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个》吃吃吃吃死你

103、中元节番外（9） 这些天徘徊

　　“还真不需要我了……”迟俊扬呢喃着。
　　他又气又委屈，脱下鞋高高举起，正要狠狠抛到地上。可他又明白李安歌的心思，他全都明白。
　　迟俊扬很不想承认——他想家了。他不敢去想家人的担心，却又急着想知道他爸和季焰远在现在的香港是否安全。那些他终于能引以为傲的项目和公司，也不知道现在运转得如何了。
　　李安歌好像又看穿他了，这家伙真让人讨厌。
　　也真让人舍不得。

　　这边菜市场夏天没有羊肉卖，李安歌绕道去了附近的生活超市。谁知道羊肉在这儿是买到了，却没有迟俊扬想吃的那种麻酱蘸料，就连纯芝麻酱都没有。
　　李安歌暗骂迟俊扬一声，打电话给了开餐馆的强哥。
　　“有这么多蘸料都不要，怎么非要吃那个麻酱的？”强哥无法理解这兄弟俩的口味。
　　李安歌解释：“嗯……想吃涮羊肉了。”
　　“哇，夏天吃羊肉很上火的！”强哥在电话里气笑了，“你们两个好乱来。”
　　李安歌也苦笑，“所以到处买不到蘸料啊。”
　　“哎——算啦，你来我这里，我看着帮你调一调。”强哥无奈应下来。

　　迟俊扬把鞋脱下来又收回了鞋盒里。
　　他想了想，还是不该穿这鞋。在这镇上没人穿这么贵的鞋，太招摇，容易被人认出来。何况穿了就真等于要走，他还没决定要走呢。
　　才洗漱完，迟俊扬又愤懑地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就听店外玻璃门上的挂铃一阵胡乱脆响，惊得迟俊扬赶紧跑出来，原来是阿洋突然冲进了店里。
　　“不是说今天不用来上课吗？”
　　迟俊扬见阿洋跑得满脸通红，进门就喘，汗都在他周身蒸腾起一股热烟。
　　“这么着急上课啊？没见你这么爱学习过。”迟俊扬慢悠悠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递过去。
　　“呼……我不是上课……”阿洋接过水后缓了缓呼吸，抬手擦去额头的汗水，眼睛却不停在店里踅摸什么。
　　他的视线扫到柜台边的橙色鞋盒，目光一下定在了里面的新款名牌鞋上。
　　“哇——！”阿洋大叫一声，“好帅！你的吗？真的假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迟俊扬挑挑眉毛。
　　阿洋把鞋拿出来看，“你们最近生意这么好的吗？！这鞋超贵！有眼光诶，今年所有牌子的新款我觉得这双最帅——”
　　“那是。”迟俊扬正想说你也不看谁挑的，又反应过来不对劲，“不是，你过来到底什么事啊？”
　　阿洋也才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啊”地一声把鞋又放回去，接着在屋里到处看。
　　“我在找芒果。”阿洋说。
　　迟俊扬立刻紧张起来：“芒果、芒果怎么了……”
　　“你知道我能看到‘那个’的……”阿洋的表情也认真起来，“昨天有个老爷爷说从你家拿了芒果，那是他孙子知道他喜欢吃才买给他的。”
　　迟俊扬怔了怔，带阿洋走到厨房，打开墙边的袋子给他看。
　　“是这样的芒果吗？”迟俊扬问。
　　阿洋连连点头。
　　两个人又对了一下特征，迟俊扬告诉阿洋那可能就是他爷爷，又给他讲了昨天夜里在漏水的房顶看见芒果的事。
　　“那老爷爷说你家有危险，所以晚上要把你们叫醒去房顶。”阿洋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不止是他，还有很多阿飘都会这样提醒活人注意危险。你们最近不是遇到了好几次怪事？”
　　迟俊扬蹲在装芒果的袋子旁愣了许久。
　　虽然他常觉得阿洋这孩子不靠谱，但他相信那就是爷爷回来保护了他。可惜这芒果根本不是专门给爷爷买的，迟俊扬忽然心生一股愧疚。
　　见迟俊扬不理他，阿洋又晃了晃他的手臂，“是不是嘛？你们晚上有被吵醒吧？很可能是那时候犯人就在附近。”
　　“啊？还真……你别说得这么吓人。”迟俊扬抱起胳膊。
　　“总之你们晚上要小心一点啦！”阿洋终于完成了今天来这儿的使命，这才问起李安歌的下落：“阿飞哥去哪里了？”
　　“买东西去了。”迟俊扬叹了口气。
　　阿洋“哦”了一声，又拿起迟俊扬给他的冰矿泉水说：“我们老师说剧烈运动后不能喝冰水，你好没常识。”
　　“那你就捂热了再喝。”迟俊扬气得咬了咬牙，“行了，谢谢你还跑一趟。吃饭没有？一会儿跟我俩一起吃涮羊肉么？”
　　“我吃过了，而且你们两个都好没常识，夏天吃涮羊肉有热气。”阿洋忍不住撇了撇嘴，走之前他又告诉迟俊扬：“对了，你爷爷说很希望你早点回家。”
　　迟俊扬眼神忽地闪烁，又点了个头，“知道了。”

　　台风的风雨刚走，强哥的饭馆里客人不多。也正因如此，强哥才有闲心管他俩涮羊肉蘸料这档子事。
　　“你等一等，很快就好啦。”强哥在料理台摆了一堆瓶瓶罐罐，“我在网上学的，不过我这里没有韭菜花。”
　　“没关系，是我给你添麻烦了，能有蘸料就很好了。”李安歌把小卖店给强哥买的烟放到收银台。
　　强哥店里常有那几位老邻居和附近店主来午休喝茶，几个人听说这兄弟俩今天要吃涮羊肉，也都纷纷打趣。
　　“阿俊一定是今天也不用上课，才会有奇思妙想要吃涮肉。”
　　“你们两个单身汉夏天吃羊肉，小心燥热难耐啊——”
　　李安歌别过脸，手搭在脖子上揉了揉，“……昨晚淋雨修屋顶，吃点羊肉驱寒。”
　　“是哦，昨晚雨下那么大的！”在游泳场门口开小超市的老黄也是一脸的疲惫，“对了，阿飞，就浴缸里被……被那个什么的那家女主人，丧事是不是找你们办的？”
　　李安歌摇头，“留过名片，但没有联系我们。”
　　“也难怪啦，她婆家是在市里的，应该是早就联系市里的丧仪啦。”老黄说，“天气热，她家也是急得很啊，昨天刮台风，今天就在市里办的告别仪式。”
　　“她是我们这里的，怎么还去市里办？”有人问。
　　老黄更起劲了：“你们不知道嘛？她去广州做那个外贸以前啊，一直是市里小学的英语老师呢！做老师快十年，带过不少学生，她婆家一定是想多收点帛金才要在市里办嘛。”
　　一旁的李安歌猛地一怔，头也不回地划着轮椅冲出强哥的饭馆。
　　「阿忠年轻的时候还在市里教过书，是个好人的！」
　　「瘫在床上都不怎么出门，也不知道林老师是哪里得罪的凶手，要下手那么狠的……」
　　李安歌终于把其中的关联找到了。迟俊扬没猜错，犯人确实是在盯着他们，只是他猜错了犯人的目标。这次的被害人全都在市里做过老师，这就是他们的共同点。这些天徘徊在他们店外和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凶手，而他的下一个目标，此时就一个人在店里。
　　李安歌疯了一样给迟俊扬打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