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个》吃吃吃吃死你

102、中元节番外（8） 迟俊扬应了

　　迟俊扬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赶紧拍了拍身边的李安歌，“醒醒，你尿床了。”
　　李安歌立刻醒过来，伸手也摸到了身下的潮湿。他扭身坐起来旋亮床头灯，回过头看了一眼湿成一片的凉被和床单，懊恼地小声跟迟俊扬道歉。
　　俩人正迷迷糊糊准备起来收拾床褥，又有一滴水从房顶落下来，在床单上洇开。
　　他俩借着灯光抬头望向天花板，才发现屋顶早就一片深色水痕，不时有水从水痕中央向下滴落到床上。
　　“看来不是我。”李安歌用手指了指湿被子，有些刻意地声明。
　　“还不如是你尿床呢！”迟俊扬叉着腰站在床边，“这么漏雨怎么睡啊？”
　　“我记得上次补房檐的时候工人铺了塑料布，可能是被风吹跑了。”李安歌找了个水桶先接房顶的漏水，又把湿掉的被子床单扯了下来。
　　迟俊扬跟着抱起被褥，“你的意思是现在让我上去铺塑料布呗？”
　　“你把我背上房顶，我来铺也可以。”李安歌叹了口气。

　　等迟俊扬爬楼梯上房顶时，隔壁阿坤听到动静出来帮了忙。
　　奇怪的是，房顶的塑料布原本是用几块砖头压着的，谁知道现在砖头都被挪开，塑料布上只剩几颗大芒果。这东西滚来滚去当然压不住塑料布，所以他们俩的房顶才会漏水。
　　“大概是我家小孩子上来玩过，”阿坤一眼认出这是他家售卖的芒果，满心歉意跟迟俊扬解释，“我早就说过让他们不要从店里拿水果到处玩！”
　　迟俊扬捡起芒果给楼下的李安歌展示，跟他说了房顶上的情况。
　　李安歌想起了什么，立刻回家到厨房看了一眼。
　　也幸好有阿坤的帮忙，他们十二点前就搞定了房顶漏水。
　　“阿坤哥，你要是不在我真弄不好这个。”迟俊扬再次感谢阿坤。
　　阿坤摆摆手，把芒果兜在雨披上装好，“没什么啦，阿俊你一个人也不容易，什么都要你来做。”
　　他的手电筒扫到远处，又跟迟俊扬打趣说：“台风天还要出来做工的不止我们两个，你看那边还有人来……”
　　迟俊扬顺着光线看过去，雨雾里什么也没有。
　　阿坤也沉默了，毕竟马上就是中元节，这种一闪而过的身影最吓人了。
　　他拼命摇摇头，嘴里默念说什么也没看见。
　　迟俊扬半信半疑跟着他一起下楼梯，才发现等在楼下的李安歌也一脸凝重。
　　李安歌拿了包烟给阿坤，又指了指水果店被吹歪的促销墙贴，让阿坤明天一早来喊他俩帮忙修。
　　“那个坏就坏了，就这样也没关系。”阿坤笑着接过烟。
　　“明天过节，应该也有很多人来买水果。”李安歌又说，“我们店要是一早没开门，就麻烦阿坤哥来喊我们。”
　　迟俊扬也不明白他这什么意思，两个人回了屋，他才神秘兮兮地问李安歌为什么要让阿坤早上叫他俩。
　　李安歌用一块厚毛巾给迟俊扬擦干身上的雨水，才拉他到厨房去。
　　“你看。”李安歌支着身体弯下腰，打开了厨房墙边的水果袋。
　　迟俊扬那天拿回家的是满满两兜水果，其中一袋里装着12颗芒果，是市里超市退货，阿坤一赌气整箱拿出来全送给他了。阿坤提醒他别把芒果放冰箱，所以他俩一直就把这袋芒果放在厨房墙边。
　　现在袋子里没几颗了。
　　“怎么了？你想吃芒果了？”迟俊扬问李安歌。
　　李安歌嘴角一僵，真想现在能站起来直接踹晕迟俊扬这单线程大傻子。
　　“你那天说阿坤哥给你拿了一箱芒果12个，这两天我们吃了2个。”李安歌坐直身体，拉起迟俊扬两只手摊开，“所以还有10个。”
　　“现在这里剩4个。”他又按下迟俊扬四根手指，“我们家少了多少芒果？”
　　迟俊扬对着自己竖起的六根手指头嗤笑，“李安歌你教小学生上瘾了是吧？这我还不会心算吗？当然是少——”
　　今天房顶上也刚好出现6颗芒果。
　　迟俊扬恍然大悟地瞪大双眼，磕磕巴巴压低声音问：“你是说，咱家进小偷了？！”
　　李安歌也低声回他，“外面雨这么大，真要有人进来过不会没脚印。”
　　迟俊扬抓紧他的手，声音里都带了些颤抖，“所以咱家又闹……了？”
　　李安歌也不愿意说出那个字，只是点点头回应道：“要不……再撒点糯米。”

　　连着闹了两天灵异，又有被连环杀人犯盯上的可能性，他俩实在睡不着，拿椅子从里面顶住店门，开着灯找了部喜剧电影打发这台风雨夜。
　　电影没看完，店外门铃响了起来。两个人都脸色煞白神经紧绷，迟俊扬暗暗握住菜刀，李安歌则把手机界面预备到报警电话上。
　　没等他俩做出什么，门外传来隔壁水果店阿坤的喊声。
　　“阿俊！睡了没？能来帮忙吗——？”
　　迟俊扬长舒一口气，去给阿坤开了门。
　　阿坤的店没做抬高，也没有门槛，长时间降雨路面蓄了水，雨水倒灌进水果店，地上纸箱存放的一部分水果都被泡了，他来找迟俊扬帮忙抢救一下店里的水果。
　　“只要阿俊来就好啦！”阿坤对着准备一同出门的李安歌说。
　　李安歌叹气苦笑，把冲锋衣的帽子拉过头顶，划着轮椅跟在迟俊扬身后出了门。
　　确认完阿坤已经关好电闸，李安歌才轻轻放手让迟俊扬进水果店。
　　此时路面的积水比他们修房顶时已经深了不少，趟水行走时积水没过脚踝，轮椅在水里行进也比平时费力。
　　“那个……阿飞你就负责给我们照灯就好。”阿坤把自家大型手电筒也塞给李安歌。
　　李安歌看着下层被泡的一箱箱水果，这些现在纸箱又沉又软，他腰没力气，没办法从地上搬箱子，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他只能暗暗提醒迟俊扬别逞能，自己则在水果店里找些工具把漏水的地方全都堵上。
　　“你别逞能我就谢天谢地了。”迟俊扬本来也没想着为阿坤的水果店拼什么命。
　　倒是李安歌还真挺上心，不知道从哪儿弄的隔板和水袋，堵在门口以后就没再有水再进屋。
　　这样就好收拾多了，三个人后面忙着清干净店里的积水，直到微见天光。这会儿台风劲头逐渐减弱，风雨都小了不少。
　　店门口还堆着隔板和水袋，李安歌坐着轮椅出不去了。阿坤这下关照许多，趁迟俊扬背起李安歌的间隙就跟着把轮椅抬了出来。
　　“辛苦阿飞也来帮忙，身上都弄湿这么湿，回去好好洗热水澡不要感冒啊！”阿坤这次特意感谢了李安歌。
　　李安歌却略显窘迫地扯了扯外套，“……没什么，我哥做的比较多。”
　　阿坤累得捶了捶腰，为表对这兄弟俩的感谢，从店里装了一兜贵价水果硬塞到李安歌怀里，“你们帮我这么大忙，拿去吃、拿去吃，这些不好存，你们尽快吃。”
　　实际上他俩要谢谢阿坤才是。在阿坤来敲门之前，他俩正为如何在那间不太平的店里度过长夜而苦恼。现在好了，在阿坤的陪伴下熬到天亮了。
　　此时还不到清晨，已陆续有环卫和路政工程人员开始工作了。他们终于放下心来，回家冲了个澡，还喝了杯热姜汤。
　　李安歌在外屋理货，迟俊扬提前吃了药在里屋补了个觉。台风折腾一夜已经穿过小镇，天色渐亮，到中午时分雨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路上的积水几乎全无，部分街边店面开始营业，镇上的一切都逐渐恢复正常。
　　李安歌问迟俊扬想不想吃那家海鲜大排档。迟俊扬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都瞪大了。因为在那家吃一顿海鲜顶他俩一两个礼拜的伙食费，李安歌难得主动提出来。
　　“中元节真发财了？”迟俊扬拿起平板查看网店数据。
　　“最近单子确实不少。”李安歌看着他，忽然又生出一阵浅浅的笑意，“你不是最喜欢吃那家吗？我们好久没去吃了。”
　　“是呗。”迟俊扬准备穿衣服，“可昨天咱刚吃海鲜火锅，今天不想吃海鲜了。下一晚上雨，我现在就想吃涮羊肉。”
　　“你在广东吃什么涮羊肉。”这边根本没有这样的餐厅，李安歌垂下眼眸，“北京那么多涮肉馆，等你回家有的是机会吃。”
　　“这不是也不回去嘛……”迟俊扬穿好衣服伸了个懒腰，“昨天吃打边炉，我就特想涮点儿面条蘸麻酱吃。”
　　“吃个打边炉还给你吃血脉觉醒了。”李安歌答应下来，“那一会儿我们去市场买菜，中午吃涮羊肉。”
　　店门被推开，是来送货的快递员。平时都是放下东西就走，这次他还需要人签收。
　　迟俊扬应了一声走过去接货，看到收件人竟然写的【迟俊扬】。他好奇地皱皱眉，又扫了一眼发件人信息，是他过去常买那个奢侈品牌所属的线上平台。
　　“你买的？”迟俊扬回头问跟过来的李安歌。
　　“嗯。”李安歌答。
　　迟俊扬这才在快递员的手机上签了个名。他带些期待和疑惑拆开包装，里面是这品牌今年新推出的运动休闲鞋，迟俊扬还没穿过。按照往常，品牌方早会提前邀请他看款预定了。
　　他既高兴又费解，苦了这么久，终于又不用抠搜价格买东西了，可他不明白为什么李安歌突然出手这么大方。
　　“穿上试试。”李安歌先把鞋拿了出来，拉迟俊扬坐到旁边。
　　迟俊扬换上新鞋在屋里溜达，低头抬脚又瞅了瞅鞋型，“还知道买个我没穿过的，挺好看。”
　　“嗯。”李安歌点头，视线掠过鞋架上迟俊扬穿旧的那双帆布鞋，“反正只要出新款你都会买。”
　　“也不是，难看的新款我可不买。”迟俊扬乐呵呵地开玩笑，“不过啊，怎么送鞋呢你？人家说送鞋就是送对方离开。”
　　“……嗯。”李安歌说。
　　　　迟俊扬一怔。站在原地盯着李安歌看了好几秒，他希望李安歌下一句就笑着说他不信这些。
　　“已经给你买好机票了，明天中午从S市机场飞，我送你去机场。”李安歌从划着轮椅到卧室衣柜里找拿出迟俊扬的手机卡和证照。
　　“李安歌你有病吧？”迟俊扬忽然激动起来，“开这玩笑有意思吗？”
　　“半年了，你该回去了。”李安歌自顾自去拿迟俊扬的手机，要把手机卡给他装好。
　　迟俊扬上前抢回手机，又故意垫起脚把手机放到衣柜最顶层。
　　李安歌扶着柜板奋力抬起手臂向上够，指尖仍没法触到手机。
　　“俊扬，我不能一直把你留在这儿。”李安歌的视线还停留在顶层的手机上，“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在这儿当什么李俊。”
　　“我乐意！你管不着。”迟俊扬气乎乎地别过脸去，“当迟俊扬就好？我觉得没什么好，我就乐意在这破店卖纸钱。”
　　“你的公司、你的家人都需要你。你是成年人，在外面躲了这么久，你该回去负起责任了。”李安歌轻轻把手机卡和证照都放到桌上。
　　证件正面朝上，上面的姓名写着迟俊扬，又一次提醒还有另一种世界在等着他。
　　迟俊扬把手插进裤兜，他咬了咬牙问道：“那你呢？你不需要我了……？”
　　“我现在不需要。”李安歌垂眸，手又扶在轮椅手推圈上，“该吃饭了，去买菜。”
　　“不去，吃不下。”迟俊扬赌气，一屁股坐在桌上。
　　李安歌还是划着轮椅准备出门。
　　“外面有那专门杀残疾人的凶手，你出去送死啊？”迟俊扬在屋里喊。
　　“放心，他不在公共场合作案。”
　　李安歌拉开店门，轮椅上的身影拐出了迟俊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