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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8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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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琪看到那把刀之后,直接吓得昏了过去。
楚云白在看到那把刀的一瞬间,眉宇间尽是严肃。
“崔颖你母亲还在市局等你呢,你确定你这么做对得起你母亲?”
楚云白尽可能的拖延着时间。
“是我对不起她,我妈什么事都不知道,你们别为难她,她身体不好,她有风湿,一阴天下雨就会疼,有时候疼的都睡不着觉。”
崔颖提到她的母亲,话就说不完。
“老师,我求您帮我给安排一条出路,我是个杀人犯,她在村里一定不好过,她死要面子,肯定不愿意回去了。”
这边崔颖正絮絮地说着,楚云白余光瞥见了离得不远的秦程。
“崔颖,放下手里的刀,跟我回去吧,只要你愿意自首。”楚云白突然打断崔颖的话,言语间是在向秦程透露崔颖手里有刀。
崔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楚云白的话,她看着昏倒的张晓琪。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崔颖根本就没想除掉张晓琪。如果警方不立案,那这件事就会掩盖住,张晓琪还是张晓琪,如果真的立案了,她就要张晓琪去顶罪,而如今她最想的一件事就是除掉这个人。
“小颖啊。”
崔颖母亲从远处走来,身边跟着两名刑警,崔颖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妈。”
崔颖母亲站在离楚云白一两米处站下。
“小颖,你别做傻事。我已经失去你爸了,不能再没有你啊!”
其实崔颖母亲一早就明白,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是崔颖做的,那崔颖一定逃不了法律的严惩。可崔颖毕竟是她唯一的孩子,她不想让她在继续犯错。
秦程在楚云白出去前就给守在外面的刑警发了信息,让他们派人带崔颖的母亲来。
“小颖这些警察在这呢,你有什么委屈跟他们说,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崔颖摇着头,一句话也不肯说。
“小颖,你要明白这件事就是犯法的。你不能再这么错下去了。”
“你懂什么!我这些年来身在洛城,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里全是上学时候被人欺负,没有愿意帮我,我只能忍着,我以为上了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偏偏是她。”崔颖将刀对准张晓琪,“就是她,要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能连张晓琪自己都不知道,在她对崔颖好的那一刻,在崔颖心里就很感激这个人。于张晓琪而言或许不算什么,开始对崔颖却是弥足珍贵。
“人是有贪心的,只要对他好一次,他就会奢望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我也承认我很贪心,我不过是希望你身体能好好的,希望同学可以不那么很对我。我有什么错,凭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
“小颖,妈给你买了新衣服,还不知道合不合身呢?你喜不喜欢。还有你最爱的枣泥糕,我给你买了好多,保证你能吃个够。小颖,跟妈回去吧。”
崔颖持刀的那只手有些许松动。楚云白站在最前面,看着崔颖的思绪都在她母亲身上,楚云白小心翼翼地移动着脚步,避免崔颖发现。
“妈,我真的回不去了,我杀了人,是我手上全是人命,我洗不干净了。”崔颖的情绪终究还是崩溃了。
“你要你肯回头,你还是妈的女儿,妈不会放弃你的。”
楚云白移动到适当距离,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崔颖持刀的那只手。
崔颖没想到楚云白会冲上来,下意识挣扎着。挣扎间,刀刃划过楚云白左手的手臂,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染红了楚云白的衣衫。
楚云白夺下崔颖手里的刀,秦程从一旁的树林里冲出来制服了崔颖。楚云白退到一边,右手捂着不断冒血的左手手臂,刀已经被扔在一旁的地上。
秦程让人将崔颖和那把刀带走,而他则是走到楚云白身边,将他左边衣袖撕成几条,在他伤口上绑住。楚云白看着秦程,秦程那张脸十分不好看,死气沉沉的,像是要吃人一样,楚云白突然笑了出来。
秦程听到楚云白的笑声,都快气死了,“你还笑。”
秦程一早便于楚云白商量好了,如果崔颖真的带了凶器,一切都等秦程处理,楚云白只需要拖延时间便好。谁知道楚云白居然不听指挥,直接行动,还把自己给伤了,这就很让秦程郁闷。
楚云白最开始确实想按照秦程说的做,可是当他看见那把刀时,他就反悔了。他不愿意让秦程受伤,即便他受伤的概率很小。秦程是要保护洛城的市民,那秦程自己的安危就交给他来保护吧。
姜文简单地帮楚云白处理了伤口,止住了血,只是那伤口很长还有些深只好去医院缝针。
姜文检查张晓琪,只不过是吓晕过去了。
一众人回了市局,秦程将事情交给陈久安处理,至于审问崔颖等他回来再说。
救护车来的很快,张晓琪被抬上救护车。秦程直接拉着楚云白上了车。
给楚云白缝针的是一个小姑娘,手法很好。
小姑娘红着脸,缝好了针,她给楚云白的手臂包上了纱布
“最近不要碰水,过几天就可以过来拆线了。”
楚云白谢过了小姑娘。秦程靠着门框,看着楚云白走了过来。
“走吧,回市局。”
楚云白脸色有些苍白,从一早到现在他什么也没吃,只喝了一杯水,现在胃里空空的。而且刚刚缝针的时候他也没有打麻药,现在胃和手臂他已经感觉不到哪个更疼了。
楚云白看着走在前面的秦程,着实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
“秦程。”楚云白在秦程身后喊道。
秦程转身就看见楚云白捂着胃,脸色也是十分的差,往回走了几步。
“你这是怎么了?”
楚云白拉着秦程的衣袖,“秦程,我胃疼。”
秦程给陈久安打去了电话,让他们先审着崔颖,他稍晚一点回去。
楚云白正输着葡萄糖,“你要是市局那边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这不用你管,等输完液我再去市局。”
秦程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楚教授,案子再怎么急也要休息,我去给你买些东西吃。”
楚云白看着秦程离去的背影,心里有点酸涩,他真的瞒的很辛苦啊。
楚云白不敢把自己的心思告诉给秦程,他害怕秦程拒绝,害怕秦程不喜欢他,害怕秦程嫌他恶心,害怕……
楚云白无奈一笑,可能他自己的喜欢都是一厢情愿吧。
秦程给楚云白买了粥和汤。秦程将粥打开,“我给你买了南瓜粥,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吃,这汤也是你爱喝的。医生说你现在胃太脆弱喝点粥好。”
秦程将粥吹凉,用勺子喂着楚云白。楚云白侧过头,“我自己来就好。”
秦程看着他,把勺子放回了粥里。
“那你自己来吧。”
楚云白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一只吊着葡萄糖,另一只手臂上还被缝了针。近在咫尺的粥,怎么也喝不到嘴。楚云白彻底放弃了。
秦程看着楚云白的神情,极力憋着笑。楚云白白了他一眼,这都是什么人啊。
秦程舀起一勺粥,把勺子放在楚云白唇边。
“好了,不逗你了,快喝点。”
一碗粥吃得有些漫长,吃完粥,楚云白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秦程将外套脱下,给楚云白盖上。
陈久安接到秦程的通知,只告诉他要好好照顾楚云白,就和何华去审问崔颖。
崔颖独自一人坐在审讯室,垂着头。
审讯室的桌子上放着崔颖母亲买的东西。
陈久安和何华进去的时候,崔颖只动了一下身子,并没有去看他们。
陈久安和何华坐在崔颖的对面,还未开口就听见崔颖说:“你们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陈久安与何华对视一眼,先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然后才开始正式的问话。
“你是怎么杀死叶思雨、叶思凡与刘安然的?”
崔颖深吸一口气。
“叶思凡是贺惜约出来的,是我和孙哲一起杀的他。”崔颖提起孙哲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愧疚。
“我有叶思雨和刘安然的联系方式,我先用变声器给他们打了电话,然后威胁他们,如果他们不来,我就把他们的丑事在网上曝光。跟他们越好时间,我会化成张晓琪的样子晚到几分钟,先跟他们聊一会,会在他们放低警惕的时候把他们推下去。我在岸上看着他们,并告诉他们我是谁,等他们彻底没了生息才离开。”
崔颖交代着作案的过程,何华做着记录。
“我们在刘安然的体内检查出有致幻的化学药物。”
“是我,贺惜跟叶思雨和刘安然都是盛大中文系的研究生我把东西给贺惜,让她下在叶思雨和刘安然的日常饮食里。”
这一点跟贺惜交代的一样。
“那东西是谁给你的?”
“是一个女人,她说是她救了我,说我如果想要报复他们就需要听她的。她给我换了个身份,让我继续上学,又教我如何化妆。因为我和张晓琪的身量相似,所以我完全可以冒充她。为了完成我的复仇计划,她会时不时给我发张晓琪的照片,让我保持着身材,学习张晓琪的妆容和搭配。”
“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吗?现在又在哪里?”
“不知道,她只让我叫她雏鹰,我们一般都是会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见面,就是在洛城与临海市的交界处的一个叫汤山村的小村庄,我之前去见她都是会提前通知的。昨天再给张晓琪打电话之前我给雏鹰发了一条短信,我等了很久,她都没回复我,我就打算去看看,去看之前我给张晓琪打了一通电话。可是到的时候,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间土房。”
“里面以前是有什么吗?”
“有一些化学器具。”
“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吗?”
崔颖摇摇头,“不知道,我问过几回,都被她骂,说我只需要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我有一次想去看看,就没有通知她,直接就去了。我到的时候,在门外听见她的声音,还有两个男人。”
陈久安眉头皱紧,“你听清他们说了什么吗?”
“好像是说什么,这个药物还不稳定,需要找更多人做实验。后面我就听不太清楚了。我想靠近听听,却被他们发现。雏鹰直接出来,扇了我一耳光。”
“那你看清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吗?”
“没看清,只看到有一个人头发花白,应该年纪很大了。”
“那她给你的东西你现在还有吗?”
崔颖摇了摇头,“没有,她每次给我的我都给了贺惜。”
陈久安让人去问贺惜,得到的结果与崔颖这边一般无二。
陈久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翻开自己面前的文件夹,看着上面的血色请柬,又看了看崔颖。
“我们在刘安然送给楚云白的结婚请柬上检测到了你的DNA。”
崔颖像是突然泄了气的气球,后背微驼,靠在椅子背上,手上的手铐因为动作发出响声。
“是我的安排,我把我的血液装在了便与携带的化妆瓶里,让贺惜偷偷放在刘安然的包里。我给刘安然打电话,让她提前与孙哲的婚事,在一张请柬上涂上我的血,发给老师,并且让她给孙哲准备一份,准备随身带着。如果警方不立案侦查,这份请柬也就没什么意义,一旦警方立案,正好可以将警方视线转移到六年前的事情上,然后就可以顺利查到张晓琪头上,张晓琪就会替我顶罪。”
陈久安试想了一下,倘若崔颖没有多此一举可能他们真的会认为张晓琪就是凶手。百密一疏,就差这一步。
“这些作案的手法都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背后有人授意?”
“这些都是雏鹰教我做的,除了让刘安然在请柬涂血这件事。”
楚云白输完葡萄糖,被小护士一顿训。
“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再怎么忙也得吃早饭啊。光我就看见您三次来吊葡萄糖了。”
楚云白只是淡淡一笑,“我下次注意。”
秦程让楚云白等,他跟着小护士去取药。
楚云白完全了解秦程是个什么性子,自己拦着也没用。楚云白闭目养神,看来以后又有一个监视自己的对象了。
秦程跟着小护士,走开了很远。
“护士小姐,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小护士上下打量秦程,一身常服,长得还挺帅,一般小姑娘可能听到他对自己说一句话都会脸红,可惜这个小护士不好这一口。
“您说吧,能帮上的我尽量帮。”
“以后他要是再来医院麻烦您告诉我一声,这是我的电话。”
秦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小护士。
小护士警惕地看着那张纸条,没有接。
“你是他什么人?”
这句话把秦程问住了,他和楚云白的关系一直都是是好是坏。他也不知道楚云白对他的心思到底如何。
“我……我是他男朋友。”
小护士有点不太相信,但是刚刚她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尽管相处方式不太想是情侣,但从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他们其实很爱彼此。
小护士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权当他们是不想引人注意罢了。
毕竟她也跟他们一样,知道这条路有多不好走,在外面如果在亲近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能容纳他们这种人的。身边的亲人朋友或许都会成为阻碍。
小护士抬头看了看秦程,收下了纸条,对秦程保证。
“放心吧,只要是我值班,我一定会为你看紧他。”
秦程取完药回来,楚云白都要倚着椅子睡着了。秦程坐在楚云白身边观察着他。
秦程一直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楚云白。如今只觉得楚云白的皮肤好好,很细腻,连略微粗一点的毛孔都没有,睫毛很长,那双眼睛如今闭着,只有秦程知道这眼皮底下的眼睛是多么的好看。
楚云白的头突然歪向秦程,秦程赶忙把头转过去,直到楚云白的头触碰到秦程的肩膀,楚云白才悠悠醒来,眼神中尽是迷茫。
楚云白看着秦程,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许久才反应过来,伸了个懒腰。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我刚回来,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
楚云白起身,“走吧。”
回到市局的时候,陈久安和何华已经审讯完崔颖了,陈久安把审讯记录给了秦程,何华带楚云白例行问话。
秦程看着记录,“‘雏鹰’很像是一个贩毒的代号。”
陈久安拉开椅子,坐在对面,“崔颖并不知晓他们在做什么。”
“药……是不是刘安然体内检查出来的某种致幻的化学药剂。”
“应该是的。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研究这个。”
秦程食指与中指摸着下颌,神情不似那般气定神闲。
“问问崔颖她手上还有雏鹰给她的东西吗?”
“我问了,无论是崔颖还是贺惜都没有这种东西。”
秦程放下审讯记录,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
“我知道了,这个案子先告一段落,这种药物我会汇报给局长的。至于这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就交给你了。”
陈久安就知道秦程这人最会逃避责任,偏偏还说的理直气壮的。
“好,我写。”
陈久安愤愤地抽走了审讯记录,“对了,崔颖母亲一直想见崔颖一面,你看?”
秦程本想着早早下班,可陈久安这个人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
“我去跟局长说。”秦程整个人就像是濒死的鱼一样。
陈久安总算是将自己的私仇报了。
秦程休息了一会儿,就上楼去了顾局的办公室。
秦程敲了几下顾局办公室的门,没等立面的人说话就进去了。
顾局正在办公室里翻着东西,翻地的资料。秦程随便瞥了一眼,看见都是是都是好多年前的报告和一些学术类的报纸,有各种案子的报告,还有犯罪分子的心理研究等等。
秦程知道这些都是顾局的宝贝,帮着收拾了一下。
“顾局你要找什么?我帮您。”
顾局从柜子最底下翻找出一份卷宗,放在了办公桌上,不再去管那些地上的东西。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颖母亲想见崔颖一面,想向您请示一下。”
顾局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程,“你以前不都是先斩后奏吗?怎么这回学乖了?”
秦程有些汗颜,他本来也没想跟顾局说的,主要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顾局,我其实还有其他的事情。我们从崔颖的口中得知,有一个代号‘雏鹰’的女人救了她,在这几年一直帮她,甚至帮她策划部署一切。她还会给崔颖一种药物,我们怀疑这个药物就是在刘安然体内检查出来的一种致幻的化学成分。”
顾局深思片刻,“这样吧,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暗中秘密调查就可以了,不要影响正常工作。你先出去吧。”
秦程出了顾局办公室就让宋可依带崔颖母亲去看崔颖。
宋可依带着崔颖母亲去了审讯室,“阿姨,你们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好好聊聊,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
“谢谢你了宋警官。”
宋可依只笑着点头,然后就出去了。
崔颖母亲看着自己的女儿,几天没见,她感觉她的女儿又瘦了。
崔颖母亲给她把枣泥糕打开,“你尝尝看看和不和你口味。你先吃着,妈还给你买了衣服,你一会吃完再试试。”
崔颖大口大口地吃着。崔颖母亲给她顺着后背。
“慢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崔颖吃着吃着,眼泪就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崔颖母亲赶忙用袖子给她把眼泪擦干。
“这怎么还哭了,别哭,妈最看不得你哭。”
崔颖母亲摸着崔颖的头,“小颖不哭,小颖不哭,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崔颖小的时候,只要她一哭,她的妈妈就摸着她的头,说着“小颖不哭,小颖不哭,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这么多年再次听到母亲这么哄着自己,崔颖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了。
就在崔颖和她母亲见面的期间,刘安然的父母来到了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