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有酒惟浇赵州土 我再说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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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橙色衫子的江明双从墙上跃下，重重地拍了拍顾七弦的肩，也许是因为用劲太大，也许是因为酒意，顾七弦被她拍的一个踉跄。
“老江，江明双！”顾七弦定定神，好不容易扶住了墙：“你是女人么？”
“好绝情的长安第一公子！”江明双抱臂瞪着他：“你干嘛不帮那何姑娘？”
“那是她自己的事。”顾七弦靠着墙坐下来，瞟了她一眼：“你都看到了？”
江明双点点头。
“要帮你帮。”顾七弦兀自饮酒：“我又不会武功，打不过高家的人。为了这么一个青楼女子缺胳膊少腿？本公子才不愿意！”
“谁说要你和他们打架啦！”江明双气结：“你不是认识那个高二公子么？”
“认识是认识，也不过是酒肉朋友而已。”顾七弦斜睨着她，轻笑：“你真要我帮她？”
“那当然！”
“好！——可是，你不要后悔啊！”
顾七弦眼里闪过一丝调侃的笑意，扔了酒壶，又走入风楚阁。
后悔？
后悔什么？江明双木然站在墙边——为什么自己，总是跟不上他的脚步啊！
“她是我的女人。”
黄昏，风楚阁东阁，顾七弦怀抱何九华，斜倚在榻上，懒懒地拈起几上的玉杯，把玩着，饮下杯中的玉液。
高二公子强忍着怒气，不悦地盯着他怀中的何九华：“抱歉，顾兄，在下与何姑娘已有婚约。”
“我再说一遍，她是我的女人。”
顾七弦轻蔑地微笑，并不看高二公子。何九华低垂着眼帘，不安，但却隐约透露了几分的欣喜。
“顾兄，我可以不计之前你二人的所作所为，但何姑娘今天必须得和我回去。”高二公子蹙眉更深：“否则，某怪我高某无礼了！”
“是么？”顾七弦眉毛一扬，将何九华抱得紧了些：“你敢么？”
他是不怕高二公子会对自己如何的。自己承袭了父亲的一品爵位，谅在长安城中也无人敢对他无礼。而且……他是知道的，江明双就在附近看着，虽然他也许对自己的做法不甚满意，但是，若是高家的人真动起手来，只怕流的，也只会是高家人的血吧！
高二公子有些尴尬地愣在当场，动这顾公子，自己只怕是真没有这个胆。他无奈只好放缓语气，说道：“顾兄若还当在下是兄弟的话，就请顾兄多少念着那‘朋友妻不可欺’之理，让何姑娘同在下回去。
“哼，高公子的话似乎太过冠冕堂皇些了吧，在下听闻阁下与何姑娘不过相识半月，“顾七弦冷笑：”而在下，在三年前就与九华结好。高公子，似乎是你欺了在下吧！”
“你…”高二公子一时语塞，满心怒气被堵在胸口，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好，顾七弦，我一再让你，可你未必太过不识抬举了吧！”
“今日我走便是，可你顾七弦莫要忘了，你顾府权势再大，也不过是一帮不懂武学之士。有你这样颓废不识书礼的人持家，也神气不了多久了！”
高二公子恨恨地瞪了他二人一眼，带着家丁拂袖而去。
顾七弦却若未见一般，眼神慵懒闲适，手指轻转，那玉杯中的酒液便轻轻晃动起来。
“如此放话，又是弥彰楼的走狗吧！”顾七弦低声道。
“七公子说什么？”怀中的何九华娇笑道，在他颊边呵气如兰。
“现下已无事。”顾七弦随意一笑，放开了何九华：“何姑娘请回阁去吧！”
“我…回阁？”何九华茫然不解：“婢子愿为公子——”
“不必了。”顾七弦淡淡开口，不冷不热：“在下与何姑娘不过偶遇而已，现下何姑娘已平安，就请姑娘依旧回阁去吧！”
“七公子…..”何九华本是风月多年，玲珑心思，自是知道顾七弦这种人自己是高攀不上的，可是……
臂侧似乎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刚才他所说的一切，他的怀抱，恍若…….流年一梦。
何九华不再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膝行着再次为他斟上一杯酒。
偶遇…不过是偶遇而已…
“坐看红树不知远，行尽青溪不见人。”顾七弦叹道：“真是好词，姑娘何不再为我吟上一曲？”
何九华含笑一拜，盈盈地膝行至屏风之后，展喉一唱，顿时画阁之中一片清灵。
“不疑灵境难闻见，尘心未尽思乡县。
出洞无论隔山水，辞家终拟长游衍。
自谓经过旧不迷，安知峰壑今来变。
当时只记入山深，青溪几度到云林。
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
顾七弦轻轻击打着手中的折扇，缓步走下楼去，口中轻轻吟着那调儿。
“春来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
不辨仙源何处寻…….
何九华静静地跪在屏风之后，凝视着楼下人群里的那袭青衫。自己……以后怕是再不会唱这曲《桃源行》了罢。
“不错，不错！”江明双拍着顾七弦的肩：“我就说你一定能搞定嘛！”
“我说了那些‘混话’你怎不怪我？”顾七弦笑道。
江明双撇撇嘴：“我晓得那些话不过是来唬高家人的，又不是你的真心话，我又来怪你作甚？”
“难得你也有深明大义之时，”顾七弦笑叹道：“我以着人安置何姑娘的母亲，以后，她怕是也不会再有顾虑了吧！”
“是啊，你终于有了个真正像‘第一公子’的时候！”江明双笑道：“事情终于完了，去喝杯酒怎么样？”
“完了？”顾七弦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江明双：“你以为救了一个何九华，事情就真的结束了么？”
是夜，顾七弦以‘一品爵’之身份于顾府中拟折。
“……顾七弦于长安顾府遥拜叩首，臣闻今天朝之王土仍有祭河投女之习，长安城中，逼女成婚以投河者皆为愚臣所见…..祭河之习，不符天朝，其习之陋，分明毕见……恳请吾皇再拟祭河迎祖之法，毋以民间虚传之‘女祭河神’而信……”
次日，新皇李湛御批奏折，即刻颁布自他即位后的第一道谕旨：罢除祭河投女，祭祖供童，祭天自焚三习，改以作法代之。
谕旨颁布天下，民心大畅。是曰：君之仁者，民之幸者。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有酒惟浇赵州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