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四十三 ...
-
蒋靖深直直地看了秀娘许久,又转过头凝视着身边的的姜英。
“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们素昧平生,而且我不曾生育过,哪里来这样大的孩子。”
“正是,那时阿英随侍德妃在观里为国祈福,是或不是问问德妃便知。”皇帝一锤定音。
孟典格接着说,“是呢,陈大人还是赶紧把这姑娘送回家吧,她家里人不定怎么着急呢。”
那陈谏官还想再说,看了好几眼蒋靖深,最终还是被人“请”下去了。
蒋靖深低着头好像在思索什么。
皇帝道:“阿凛,听说你给你娘备了份好礼,现在拿上吧,让朕也看看。”
蒋邺凛愣了一会才应答。
宴会终于回到喜庆悦意的氛围。
这时祥云公公悄悄来到姜英身边,耳语说道,“陛下问你那秀娘究竟是不是”,他挤眉弄眼示意,“若真是就让陛下带回宫里,可不能委屈了孩子。”
“真不是。”姜英无奈道。
“哦哦,老奴晓得了。”祥云带着一脸笑纹回到皇帝身侧。
事后蒋靖深却久久不能释怀,夜深人静时忽然说,“如果我们有孩子,应该和她很像吧,可惜,怎么不是呢。”
这秀娘暂且住在候府里,过后蒋靖深专门派人送她回朔州,还特意嘱咐一定要好生安置,若有难处一并解决了。
这出闹剧只是个的开始,将镇南候府卷入朝堂之争的开始。
蒋靖深原想不趟这夺嫡之争这摊浑水,毕竟也不缺这点恩宠,但既然矛头都指到面前了,哪还能忍,退一万步说,不管押到哪方,最终胜者是谁,也有保全候府的把握,只是要他多卖力就不能了。
不管从哪一方面考虑,七皇子都是最好的人选,蒋靖深的选择也是如此。
有了镇南候府的加持,七皇子一派自然如虎添翼,虽偶有处于下风之时,不久也能翻身。
到了孟典格代掌后印统管后宫,斗争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外面的纷纷扰扰于姜英无碍,她仍然是晋帝最看重的公主,挥下的刀剑如何都落不到她身上。
只是最近她有了件忧心的事。
婉婉总是失魂落魄的,每天在她屋里从早待到晚,也不爱说笑了,问也问不出什么问题。
姜英看了觉得心疼。
于是私下叫人去探探怎么回事,起先她以为是邺凛早出晚归的冷落了婉婉又或者是两人怄气了。
姜英也不知道要如何,她和蒋靖深过的许多年从没有生气斗嘴。
万万想不到,白露与她说的竟是这样,姜英气了整整一晚,次日早上领着众多妈妈丫头等着婉婉。
周瑜婉便知瞒不住,红着眼睛便说了。
蒋邺凛在偏院里藏了个女人,也不知多久了,每日回了家只和那女人厮混,婉婉哪里见得到他人,还是下人们传开了她才知晓。
姜英听后,二话不说便带人闯到那藏人的院子。
想不到这女人正是之前被送回家的秀娘。
原来寿宴之后,秀娘在蒋家住的时候,恰巧遇到蒋邺凛,几次交谈,见着她泪眼朦胧的柔弱模样,蒋邺凛竟生出了莫名的怜爱之心,着了魔般迷恋上她,甚至明知此人来历不明还瞒着众人收下她。
见着主母到来,服侍秀娘的丫头里便有机灵的跑出去报信。
蒋邺凛赶回来时秀娘正要被几个力气大的仆妇押出去送走,他一见秀娘梨花带雨无力自持的样子瞬间只觉脑子轰地炸开,心痛到无以复加。
“谁敢动手!”
他推开那些婆子把秀娘紧紧护在怀里,“别怕,有我在。”
“蒋邺凛!”
这还是姜英第一次那么生气,蒋邺凛抬头看到姜英的脸时清醒了一会。
也只是一会儿。
“母亲,你要罚只管罚我,别吓到她。”
姜英简直觉得难以理解,“你是怎么了!这个女人是有夫之妇,你如此行事实在是下流,何况你还有婉婉!”
蒋邺凛听了这话却气恼起来,“男子纳妾实属正常,我们这样的人家哪个不是妻妾成群,母亲何必气恼,夫人书香门第出身怎么不知这道理?”
这句话真正刺到了姜英,她气得胸闷气短说不出话,也不想看到蒋邺凛,厌烦得很,带着哭得泣不成声的婉婉领着众人走了。
最终秀娘还是被送走了。
蒋邺凛心中怅然若失,若说他有多爱秀娘那是没有的,迷恋□□更不可能,他尝过的女人不少,久经沙场不能这点定力都没有,只是想到再也看不到秀娘满心爱恋地看着他,用她柔软的身体依偎着他,他便觉浑身无力,满心情意无处宣泄。
这份失意怨怼他放在了姜英身上。家里让他烦闷得很,更将精力都放在处理政务上,一月里也不回几趟家。
一场秋寒让老皇帝病得起不来,几个皇子殷勤地在跟前侍奉汤药,大家都知道他命不久矣,他自己也知道。
皇帝把事情一件件安排好,然后等着驾崩的那天。
这天也很快来了,他垂垂老矣地躺在龙塌上,进气少出气多,皇子皇孙嫔妃和众臣排满了里里外外。
老皇帝扔下圣诏就把人都赶出去,只留下姜英陪在床前,还叫姜英把之前抢走的画像挂在他眼前。
屋外的众人手忙脚乱地展开诏书,说的是:七皇子承继大统,姜英掌兵,全权调度除边防军外的四支兵队,以扶持新皇,安定国枢。
相对于外面的闹哄,屋里静悄悄,只有老皇帝呼气的声音。
老皇帝按耐不住,嘶哑着声音问,“阿英啊,你说,我能看见怀柔吗,她会不会在等我。”
“不会,她只想待在白阳观。”
“不对,咳咳,啊,你不知道,怀柔对我最没有脾气了,她从来不会对我生气太久。”
歇了会,老皇帝又说,“我不想听你说。你这丫头,虽然你和她脾性最像,可你又不知道我们的事。”
姜英不理睬他。
又过了会,也许是时候到了,晋帝突然手脚乱颤,还叫唤起来。
“怀柔,怀柔,我的怀柔啊。”
他叫得真切,连姜英都以为自己师父真的来了,她环视屋内,什么也没有,只有半开的窗子拂过一缕风,带着挂下的竹帘微不可见地晃荡,窗外,天朗气清。
再回头,老皇帝已经闭眼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见没见着师父。
姜英落寞地独坐片刻后,起身开门,外屋或喜或忧的人齐刷刷地跪下,恭送这位帝王离去。
老皇帝走得安详,事情又安排地妥当,一切都在混乱中向好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