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将》潭映檀

9、谢罪 大

　　大帐里，大皇子阿查，二皇子伊勒德，三皇子霍伦和左丞在争论着什么。苏伦进帐后，他们便停下来，望向他。大汗和右丞比苏伦到得更晚。进帐后，右丞对苏伦和皇子们道，“既然大家都到了，就一起看看这……究竟怎么回事？”说罢，招了招手。侍卫便抬了一个人进来。那人胸口处的衣襟沾满了血污。双眼紧闭。正是哈努尔，竟已凉透。
　　“侍卫们巡营时发现了他。看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呼吸。检查尸体时，发现了这个。”右丞拿出一封信。这封信上血污不多，信上的文字十分清楚。他先递到阿查手上，让众人一一读过。苏伦是最后看的。他的手颤抖着，“荒唐！”囔到，“怎么会是王琅？”他还欲再说。右丞止住他，“他只说是王琅让他传信给别吉，去涡流河畔等他，并未说王琅就是让别吉坠马之人。”
　　“可这分明就是在暗示王琅脱不了干系。即使他不是主谋，也一定知晓此事。”
　　“不然呢，”阿查缓缓地说，“哈努尔是他的侍卫。现在哈努尔怕父汗怪罪，留下遗书，死了。说是王琅命他跟阿妹传消息。他俩一直就不合，大晚上的见什么面。分明是他为了报那一鞭之仇，想要阿妹的命。上次他打了阿妹，父汗不追究就已经是便宜他了。没想到他竟如此恶毒，这南狗就不该留！”
　　“你……”苏伦欲再替王琅辩解。霍伦拉过他，小声说，“哈努尔是你给王琅的。此事关系到阿妹，父汗一定会追究。若是阿查闹得凶了，怕是连你也逃不了干系。还是少说几句，为个俘虏不值得。”苏伦想了想，愤懑地站到了一旁。
　　伊勒德问道，“这人是哪里找到的？”
　　“别吉的营帐外面。”侍卫回道。
　　“信呢？”
　　“在他手里拿着。”
　　“哦？！那他怎么死的？”
　　“刚不是说了吗？自杀谢罪。”阿查接道。
　　“我是问这胸口的伤？”
　　“是刀伤。”侍卫道。
　　“刀呢？”
　　“在身旁。”
　　“这么明显的事，你问这么多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觉得哈努尔在说谎！”阿查怒道。
　　“我不怀疑死人，就是奇怪一个人自杀为什么要选个这么费劲的姿势，还要拿着信，放下刀……”
　　“是啊，他胸膛的伤倒更像是被迎面走来的人刺的。”霍伦接道。
　　“好了，”大汗终于发话了，“这件事情必须要查清楚。阿查，那个俘虏就交给你，”
　　“大汗，”右丞微微倾了倾身子，“大皇子查这个案子恐怕不妥。”
　　“哦，”大汗将头偏向他。
　　“臣听闻巴勒部最近又有异动。大汗之前不是将北边的戍防交给了大皇子吗。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不如让大皇子安心处理巴勒的事情。此事就交给伊勒德吧。”
　　“嗯，伊勒德，这件事交给你。赛汗乌讷尔泰还躺在床上，决不能放过害她的凶手。”大汗攥着拳头。
　　帐外，苏伦留下右丞道，“此事定不会是王琅所为。哈努尔是奉我的命令，留下来保护他的。王琅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先询问我。此事我却是不知。伊勒德敬仰文无公，文无公帮我跟他说说吧。”右丞按住他手，“伊勒德向来公正，他自然知道如何行事。你刚与我说的这番话，切不可与他人再说，当心引火烧身。”“哎！”苏伦点点头，心事重重地走了。
　　“幸好文无公之前就让我按住他。不然指不定他就会在父汗跟前说那番话了。”霍伦和伊勒德走到右丞身边。“关心则乱啊。”右丞接道。他名叫拓跋文无。大汗极其倚重他，为表尊重，便唤他“文无公”。其他人也纷纷效仿。霍伦接着说，“文无公对苏伦还真是没得说。事事提点。就是这人怎么老跟那俘虏混在一起。白费了文无公的一番心思。”
　　“你怎知他与那南人接触……就不是我的心思？！”
　　“文无公……”霍伦睁大了眼睛。
　　“文无公的意思是想保那南人？”伊勒德说。霍伦转头看向他。
　　“真犯了事才需要保。”右丞揣着手，踱步向前。
　　伊勒德和霍伦对视一眼，“那这事怎么查？”小心翼翼地问。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而且要往深了查。”
　　“是。”伊勒德把右丞送进帐内，转身向霍伦，“你觉得哈努尔是怎么死的？”
　　“反正不是自杀。”
　　“我也这样想。右丞不想让阿查管这事，应该就是想找出真凶。”
　　“哼，要是让阿查审那俘虏，问不问得出话，不知道。但肯定是白天进去，晚上就得埋。”
　　“所以右丞才借巴勒部的事支走他。但他说往深了查，这是什么意思？”
　　霍伦搭住伊勒德的肩，说道，“哥哥喂，右丞的心思咱俩什么时候猜对过。他怎么说，咱就怎么做。他让你往深了查，你就不仅得查那俘虏……”
　　伊勒德甩开他的手，“你和苏伦那点事，我不掺和。”
　　“哎，你这人……我又没说让你查苏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