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舞唐》功夫狸猫

39、共君此夜须沉醉 蔡府老爷那

　　自风楚阁被查封之后，长安公子顾七弦又离开了长安。“竹剑”陆筱竹却是在长安住了下来。顾府一如既往地兴旺，高家改变了告老还乡的主意，复留在京。

　　长江之南，弥彰楼。
　　戴着面具的弥彰楼主双瞳冰冷，审视着座下的每一个下属，那面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网尽下属的每一个心思。
　　其中一人忽然颤抖起来，战栗着 跪出列外，额上密布着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

　　“禀…禀楼主….”那人抖得厉害，汗珠一滴滴地滴下来，砸在殿上。
　　“说。”弥彰楼主的口气冰冷无情。
　　“属下未…未完成楼主交代的任务….让….让顾家商号的人逃了。”
　　“逃了？哼。楼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吧。”
　　“属…..属下知道，请….请楼主念在…..”那人惊惧，“啪”地伏下身来，跪地求饶。
　　“杀。”
　　弥彰楼主并不看他，嘴角牵起一个残忍的笑意：“我从不宽恕没有价值的人。”
　　那人绝望地伏倒在地上，殿侧立刻有两名弟子上来，拉他下去。顷刻间，殿门外手起刀落，那人的一腔血溅了出来。店内跪着的其余人身形不由一颤。

　　“解决了一个，其它人呢？”弥彰楼主冷冷道：“梁修，你的任务办得如何了？”
　　“禀楼主。”那名名叫“梁修”的下属跪出列外：“回楼主，属下不辱使命。”
　　“哦？”
　　弥彰楼主冷哼一声，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梁修，面具后的眼神尖锐如刀。

　　“属下确已将支持顾家商号的蔡府老爷杀死。”梁修将头埋得很低，沉声道：“只因天气过热，尸首易腐烂，所以属下……..”
　　“就地掩埋？”弥彰楼主冷笑：“梁修，我可以找几名弟子同你前去，将那蔡老爷掘来见我。”
　　“回楼主………..属下已将蔡府一干人……..当场焚尸。”梁修颤声道。

　　大殿里一片唏嘘之声。
　　“住口！”
　　弥彰楼主蓦地开口，厉声言道，手一扬掷出一样东西，滚落在大殿上。
　　“你看看这是什么？”

　　蔡府老爷的人头浸满鲜血，在逛街的石板上擦出一行血迹。胡须纠缠，面目狰狞。
　　梁修一见，顿时脸色惨白。
　　“拖下去！”
　　弥彰楼主冰冷的声音响彻大殿：“我最恨的就是有人骗我。”
　　“处以金雀之刑。”弥彰楼主手向殿侧一指。
　　梁修昏死过去。

　　殿中诸人再次战栗起来，看向殿侧的玄铁机关。弥彰楼主双目冰冷，按下身侧机关，玄铁之门轰然开启。
　　几排长若肩臂的钢针，上有被风干的黑色血迹，钢针五枚一排，排排交错，针下白骨森然，黑血凝布。
　　两名弟子拉起梁修，挂上针上处的铁钩，那整一个人便如同死尸般悬空——其实，入了这金雀刑勾的，多半会死得比这更惨。

　　弥彰楼主残忍地笑着，又一次按下了机关，顿时那钢针交错运动起来，向中间逼近。
　　“嚓——”
　　是钢针裂开人骨血的声音，五排钢针依次穿透梁修的头，颈，胸，腹，足。

　　“啊——”濒死之人的惨呼声仿佛要撕裂肺腑，然而未及那一声惨呼喊完，他便歪下头去，没有了气息。
　　血滴滴答答地流将下来，流在成堆的白骨上，蔓延成一道血河。
　　“轰隆。”
　　又是一阵轰鸣，玄铁之门缓缓靠拢，又合上，殿内安静如初。

　　“我说过。”
　　弥彰楼主漠然地说，眼神冷厉：“我永远不会原谅骗我的人。”

　　“我要你们永远记住这个组织的名字。”
　　“对，弥彰楼。我要你们记住，永远不要在我面前玩弄什么花样。”
　　“因为——欲盖弥彰，得不偿失。”
　　弥彰楼主淡漠地扫过每一个在他面前匍匐的下属，眼里突然泛起了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芒。
　　在殿中的这些属下，或与顾府有深仇大恨，或觊觎顾府的权势，或曾经背叛过顾府，或…

　　总之，弥彰楼的属下们，所要做的唯一的事，就是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对付顾府的人。
　　——听说，弥彰楼主也与那长安的顾府，有着深仇大恨呢！
　　弥彰楼主从那机关上抬起手，斟了一壶酒，倒在殿堂的石板上。

　　“今日之事，斟酒为戒。今后若是有人再敢做出此等之事，莫怪我……滴血为戒！”
　　下属们惶恐俯首，长声道。
　　“是——属下谨记。”

　　弥彰楼主冷笑，挥手遣退众人，大家方舒口气，展颜准备离开。
　　弥彰楼主的眼睛在面具后面微微眯了起来，一丝杀气和黑暗悄悄浮上他的瞳。

　　“可擦——乒乓”
　　什么东西，在殿堂中打碎，已踏出殿门的下属们慌慌地回头，只看见方才楼主用来斟酒的小瓷杯打碎在地板上，再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座位，哪里还有弥彰楼主的身影？
　　大家于是又退出殿外，快步走了开去，守门的弟子低头关着门，发现捏着锁的手心竟泛起了薄薄一层冷汗。

　　殿内，小瓷杯的碎片折射出血红的光华，凌厉而凄艳，轻蔑而不甘。
　　蔡府老爷那颗须发纠结的人头瞪着青白混沌的眼睛，胡须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甚么叫…….此恨绵绵无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