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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罗南湫新皮肤+1 ...
**
玄牝西南深处。
罗南湫在无边的黑暗里走走停停,每隔几步就要停下来正正脖子,顺便抱怨一声江里的手劲怎么那么大,估计刘莫根本不是死于窒息,而是死于脖子被人生生折断。她想换具身体,那个喜欢咬文嚼字的女仙师就不错。
她又向前走了六七步,然后停了下来。
入梦者无法解释罗南湫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她自己也不怎么清楚。
她诞生于方方正正房屋构造的建筑中,对同样构造的建筑有着异样的感知,能够轻轻松松地入侵他们,进而操纵存在于四方空间中的其他生灵。这是她的本能,生物般的本能。正如现在,她也能明晰地感知到,周遭的空气被团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罗南湫不愿再走进毫无边际的黑暗里,没有依附的感觉令她不安。
于是她站在原地静静等着,终于等到一束金光洞开了云层里的黑暗。
堂皇的道观由虚凝实。
罗南湫仰起头。
在她眼前的高台上,一位身着青白素衣,面容姣净的女子正双手于胸前结印,阖目盘膝而坐。柔云擦过她白玉般的面庞,像个忍不住偷吻世间绝景的孩童。轻烟袅袅而来,寻不见来处,淹没至无尽明光。
那光太盛,遮蔽了神明。
罗南湫想瞧得更清楚些,后退两步,努力向后仰着头。
……咔。
视线从高台之上向后倒去时,罗南湫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张没有一丝情绪的脸上,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紧随其后作出反应的却并不是这双眼,而是那光洁眉心在一阵波光流转后,缓缓绽开的一只美人眸。
“来者何……人。”
空灵的声音中每个音符都带着重量,敲击在人的心上。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都会被来自神明的力量所震撼,从□□到灵识都将匍匐下去。
只可惜,罗南湫不是人,也没有心。
她只是将自己折到后背的头一寸寸扶正,也不再抬头去看高台上的神明,只盯着供桌上刻着的一串繁杂文字,慢吞吞地念。
斗、姆、元、君
“……你叫斗姆元君?”
平静的美人眸露出愠色。“直呼……”
“名字不太好听。”罗南湫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又稍稍抬头,“长得…也奇奇怪怪。”
她盯着斗姆元君身后蜈蚣般伸展着的另外六条手臂,还有她头后及左右复制粘贴般地三个头颅,脸上写满了勉勉强强,“不过至少……你的头没那么容易掉下来。”
嗡鸣骤起!
笼罩在神明周围的明光化作狂风、化作烈雨、化作利刃,兜头向罗南湫浇了下去。
神明的惩罚绝非凡人身躯能够抵御,刘莫枯败茶梅般的瘦小身影几乎在瞬间被撕裂成了碎片,连一丝血肉都没有留下。
风撤、雨消、利刃归鞘。
空气变得安宁。
降下天惩时因慈悯阖上的美人眸再次缓缓睁开——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安详面庞上的另外两只眼睛也不甘寂寞地睁开,三只眼睛一齐在空气中眨了眨。眉心的眸仿佛被人用拇指轻轻一揩,就隐在了细腻肌肤之下。
颈骨下方伸出来的另外三颗头,左右摇晃着,很快也融进了脖颈里。背后的六条手臂在空气中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摆后,接连退回了蝴蝶骨中。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了神台。
**
浴神钟鸣。
无名殿中,尊主置于首。
其左一身着花青长袍的男人侧坐于宽椅之上,长发随意于颈后绾了个髻,周身慵懒的气质与庄严肃穆的正殿格格不入。
“我就不愿来你们这,硬邦邦、冷冰冰的,无趣得紧。”男人抱怨着。
尊主面色青白闪烁,求助的眼神一个接一个抛向其右手旁端坐着的白衣男人,无果后只得清了清嗓子,“祁天玄神——”
祁天本名不叫祁天。
他掌管祁天的时间实在太久,那些知道他本名的仙尊们要么飞升,要么殒落,渐渐的,连他自己都弄丢了原本的姓名。只随旁人去唤,祁天。
“几个连仙力波动都操控不了的半凡之人,要请我到无名殿坐镇,古辛玄神是否过于小题大做了。”
被点名的古辛玄神终于有了反应,缓缓睁开眼。“祁天将有大动。”
祁天中蕴藏着天地众生之异端,上至万物造神、上古妖兽、千年洪灾,下至地庙小仙、初劫小妖、寸地奇景。它会自动识别进入者的仙力,按级分划关卡。得道者入内,恐令妖兽出世、神明殒落,祁天中万物平衡受损,这时就需要祈天玄神去填补、去修复,令祈天重归平衡。
修补匠做了千万年,祁天的脾气难免躁些。
“大动?”他嗤笑,“就那几个?那我今儿就坐在这瞧着,看他们是能让摩利支天自己走出祈天,还是能将那位不可说请出来。”
古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如果先前两位年轻的男女仙师在场,一定会就眼前一幕产生深深的疑问:为何位于上位的尊主夹在两位尊师之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连抬手擦一下脑门儿上的汗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身旁两位吵架。
当然,想要得出答案也很简单——玄神称谓足以说明一切。
玄牝名字起的宏大,实际不过是尚未得道的仙师们寄居凡界之隅。
尊主不过玄牝之主。
玄神却是真正得道者之主。
玄神之上,即为天道。
几位玄神偶尔下界体验凡间疾苦,便以尊师的身份落入玄牝。这可苦了历届尊主,明知玄神身份,在外还要以高位者自居,对几位玄神呼来喝去,其尺度之难把握,无异于悬崖走钢索。
“祈天玄神……”
尊主试图打圆场,后半句话被祈天骤然拧紧的眉心碾碎了。
“摩利支天……这不可能!”
花青色衣袍化作一道流影,急急地冲出了无名殿。古辛紧随其后。
尊主茫然赶上时,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问了一句:“古辛玄神,摩利支天似是婆罗神明,何以现于祈天?”
古辛负手御剑,稳稳缀在祈天身后,与身旁为了赶上他们面红耳赤的尊主形成鲜明对比。“摩利支天乃婆罗称谓,归入天道已更其名。”
由佛入道者尊主也从典籍中知晓一些,各个都是几乎可与玄神比肩的神明,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是谓?”
“斗姆元君。”
**
摩利支天是自己走出祈天的。
只是走得有些潦草。
有时候两条腿谁也不肯动,有时候又一前一后争着往前走,像只刚出窝的兔子;背后的六条胳膊三颗头摁下一个又冒出另一个,打地鼠都没这么忙乱;不知途径哪片泥地时摔了跤,头上规整的发髻松散开,掩住了半边脸上的泥土,连带着仙气飘然的素衣也跟着遭了殃。
丁小盐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具自己和自己打架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到了祈天边缘。在她迈出一天的那一刻,所有的争执与缠斗都被丢进了身后的虚无云彩之中。也就是那一刻,丁小盐认出了那双眼睛。
“罗,罗小姐?”
罗南湫歪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小朋友眼神不错嘛。”
“你……”丁小盐不住地打量着她。江里大概给他们讲过关于罗南湫的故事和她的能力,因此尽管当下“不是吧”“不可能”之类的字眼在丁小盐脑海中来回反射越来越响亮,他也不得不问出一句——
“你侵蚀了摩利支天的意识?!”
罗南湫理了理头发,“比想象中要简单得多呢,至少比住进那个刘莫身体要容易。”
“那是因为摩利支天是副本中的副本,你相当于对她进行了两重降维打击,再加上没有上一场游戏中角色扮演的设定限制,你侵蚀她当然是轻而易举。”林戚七从罗南湫身后绕出来,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显然也在这次试炼中拿到了好处。
匆匆赶来的祈天心情可就没有那么美好了。
身为玄神的他自然也一眼就看出了摩利支天的身体已经易主,脸色从惊疑到新奇只用了几秒的时间,“你是如何做到的?”
在摩利支天立威的时候占据那座神殿,而后在她出手的时候侵蚀她的意识,住进她的身体,就这样咯。
罗南湫当然不会这样回答。
她只是往林戚七身旁靠了靠——她能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危险气息。
祈天却不肯就此放过她。
“祈天之中万物制衡、此消彼长,你请走了我的一尊大佛,总要拿点东西还回去才行。”
罗南湫冷眼望着他,“怎么还?”
“要么,你离开摩利支天的身体,让她自己归入祈天;要么,你同她一并回去,永世不得再出。”
“……要是我两个都不选呢?”
祈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那缥缈的笑容中,林戚七似乎听见了生长的声音——是春雨过后的草场,是凌晨四点的海棠,是黎明将至的晨阳。
他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看着祈天的右臂上,无数烟蓝花瓣刺穿皮肤,从他的骨骼上生长出来,最终绽放出一簇瑰丽诡谲的花。
仔细看,那些花瓣上生着利齿,浸着鲜血,仿佛他不是从天而降的神明,而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曼珠沙华。
“都不选的话,那我就只能把你从摩利支天的身体里‘请’出来,看看你到底是何方妖孽。”
铺天盖地的烟蓝花瓣扑上来时,林戚七无端生出一股窒息感。那是来自神明的绝对压制,没有任何人能够反抗,即使是他们这些自认为站在更高维度的入梦者。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掏出道具抵抗都忘记了。
更何况离开房屋就没有任何攻击之力的罗南湫。她的无所畏惧源于不死不灭的意识,那缕意识系在何辜的丝线上,即使她在这里死亡,也不过是回到何辜的丝线里寄居。只是有些可惜,还没好好享受这具稀奇古怪的身体呢。
罗南湫没有任何反抗的时间,只能看着花瓣飞蛾般遮蔽了眼前的天光。然后——
被一道无垠之火瞬间烧成了满地灰烬。
荡在空中最后一片枯焦的花瓣缓缓落下,露出后面祈天错愕的神情。
罗南湫和林戚七一齐扭头向后看去,看向那道火的来源。
尽管身上的饰品已经在江里的劝说下省了很多,无走起路来依旧叮叮咣咣好不热闹,像是在为他的抱怨伴奏。“哼,还说不会奴役我,这没走出祈天呢,就要我给你干起活儿来了。”
江里跟在他屁股后面哄,“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无冷笑一声,没再理他,而是站在祈天的边缘之后,注视着仍旧沉浸在震惊中的祈天。
“祈天将崩,天道之意,不必强求。”
祈天被一股强烈的空虚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他维持着这片模糊了凡间与天道界限的空间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抛弃了姓名,忘记了最初修道成仙的目的。他早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可他也清楚地知道,真正维系祈天之内万物平衡的,是诞生于天道混沌的——祈天不知该如何称呼他,或者它。
与其说他是生灵,不如说它是万物。
因为天道曾加诸其一道禁制,一旦有人能够达到条件,则可将它带出祈天,任何意志不可违背。能够被带走的,称其为物似乎更合适。
祈天一直都知道,一旦这位离开祈天,就像有人拿走了天平一端的重码,祈天内的所有都将失去压制,重归世间。
而他,也就此失去存在的意义。没有意义的神明,终将归于虚无。
他还记得刚刚掌管祁天时心间忐忑,生怕能够取走它的人出现得太早;然而等过千万年,他几乎忘了还有这样一个威胁,因为几乎没有人能够在祈天之中见到它,就算见到了,也没有任何人能将它带出来。
可是江里做到了。
作为罪魁祸首的江里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随便闯个关,竟然就要导致天地剧变。他从后面扯住就要迈出祈天的无,“等会儿!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那么厉害,应该有办法保住祈天吧?”
无看了眼从震惊转为茫然的祈天,脸上有复杂神情一闪而过,他没有正面回答江里,只是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模样,继续不满,“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方才还在说以后不会使唤我了,这么快就又要叫我做事了?”
“不是……”江里有些手足无措,“可是这……”
无甩开他的手,重新面向祈天,“天道之意,不可违背。”
祈天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天道?”有些话他早就在心底说了无数遍,也不知那位天道听见过没有,如今即将归于虚无,他就敞开了大大方方讲出来给他听一听。“所有人,所有人都在口口声声追寻天道,可天道在哪呢?祂为这世间定下那么多禁制和规则,祂看着人们被规则束缚,在禁制中煎熬,祂可曾真心听过哪怕一个凡人深夜的祈求与哭诉?”
“祂将你禁锢于此上万年,又将你随随便便拱手于一介凡人。你不恨么?不怨么?祂要我做神我便剔去魔骨守在这里上万年,祂要我归于虚无我便要心甘情愿为祂献祭,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话语间,祈天身上的烟蓝花瓣如疯了般从他的每一寸肌肤中涌出来,甚至眼睛和喉咙。
江里听见,无在自己身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迈出了祈天。
那个冠之以祈天姓名的男人,也就在这一瞬,像封存着干花的玻璃瓶被人狠狠砸在地上,彻底地破碎了。
叮——
在场所有的入梦者,随着这个从大脑中响起的声音,不约而同看向了视线中的面板。
「恭喜完成任务:玄牝拜师」
「奖励即刻发放,注意查收」
「当前任务:成为天道」
回来啦!征集一下意见,是每天更三千比较好,还是每周一口气更两万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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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罗南湫新皮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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