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将》潭映檀

10、推拉 伊

　　伊勒德知道，汗位之争里，苏伦一直是支持霍伦的。但那只是因为右丞站在霍伦这边。而且阿查太过残暴，他看不惯。这两人却一直不太对付。苏伦精于南学，礼仪举止颇有些君子之风。霍伦到底是北境皇子，虽然不像阿查，排斥南人的一切，但也觉得苏伦那副做派颇有些迂腐。伊勒德倒是不偏不倚，只想两个人都不得罪。但查哈努尔的死因绕不过苏伦。于是他便叫上苏伦，跟他一起问话，也好观察下这人跟此次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最后看到哈努尔是什么时候？”伊勒德问。
　　王琅端坐在兽皮包裹的矮凳上，答道，“晚膳时。”
　　“送完饭，你就没再见过他。”
　　“后来我一直在帐内。”他故意没提苏伦。王琅知道，只要苏伦不牵涉其中，他就会想办法保自己的命。况且他们的谈话内容也不便让别人知道。
　　“你一个人？”
　　王琅看了苏伦一眼。伊勒德不好糊弄。侍卫是从他帐里叫走苏伦的。这瞒不住，“晚些时候，□□送过奶茶。”
　　“为什么这么晚才送奶茶？”
　　“二皇子不关心我有没有让哈努尔跟别吉送信。倒是更关心什么时候送奶茶。这般关切，我该如何应呢。”
　　“我不懂你们南人那些弯弯绕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伊勒德虽是跟着右丞，但他身上八分都是蛮人的耿直，素来不喜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对右丞他不介意，对王琅却没这样的耐性。“右丞在晚饭前见你和□□在一起。那时候不送奶茶，偏要等别吉摔下马，再送？！”
　　他们这是冲着苏伦来的？王琅心下觉得不妙。但苏伦明明和他们是一系。“那二皇子以为□□这么晚来找我，是为什么？”
　　“我知道，还用问你！”
　　“许是晚膳前忘了送，后来才想起？”
　　“是你让哈努尔送信给别吉的？”伊勒德知道这推拉游戏他不是王琅的对手，便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不是。”
　　“那你可知是谁让他送的？”
　　“不知道。”
　　门外阿查来了半天，一直没进来，想听听王琅究竟怎么说。这时再也忍不了了。“你这么问能问出什么？这种南狗就该打，疼了才会说实话。”他一边说着，一边冲了进来，拽起王琅，拖着向外走去。一旁一直没做声的苏伦脸色惨白，眼巴巴地望着伊勒德。可是伊勒德一脸平静，似要看戏。苏伦无奈，只得追出去，向阿查求情。“你还有闲心管这个家伙。我看你屁股也不干净。赛汗乌讷尔泰万一有什么事情。管你是不是我叔，连你，我也要一起抽的！”说罢，推开苏伦，一脚把王琅踢翻在地。他力气惊人，王琅口中一片腥咸。“你为何要害赛汗乌讷尔泰？”他边说又是一脚，踹在王琅肩上。王琅冷笑道，“我为何要害她？！”
　　“混账东西，”阿查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一阵狂怒。一脚踩在他的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碾进泥里，“你分明就是记恨她打你，你想要报复。所以害她。”
　　王琅攥紧拳头，用力挣起，让自己的脸稍微离开地面，恨恨道，“你就不怕我报复你？！”
　　阿查还未离开的脚，更狠地踏在了王琅脸上。他的面颊在砾石上磨出丝丝血红。嘴角也淌出了血。
　　阿查举起刀，“南狗该死！”
　　苏伦再也克制不住，急奔几步，攥着他握刀的手。“大皇子这是要做什么？大汗可是说要留下人，查清楚的。”
　　“混开！”阿查甩开他，“先杀了他，再跟父汗说清楚不迟。”
　　他把刀再次举高，狠狠落下，却在离王琅半寸处，止住了。他挣了挣，发现手动不了。一只满是老茧的手握在他腕上。
　　伊勒德直视着他的眼睛，“大哥，父汗把这人交给我。还没问清楚，就被你不明不白地杀了。到时候，父汗问起，我如何交代。”
　　阿查还想举刀刺王琅，却发现这人的功夫比从前又好了许多，实在是难以挣开。只得斜眼瞅了伊勒德，“这样，就给你个面子。这事就是他做的，早晚他都得死！”说着，唾了口唾沫，怒气冲冲地走了。
　　伊勒德让王琅呆在他帐外的一个小草垛里，那里本是栓马的地方，派了十几个侍卫轮番守着。这防护还算够得上南人殿下的排场。伊勒德打算先从哈努尔的尸首上找些线索，再来审他。不过，王琅并没在这糟心的地方待很久。一天，大汗领着一堆人来到这个小草垛，让大家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番。“你看这人会巫蛊之术吗？”他小声问右丞。
　　“在南人宫殿里，巫蛊乃是禁忌。”右丞拱手道。
　　“那……算了。派几个人把他安全送到涡海，让他去那里牧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