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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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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下葬,新皇登基,整顿朝臣新旧接替,一切井然有序,政局似乎渐渐平稳下来。六皇子一派颇多动作,想来是还未死心,一直蛰伏着等待时机,姜英发现他们近来是蠢蠢欲动,估计被逼得要作出最后行动了。
姜英倒是不怕,不过将死之际拼命一搏而已,闹不出多大水花,能调动的军队都握在她手里,最多不过是权贵上层之间的倾轧乱不了整个朝廷,她只是担忧他们闹得太难看了不好收场,毕竟这班人都是连着血脉沾亲带故的。
动手的这天到了,蒋靖深和老侯爷刚好应公务出京了,姜英其时一思量就明白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
也不怕,她将城外可调动的驻军调来将整个镇安侯府围得铁桶一般,府内还有专属她的护卫军和府卫,更别提晋帝留给她贴身保护的暗卫,总之她是摆开兵马任对方出招。
府里的人她也安排得明明拜拜,各家都在自家主院待着,她这蒋夫人去白家还没回来很安全,,侍女婆子也聚在主院待命,所有人员得许可不准走动。
即使管控如此严格,这一整天还是状况不断,先是猛攻,发现攻不下又防火挖洞,还抓住了不少埋进来的奸细,有几个甚至摸到了姜英院子内屋。
到了晚上还是没有进展,外面的攻势更急了,有几个好手还能进到外院,然而无一列外都被侍卫长提到姜英面前处置。
值此混乱之际,家里的这些人也不安分,一个个开始蹦跶了。
刚开始屋子里的女人们只是惊慌地乱叫,后来却指责起姜英来。
先是老姨娘安氏,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抚着胸口说:“大少夫人你真是害得我们好苦,好端端的怎么那么多贼人跑进咱们家来,还不是你平日招摇过甚,从前劝你你不听,现在却要连累我们做替死鬼啊。”
莹莹听了便替姜英说话,“安姨娘怎么这样说话,怎么就是夫人的错,难道是夫人找来的贼人?再说外面的护卫不是将我们护得好好的吗?”
又有几个平时不服姜英的人开口叫骂,莹莹人微言轻,被几个人呛得说不出话。若是往日里,这些人是绝不敢对姜英表露什么怨言的,今天恐怕是被吓得脑子不灵活了。
厅堂里吵闹起来,仅是女人此起彼伏的说话声,真和闹市泼妇没多大区别。
姜英紧着外面的形势,懒得搭理她们,事后再把她们料理了。
没想到她们越发得寸进尺,钟姨娘竟吵闹着到姜英面前拉扯,侍卫长出去了没个动手的人,姜英吩咐静静坐在旁侧的蒋邺凛:“把她绑了关到柴房。”
蒋邺凛走到姜英面前,手一动,抽出来一直配在腰间的剑,转瞬,刺入姜英胸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满屋里突然陷进死一般的寂静。
姜英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姜英,我恨你,你害了我娘,也害了我。”
姜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不认得眼前这个男人了,他健硕高大,她要仰视着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眉宇是深沉的怨恨,她在他身上找不到那个赤诚大胆的孩童的影子,也看不到少年的张扬肆意。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然后就此陷入黑暗。
暗处的护卫以快得看不见的速度出现,出掌震开蒋邺凛后迅速抱起姜英往外奔去。
厅堂内的人见了血吓得哇哇大叫,胆小的已经摊在椅上不会说话了,但大多数人还是惊诧居多。
周瑜婉哭得满脸是泪,拉着蒋邺凛问:“她是娘啊!你为什么为什么……”
得不到他的回应,周瑜婉追着姜英出去,白禾白露早跟着去了,留下陈妈妈在屋里看着,陈妈妈也满脸泪拉着蒋邺凛骂道:“孽障,你这孽障啊。”
好在姜英早前安排妥当,顺便备下了大夫,众人应对状况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姜英一睁眼,首先看到的是蒋靖深,然后是自己的房间。
蒋靖深看到她睁眼便扑了过来,又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抱着她肩膀,姜英似乎感觉到他传来的阵阵颤抖。
他哭了吗?
“你终于醒了。要是……,我靠什么活下去。”
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到他说丧气话,姜英想着或许是老了吧。
仔细端详蒋靖深,好像真是憔悴了不少,没有年轻时那么俊美了。
“我没什么事,歇几日就好了。”
蒋靖深抱着她自说自话:“你放心,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看着处置就好。”
“至于蒋邺凛,阿英永远都不会再看见他了。”
说起蒋邺凛,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心口忍不住疼痛,不知是身体痛,还是心理痛。
但她还能醒来,他必定是留手了,只不知道是当时不忍还是……
“你打算如何。”
“过段时间我把他调到南边任职,若无事也不必回来了。”
不再见也好,省得彼此撕扯。
“不须如此,只让他不到我面前来就好。”
蒋靖深却不再说,把她抱到怀里调好姿势就要喂药,吃了药还要饭食,总之是不消停,折腾得姜英睡过去。
蒋靖深终于可以安心离开,他收拾一番转换了心情便去了关押蒋邺凛的房间。
他开门见山就将当年纪氏的前后事情如实说清楚了,包括最后怎么他处置的纪氏。
蒋邺凛难以置信,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么狠心。
“人心就是这样偏袒,和我想护的人相比,这些又算得了什么,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你也会像我一样狠心。”
蒋靖深说完事情便转身走了,和蒋邺凛有记忆以来父亲的形象没有什么不同,高高在上地冷漠地审视着他,不带一丝温情。
蒋邺凛无法接受,他的亲生父亲杀了他的亲生母亲,让他变成了从小没有母亲的可怜孩子。
不,他很久之前就想到了,只是无法相信无法接受,他恨那个女人,他想恨那个女人,所以把一切都推到她身上,想要将就此终结这些关系和它带来的痛苦。
蒋邺凛变得浑浑噩噩,浑身瘫软,甚至没有力气跨出房门。
直到蒋夫人身边的周妈妈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