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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沧海难割舍的一声笑 他说,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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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问自己,江湖究竟是什么样的?
其实我骨子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老顽童,我喜欢乱世,也喜欢华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我都是一个很俗的老顽童。
现在我静了下来,正在一间破庙里打瞌睡,那么就让我来想想,真正的江湖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一个风清日朗的天气里,大侠带着小侠在某个山脚的小院子里练剑,隐隐约约从山上传来黄昏的钟声。周围村庄里的村民们热热闹闹地收拾着自己的活计,小屋里温和的女子探出头来招呼他们进去吃饭。大侠拍拍小侠的肩,两人脸上的笑容满足而热烈。
唔,这叫温暖。
或者是,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江湖兄弟们相聚在某个镇子的一家客栈。一坛坛地喝酒,动辄拍桌子赌大小,某个角落里有两人衣衫潦倒,眼泪汪汪地称兄道弟,整整一条街都是寂静的,唯有这家客栈灯火通明,因为小二正在一张方桌旁听者一群醉醺醺的江湖人大侃曾经。
唔,这叫开怀。
在江南的临水小镇,应该会有一处老宅。平时,会有清明的风穿堂而过。老宅的铜环已经生了锈,在风的吹动下吱吱呀呀地叫。突然就在某一天,有一个年轻的少侠负剑而来,回望老宅,回望他的童年。这时细细的春雨开始下,于是那年轻人执起箫,在老宅的院子里吹着清幽的调。
唔,这叫追忆。
我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满足地微笑。“贞观”静静躺在我的腰畔,“听”着我的梦里世界。
那似乎是一首诗,飘飘渺渺,啊,是我少年时代的一首诗。
九洞庭,就太华,
括苍到点苍,
我的金刚经,
比出匣时更势若沧浪。
我是那自出阳关的第一水,
从柔情传达给我激情。
剪刀峰,大小龙秋飞瀑
一气呵成而泻千里。
我的歌不尽,
上可以九万里而不止,
下可以……
梦中有那仙子凌波微步,罗衫飘忽,十步一回头。有那侠士一剑西来,跃上苍山,携剑在那仙阁之前舞尽繁华。苍松凛然而立,峰顶雾气茫茫,向下看去,只觉一切流光溢彩。猛吸一口深山的寒气,顿时抛去所有的顾忌和害怕。背上有我的剑,心中是我的胆。纵是那天涯海阁,九天神魔,我又有何畏惧?
一路上,我遇见老者,遇见兄弟,于是这剑我我不停而舞。上有江下有湖。中间的那一片混沌正要让我们来为之题名。泪是歌,血是曲,剑上那越来越亮的寒光是我的往昔。
卸去所有的包袱,我沐浴在秋水间,天下之灵洗净我身上的风尘血污。头顶有鹤清唳一声,我破水而出,狂舞疾行,搅起天地一片飞雪迷雾。
又记起那一句……
为剑可以白衣,
可以飘行千里。
而我正有远远的路要走。
我白衣,寒剑,坐上一乘古旧的小舟,江上有轻雾,有微风。我的小舟在两岸青山之间飘摇。在帆上挂一串风铃,于是我换来了风,弹上一首琴曲,我让两岸猿声都为我而止。
在江湖里,在梦里,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也没有什么不可以逆转。所以——
我心甘情愿去当那少了根雅骨的练武狂人,宁愿用一个绝代佳人去换三本天下无敌的武学秘籍。
我心甘情愿去作那进京赶考的文弱书生。握书成卷,握竹成箫,手搓一搓便点燃一盏灯。
我心甘情愿去当那风流倜傥的多情公子。握刀握剑,或决或别。你且容我将缘分留下。
生生死死,不过幻灭,醉在江湖,待到醒时…..
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我是锦瑟,当知华年。
我是望帝,当知杜鹃。
我是盛唐,当知乱世。
我是江湖,当握刀剑。
我曾经把酒临风,站在黄鹤楼头,看那大江东流去,看那小溪水长流。我的身后是一整个江湖,脚下汨汨流动的是我的血液。
太白金星曾甩着他的白色拂尘,站在云端装深沉。那时他的头发还没有白,那时他的眼睛亮如秋水。
他说,所谓江湖,不过沧海。所谓侠骨,剑锋更寒。
夕阳终于落山门外走下黄鹤楼,金色的江水在血色残阳之下翻滚。我站在楼头是为求看我的倒影,阳光下我的影子洒满整个江面。
天亮了,“贞观”睡着了,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