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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夜深忽梦少年事 众人大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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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青弦上已粹毒!
众人大骇,再回头看去时,裘锦亭已死,他的一颗头无力地垂落,血肉模糊。
怎么,怎么可能?惘然明明截住了琵琶的青弦,裘锦亭又怎么可能死?
有胆大些的人再定睛看去,方知杀死裘锦亭的不是青弦,不是毒,而是——
——而是女子的青丝。
屏风轰然倒下,秋官儿惨淡地笑。她放下琵琶,伸手揭掉了头上的面纱。那是一张年轻女子的俏脸,却让裘府所有人的面容都更为惊骇。
五公子裘方庭战栗着开口:“大….大姐?”
秋官儿冷冷一笑,讥讽地望着已死的裘锦亭:“哈,没想到我能够杀他?都当我今日要死了,是不?”
“没错,你这老狐狸下的毒是厉害,我活不过六个时辰了!”
“但是,我走之前,你们裘家人,也都别想安宁!”
接受不了长子已死的悲剧,裘家正室夫人狂躁地站起来,指着她哭骂:“裘兰秋….你….你个贱人!”
“贱人?呵,你裘夫人也不想想你当年都干了些什么?”
“裘淑哪来的相国之子之婚约?我怎么中的毒?还有你裘穆侯,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装给谁看?”
秋官儿一换刚才柔弱温婉之色,此时眼中,竟多了几分无以言喻的凌厉与杀气。
她是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一晚的!无论如何!
十三岁。
她是江南裘府的大小姐,容貌绝美,聪慧丽质。
那一年,相国大人与裘府订了世子的婚约,将裘家的长女许配给相国的世子,十九岁完婚。
豆蔻年华,她春风得意,待字闺中。
七月二十去踏青,父亲带着她祭祖——那阵子,她的手不知被甚小虫叮了,腕上一片青紫。
父亲和蔼地笑,将她一人留在佛前诵经。
“好好待着,诚心向佛祖大人请愿!”
“我一会儿来接你!”
佛堂的大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她一脸虔诚地向佛祖叩拜,期盼自己的人生幸福如意。
那之后呢?之后呢?
佛堂的门久久没有打开,青铜色的门把锁着她的哭喊,父亲不是说,一会儿就会过来接她的么?
她饿极,顾不上大户人家小姐的矜持,吃起了佛前的贡品,以佛前的红烛为唯一的光明。
五日之后,连佛前的贡品也吃完了,怎么办呢?
她的全身如沙漠之沙一般干涩,手指死死地握着青铜门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水….水….她喉间一动,腥涩的血滴入她的舌尖,突然间,她仿佛寻到了什么东西,眼神里射出一道贪婪而野性的光。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供桌前,打碎一个瓷佛,将碎片向腕间那块凸起的青紫狠狠一划。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她已感觉不到疼痛,只迫不及待地将嘴凑到腕下,贪婪地舔着自己的血滴。
秋官儿恨恨地抬头,举起了左手,那道巨大的伤疤在她白皙如玉的臂上赫然入目。
她凄厉地一笑,盯着被众人簇拥的裘穆侯。
“那时….我只当你是要饿死我….可是,等我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你的心有多狠毒!”
“光….光…”不知何时,有一束光照到了她身上,佛堂西侧,不知道是谁打开了一扇小门。
她奋力挣扎着想从佛堂里逃出,好不容易身体接触到了室外湿润的草地,她方挣扎两下,忽然一股热气从丹田升起,迅速游遍全身,身体的真气在那一刹那被抽空。眼前天旋地转。
那是,她感受到,自己十多年来学的武功,算是全废了。
“我看到了自己的手腕。”秋官儿紧紧盯着裘穆侯的眼睛:“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手腕上的血,居然凝成了紫色!”
秋官儿转过头来,向萧惘然点点头:“就是那天,这位公子看到的那种颜色!”
“抱歉,其实,那天的钢针,是我发的!”
惘然低下头,轻轻地叹。
“其实,我早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