绝开来了?”
村长重重点头,“有了先辈教训,我们不敢怠慢。只是这病来的突然,发现有人染病时已不知道传染几个了,如今每夜都还有留在外面的人发病。”
江里直觉解决问题的关键还要从那些发病的人身上去找,“那些人被隔离在哪里,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村长面露惶恐,“仙人,这病危险得紧,您真要去看?”
富贵险中求。
江里点点头,又看向古辛,“你就留在这吧,要是我们出事了,你这边还能有个照应。”
古辛却不领情,“同去。”
林戚七和丁小盐也不肯放过找寻线索的机会,臧吾永远跟在丁小盐身旁,最后还是一行人一起走进了村子里临时搭建起的棚屋。
今夜又有三个人被送了进来。
江里他们裹着厚厚的棉衣面罩,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裸露在空气中走进去时,东方升起的金芒已经慢慢踱到了帐篷边缘。这些患者们身上盛开的烟蓝花也已经成枯萎之态,正慢慢缩回溃烂的皮肤下去。
村长依然守在旁边尽职尽责地介绍着:“这次病症比百年前更突兀,有的人根本没有经历关节肿胀皮肤溃烂的过程,直接在夜里生出了花,防不胜防啊。”
江里认真检查着每一个患者,确实和村长描述的一样,烟蓝花的模样也与他们走近村口时见到的没有区别。
他鼓动一旁的林戚七,“你有没有什么治疗系的道具?拿出来用一用,没准儿你靠道具救了人,也算一份功德,有助于你得道呢。”
林戚七白了他一眼,“做功德和得道根本不是一个体系的好吗。”
这么说着,他还是从善如流地从裹在棉衣里的校服拉链后掏出了一卷绷带,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临时搭起的草床旁。床上的中年男人混身多处溃烂,原本盛开的花已经萎缩至只剩小小的花苞露在外面。
林戚七一边将绷带裹上去,一边回答江里“绷带有什么用”的问题。“这卷绷带可是极强力的治疗道具,能够治疗所有外伤。”
江里不以为然,“治外伤有什么用,这摆明是内伤啊。”
在绷带的强压之下,花苞慢慢缩回了男人身体里,而他溃烂的皮肤因着绷带的功效肉眼可见地恢复成了初生的肌肤。
“怎么样,还是有用的吧。”林戚七骄傲地仰着头,没注意到探头过去的丁小盐只看了一眼男人原本是伤口的地方,就脸色剧变,被臧吾捂着眼睛带出了隔离屋。很快有呕吐声从棚屋外传来。
林戚七还在嘲弄他,“也太娇气了吧。”
江里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提醒:“你还是……先看看那人的伤口吧。”
林戚七重新低下头。
那一块原本溃烂的皮肤正渐渐由正常的肤色,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透明。
就好像男人的身体是个被一点点填充起来的肉皮带子,而里面的填充物,也随着皮肤的透明度慢慢显露了出来。
是花籽。
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花籽游鱼般聚集到了那一小块皮肤之下,宛如一个千疮百孔的莲蓬。
无数黑点就这样静默地,浮在男人的血液之中,无声地凝视着林戚七。
“卧槽!”
站在林戚七身边的江里能够清楚地看到,他先是不自觉地打了个抖,眼神里的惊惧就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了。
跟在林戚七身后走出棚屋时,江里忽然产生一个想法——这场梦境没有梦怪,却比以往每一场都危险。
这一趟可谓是一无所获。
众人聚在棚屋外,谨慎地将身上的棉服脱下来,堆在一起烧掉。
火光与天光一起亮起。
江里望着不远处站在初阳里的古辛,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才发现他在默默望着道观的方向。
在想什么?江里问。
古辛目光遥遥地抛出去,句芒观。
句芒观有什么不对劲吗?
古辛不答反问,尔可有信仰?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江里还在思考,古辛已经自行说了下去。“真正信仰者,当力所能及修建道观,供奉神像,日日祈福,处处参拜。”
一路走来,烟村只有他们落脚的那一处道观,看起来也像是荒废多时了,这根本不是没有神像那么简单。江里懂了,“你怀疑烟村的人不是真正信仰天道?”
古辛颌首。
江里想了想,“难道…就是因为他们的信仰不虔诚,天道才不帮他们挡灾?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反正我们这次解决祈天的事,估计也用不到天道。”
这话实在不算虔诚。
江里偷偷瞧着古辛脸色,发现并无不快,一时间拿捏不好他的情绪,正想再问,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稚嫩的女声。
“仙人哥哥!”
江里回过头,林戚七正被一个才及他小腿的小女孩的拉着手,一脸的无措。
小女孩仰着头,两只辫子在脑后飞舞着,“仙人哥哥,仙人哥哥,你救活我爸爸了吗!”
林戚七一时语塞,“……我们还在想办法。”
小女孩撇了撇嘴,眼看就要哭出来,最后还是自己将眼泪咽了下去,“那,那我等着仙人哥哥,仙人哥哥一定能救活我爸爸的,对不对?”
林戚七似乎不太擅长做柔软的事,最后还是丁小盐主动上前,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好你爸爸的,你乖乖在家等着,不要总是出来乱跑,好吗?”
小女孩点头,嗯!
**
白日里的烟村多了些人气。
对于江里这一行仙人,他们敬重有之,更多地却是一种畏惧。
这也就给江里他们挨家挨户去走访,询问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造成了不小的困难,最终依然无功而返。
夜色很快再次笼罩住了人间。
几人站在棚屋外目睹了一次发病的全过程,烟蓝花从□□中破肤而出,从含苞到盛放仅仅用了半柱香不到。半柱香前还完完整整躺在草床上的人,半柱香之后就破碎成了一个毫无知觉的花朵容器。
又有人将待在家里毫无预兆发病的家人送过来,临走前狠狠剜了旁观的几人一眼,仿佛正是他们这些仙人造成了当下的一切。
五人回到道观。
打开门,夜色就轻轻地从背后将他们推进了静谧的房间里。
奔忙一天,一无所获。
林戚七丧气地倒在床上,“一点线索都不给,要人怎么找?”
丁小盐也吐出一口气,坐到了他身边。
江里早就把头发抓成了鸡窝,这时又下意识求助与何辜长得一模一样的古辛,“你怎么看……”
“噤声!”古辛厉声打断了他。
江里不明就里,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空气中微不可查地传来轻微的破裂声。
噗——
噗——
两声。
“江…江里。”林戚七的声音颤抖起来。
江里看过去,他正慢慢地转过自己的后背。
“我后面…是不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从他的角度,丁小盐的脖颈后面,一朵拳头大的烟蓝花正无声地盛开着。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向丁小盐的神情一定无比惊恐,因为丁小盐也正在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
“…是。”
江里还是回答了他。
上一场游戏里,他被江里砍伤落下的疤痕再一次被撕裂了。
作为一个密恐,我描述这部分场景的时候时常在美和恶心之间反复横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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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百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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