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道具+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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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始之前，江里问了男人的名字。
一是他仍旧保持着交换名字交个朋友的礼貌，二是他在穷极一切办法拖延时间，以想出破解之道。
“这里数百年都来不了一个人，我取个名字做什么，自己闲来无事喊着玩么。”男人斜卧于矮塌，一腿蜷起，手松松搭在膝盖上，展成很舒服的姿势，与江里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你要实在想叫的话，就叫我无吧。”
无？
一看就是临时编出来的名字。
江里还想再就这个话题拖延下去，“怎么能没有名字呢，你看就连这些刀剑，它们的主人都给它们起了名字啊。”
离江里右手最近的一把长约一米周身泛着冷光的刀前，用不知什么材质的纸贴了一块小条，上面用隶书端端正正写了三个字——琨吾刀。
无不屑地切了一声，翻起的白眼里似乎还有别的情绪涌动飞速涌动而去，江里没有看清。
“我跟它们怎么能一样。”无乜着江里，和他手边的琨吾刀，“第一局你要选那把么，那可是用昆吾山上的赤铜炼出来的，切玉如割泥，是个不错的选择哦。”
没记错的话，昆吾山这种地名大多是山海经里的，那这把刀在仙侠世界里也能算是把上古神刀了。
江里暗中心动，缓缓伸出去的手刚走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无脸上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诱惑人拿这把吧。
江里收回手，“我还有个问题。”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无不耐烦地用手指搅着胸前一捋编起来的细发，“要问什么赶快问。不过先说好，从现在开始你每轮之间最多再问三个问题就必须选出武器来了，不然你要是把这些武器的故事都问个遍，我嗓子都要废掉了。”
果然不是一点限制都没有的。
江里必须承认，在他知道这间藏宝阁里收藏的都是各个时期的名武的时候，确实动过把每件背景都问过的心思。现在被掐断了，也没有过多失落。因为这里的武器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无有精力说，江里也未必有脑子全都记下来。
不过无这句话又透露了另外一个对江里而言相对致命的信息——他知道所有武器背后的故事，自然也就清楚它们之间相互压制的关系。也就是说，江里必须在一上来就选到正间藏宝阁最强力的武器，否则第一轮必输无疑。
这未免就有些太不公平了。
“如果你第一轮选择的武器不仅比我选择的强，而且这二者结合之后的攻击力比在场所有武器都要高，那我岂不是后面每一轮都铁输？”
无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他，“你以为武器之间的较量就和抛骰子比大小一样么，谁大谁就赢？以柔克刚听过没？每件武器都有他自己独特的优势和劣势，再强的武器也不可能没有缺点。只要有缺点，即使攻击力没有它强的武器，用对策略一样可以将其攻克。”
…就和阿克琉斯之踵一样。
诶？我怎么会知道这个？
又是一闪而过的碎片，江里没来得及抓住。
“还有问题么？没有我们就……”
“有！”江里被迫回神，“挑选武器的时间有限制么？”
无无语地望着他，“要是有限制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聊那么久么？”
没有时间限制多少缓解了江里紧张的心情，他也终于正式走进层层叠叠木架，认真观察起每一把武器来。
远望还只能得出这里武器繁多的结论，等真正走进去之后才发现，根本就是一脚迈进了万花筒。这些武器的摆放根本不像图书馆里的书那么分门别类整齐规划，倒是和无这个守关人的风格很相近，都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那种。前一件还放着看起来霸道无比的上古神武，后一把就只是毫不起眼的唐刀，上面放了三四件细长名剑，下面就是一堆九钉锤孔雀翎之类形状古怪的武器。
只绕过六七个木架，江里就已经不记得第一个木架上都有哪些他比较看好的武器了。
方桌上的檀香已经燃尽两轮，无似乎也眯了一小会儿，江里才看看将正间藏宝阁转完一半，而他能记住的武器也已经没剩多少，更别说去准确衡量它们之间的战斗力了。
“好了没啊。”无慵懒的声音从木架外面传进来，“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是你这样磨磨蹭蹭耽误我休息，别怪我等下选武器的时候不留情面啊。”
是威胁吧？赤裸裸的威胁吧？游戏系统不管一下吗！江里重重将头垂到胸前，两个深呼吸之后，大步走回房间中央刚才站的位置，果断了当地将手伸向了琨吾刀——不知道它们之间强弱关系的情况下，看的再多也没有意义。不如先开启一轮看看情况，没准儿能摸到什么空子可以钻。
他目光如炬，坚定地举——
举——
举——
你们神仙打架做武器的时候能不能也考虑一下将来可能有个凡人要把它举起来啊！
江里使出吃奶的劲，脸都憋得通红，琨吾刀也只是恋恋不舍地移开了它的宝座一小会儿，就又重重跌了回去。
无在一旁无情地大笑起来。
江里只能松开手，死鱼眼盯着他笑完了，笑够了，才指向琨吾刀：“笑完了吗？笑完了能帮我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吗？不能因为力气原因阻止我选武器吧？”
“当然，当然。”无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确定选这件了？”
江里点头。
下一秒，无轻轻在空中打了个响指，琨吾刀就立刻从刀架上飞了起来。只不过飞向方桌的过程中有些颤颤巍巍的，不知道是不是无的法力也不太够的原因。
啪，琨吾入座。
江里的心也跟着这清脆响亮的声音轻轻一颤，下面轮到无选择了。
无的动作就比他快多了，甚至可以说像个着急完成任务下班的社畜一样，犹豫都没犹豫，指尖再次在空中轻轻碰撞，另外一个长形影子就从木架深处缓缓移了出来。
一米长的琨吾刀放在木桌上刚刚好，无选的这件几乎有两米长的长枪就不太合适了，只能委屈巴巴地将枪头搭在方桌上，图个参与感。
用长枪对重刀？
武侠小说也没少看的江里几乎立即就明白了无的用意。果然紧接着无就慢悠悠地说道：“琨吾刀虽能削玉如泥，但自身笨重敦实，灵敏不佳。长枪拉长攻击距离，正好能克其重击。”
这就是文斗吗？耍嘴皮子谁不会啊！江里来了点兴致，“那反过来说也一样啊，你长枪灵敏度强，但是攻击性弱。我琨吾刀一下砍断你枪头，看你怎么拦着我近身攻击！”
无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我选的不是普通的长枪，而是由精钢黄金混铸而成的霸王枪，它的坚固程度不输琨吾，又兼具远攻性能。”
“可是……”江里还想争辩，却被无一摆手掐住了话头。
“谁输谁赢不是你我在这里费口水能争论出来的，叫它们比一场就是了。”
“比，比一场？”
江里差点以为是要叫自己拿着琨吾和无打一场，却瞧见无轻轻拍了拍方桌，像是在叫两个小朋友起床一样。紧接着，琨吾刀和霸王枪就从方桌上飞到半空，开始你来我往攻守起来。
精光四溅，声如雷鼓。仅仅是看两件兵器作战，江里心中的澎湃就一点点漫过了理智，深深沉浸在了这激烈的场景中。直到——
咣！
一阵精石被砸碎的破碎声之后，江里仰着头，无助地看着琨吾刀被霸王枪一口一口吞吃入腹。那精钢枪头上下开阖，就像某种异性怪物的血盆大口一样，很快将琨吾刀吃的一点渣滓都不剩了。
而长枪自己，也因此拥有了更坚实的枪身，和仿佛被高山上的雪淬过的枪头。它并没有发生形态上的变化，但江里能清楚地看出来，它更强了。
长枪静静躺回了长桌。
无拍了拍它的枪头，像是在表扬小朋友做的不错。随后看向江里，脸上的惋惜神情仿佛拿纸糊上去的，“哎呀，输了呢。没关系，后面还有四轮呢。要继续做选择了吗？”
第二次的江里谨慎了很多。
他甚至在精挑细选出几件候选武器后，拉着无问了其中三件背后的故事，然后选中了一件毫不起眼却防无可防的毒针暗器。
不是无自己说的么，以柔克刚。
江里信誓旦旦地看着装有毒针的小匣落到方桌上，无再次轻拍方桌。
然而还没等他胸腔被逐渐鼓胀起来的自信填满，几乎是两件武器刚飞至半空的下一秒，长枪就一下刺穿了毒针小匣，发射机关失效，毒针叮叮哐哐洒了一地。最后一根漏网之鱼也没有，连匣带针细数被长枪吸进了体内。
江里大张着嘴，足足一小柱香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这，这样也可以？”
无露出无辜的神情，“想要用这种旁门外道是不可能赢得哦。”
那你怎么不早说！
给点提示也好啊！
江里的绝望无人在意，在无轻快的声音里，第三轮…开始了。
江里在木架间绕了一圈又一圈。他终于意识到，这从一开始就是个近乎无解的局，解释权在无，主导权也在无。他能操纵这些武器飞起来，没准儿也能操纵这些武器自相残杀，那结果谁输谁赢，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要是，要是有一件他操纵不了的武器就好——
嗯？
无操纵不了的武器？
这间藏宝阁之外的武器他肯定操纵不了吧！
江里习惯性揣在兜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魔方乖乖躺着，任他抚摸。
但是江里不能冒险。
魔方是否能在系统设定中战胜那柄长枪完全是个未知数，毕竟二者根本是不同维度的东西。再说万一五轮之后输了，魔方是他能够与无一战的唯一底牌，他不能在这个环节直接拿魔方去赌。
但是…他可以做另外一件事。
江里从木架后面探出头，“武器不落在方桌上，就不算我正式选择了它，对么？”
无也歪头看着他，“对。”
江里继续确认：“我刚才看你让它们飞到空中开始对决，这个是你操纵的么？还是两件武器碰到一起它们自动就会开始对决？”
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无的一点烦心事：“要不是因为它们相聚在一定距离就会融合，我才不给它们搭这些架子呢，直接丢到一起多省事。”
太好了！
现在只差确认最后一件事了。
“我挑选武器的过程中没有时间限制，那有别的限制吗？或者说，我做什么你都不会阻止我的，对么？”
无眯起眼睛，似乎看穿了他的一些小心思，“这么说也没错，但是我劝你别动歪心思……”
无的劝告来的太晚了。
江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甚至在无回答的间隙就提前用余光锁定了整整26件武器。无的话音尚未落下，他的手指就疯狂转动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同时操纵魔方最大限度的空间数量，原本复制一小块空间都要摇摇晃晃的他，这次竟然在压力的逼迫下飞速将26件武器全部聚集到了自己头顶前方的空间中。
碰撞的那一刻，大乱斗开始了。
刀光剑影间，江里忽然产生一种感觉——我在养蛊。
让蛊虫们自相残杀，最后生生杀出一只蛊王来。这件事既残忍，又能勾起人心底潜藏着的一丝兴奋。甚至会令人忍不住去想，整间藏宝阁的蛊王，会是什么样的呢？
乱斗很快就落下了帷幕。
最后诞生的蛊王——江里确信自己选择的26件中没有这样形状的武器，看来在吞噬了各种种类的武器之后，它已经丧失了原本的样貌。正当江里想要仔细看看它的构造时，这件浑身浴血的武器竟然一个掉转，飞速冲向了矮塌，稳稳地落在了方桌上。
！！
江里原本的打算是将正间藏宝阁的武器全都融在一起的。“这，这……它怎么自己飞过去了啊！”
无打量了他几眼，眉宇间有些困惑生了出来，“刚刚那股强劲的仙力哪里来的？你手上的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保命的东西！
江里一把将魔方重新揣回兜里，“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无看了眼方桌上的武器，“谁让你不等我把话说完呢。我刚才就想告诉你，这些武器离开木架后半柱香内，会自动落入方桌。如果同一时间有多件武器在外，离方桌最近的那件自动归位，其余武器回到架子上。之前有个人也和你一样，想到了提前融合，但是他的办法就比你笨多了，凭着仙力一件一件操纵这些武器，最后剩一件垃圾没来得及融合，主动落到了方桌上，之前的劲儿都白费咯。”
还好操纵魔方的动作够快。
江里一阵后怕。
虽然没能按预想中那样融合全部武器，但是26件如果都打不赢3件，那这根本没必要比下去了。
江里稳了稳心神，“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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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预料之中的赢了。
也就是在胜出的武器吞并其余三件，落回方桌的同一时刻，江里的心脏也被重重砸了一下。
失策了。他赢了第三轮，却也意味着拱手让出了第五轮胜利的机会。
不该那么莽撞的。
第四轮的选择权随着无的落败而转移到了他的手上，除非他能连输两轮，否则他完全可以第四轮继续输掉，第五轮再像江里一样造出一个比当前这件合成武器更强劲的武器来；又或者，他从第四轮就狠狠压制住江里，让江里即使拥有第五轮的选择权也不可能再超越他——从他当前轻松如常的眼神来看，这对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毕竟他说过，这正间藏宝阁的东西都是他的。
……都是…他的？
无从矮塌上站了起来。
在他抬起手的时候，江里忽然出声：“你是这个房间的看守者吗？”
“看守？”无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谁会给一堆破铜烂铁当看门狗。”
“那你是这些武器的所有者咯？”
无将手背到身后，定定地看着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江里使劲压下心底因为没来由的猜想而骤然升起的兴奋，“这里的武器们，形式、年份、曾经的所有者都各不相同，甚至有的神武已经在随着主人战斗中破损了，可在你这里仍旧完好如新。你不可能穿越时间从大千世界中把它们搜罗来，它们都只是武器原身的投影，对不对？”
无揉了揉脖子，站这么一会儿就令他乏了。
“对，你说的都对，可是这和你赢过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许诺你，只要你赢了，就能够拿走最后的武器。它在这里只是幻影，离开这里之后，依旧是真实的武器，这不就够了么。”
“可是……”
“哎！”无双手在空中做了个捏合的姿势，江里的嘴就像被大力胶粘上一样，怎么也撕不开了。“三个问题问完咯。”
“唔咕%?#@&*”
可是三个问题你都没有正面回答啊！
裁判和选手的身份集于一体，想要追求公平是不可能了。
在看到无抬起双臂，两侧木架上大半的武器都向空中飞去的时候，江里深深叹出一口气，连观看武器们厮杀的心思都没有了，垂着头走到矮塌旁，学着无的模样盘腿坐了上去。
近处看，这张方桌倒在古朴之外又添了些精致。
桌上用金纹刻着一件阴阳鱼。
灵动鲜活，随时要从桌上蹦跳出来一样。
阴阳鱼是道家的经典标志。
江里这个没怎么研究过的，张嘴也能说上一句“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化合而生万物。”
铮——
江里看的投入，忽然被似圆非圆类方不方的金属物砸到眼前，吓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件武器，一点都找不见他第三轮捏出来的那件的影子了。第四轮的输赢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无坐回矮塌。
不知道是因为赢了一轮，还是马上就要送走眼前这位擅闯者下班休息，他的心情肉眼可见的轻快不少。
“不好意思哦，还是你启发了我呢。不过我的速度比你快一些，所以融合的东西也多一些。”
江里扭头看过去，原本填充的密密麻麻的木架已经彻底空了大半。即使这样，他也清楚无手下留情了，以他刚才的动作之快，完全可以将整个房间的武器都融合在一起。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方桌下面放着两盏小杯和一个精致茶壶，江里兀自取出来，给自己和无都斟了一杯茶。
无难得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看来从没见过这种大难临头反倒反客为主松弛下来的人。
“我在进到这里之前，有一个朋友给我科普了一下道家知识。”江里轻轻抿着茶，任由清香游走于唇齿味蕾。
“喂，”无拿食指敲了敲桌子，“你……”
“只说不让问三个以外的问题，可没说不许聊天啊。”江里抬眼看他，露出一个单纯的笑。
无盯了他两秒，干脆向后一仰，头枕在手臂上，一副到要看看你能聊出些什么花来的模样。“好啊，聊吧。你朋友给你科普了道家知识，所以呢？”
江里边给自己斟上第二盏茶，边慢悠悠地说着：“我这个人呢记性不好，他说的大部分我都没怎么记住。但是有一句话整的挺玄乎的，也没啥生僻字，我就多少记住了一点。他说……有生于无，有无二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无跷在膝盖上不停抖动的腿停了下来。
江里仍在轻轻说着。
“我从刚才就在想，物能克物，柔能克刚，没有主人的操纵下，武器之间怎么可能决出绝对的胜负。可是这五轮对决，确实需要一个绝对的胜负。也就意味着，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绝对的存在。”
“这些武器都有名字，它们主人满怀着希冀取出的名字。可你没有，不是因为你懒得取，取了没用，而是因为——”
“你还没有等到你的主人。”
铮——
一把不知从哪个木架上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飞到了江里面前。
而它就只能这样停在半空，距离江里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怎么也无法再前进一分。
江里等着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慢慢归位，才装出气定神闲的模样继续盯着无，“你伤害不了我。”
无的脸色就像闪过第一道雷电的天空，“……闭嘴！”
江里当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闭嘴，“五轮对决没有结束，你不能对我进行任何主动攻击……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第五轮了么？”
“我选择——无。”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道具+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