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章六十二 巨石族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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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十二
“你是什么时候隐退的？在老城——”忆苏子刚想问，却被雷峭打断。
“你还要在这里养伤一段时日，以免旁生事端，我给你说说茶灵吧。”雷峭绑紧纱布说道：“这里与外界十分不同。”
忆苏子沉默地看着他，没有拒绝。
雷峭自顾自地便说了起来：“茶灵目前总共有两个部族，我们所在的叫列缺部族，另外一个是巨石部族。列缺部族民风淳朴、热情好客，所以对你们不会有敌意，但是除了你重伤不便行动之外，其余人从明日起，需跟随部族人一起出去采摘果实，这是这里食物的主要来源。”
忆苏子听着来了兴趣：“采果子为生？茶灵原先不是种植园吗？”
雷峭摇摇头道：“早就不耕作了。你看到外面没有？这些连成片的木屋，建造在高树、悬崖和峭壁之上是有原因的，说来话长，总之，因为住得太高不方便种地，到现在部族里已经没有人会了。”
“那他们一天到晚做什么？”忆苏子奇怪道：“而且，果子不会吃完吗？”
“边走边吃呗。”雷峭道：“茶灵大部分都是列缺部族的地方，我们每一处只会落脚一段时间。”
“这样。”忆苏子忽然拿有些陌生的眼光打量雷峭：“你还真是成了这里人。”
“多舒服。每天除了采摘，想做什么做什么，而且已经荒废的种植园耕地上，如今长满了麻叶、罂草、果木之类的东西。”雷峭说到这，忽然停住，问道：“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吧？”
忆苏子一副‘你竟然还怕我不知道’的神情，回道：“你也上瘾了？”
雷峭扬了扬眉，显然是承认，但不以为意道：“这里每一个人，从小孩到老人，都有点草的习惯。只要没事做，互相串个门、联络感情，就是一块点草。”
“啊？”忆苏子难以置信。
“我刚来的时候，和你一样大惊小怪。”雷峭笑道。
“这怎么叫大惊小怪？”忆苏子不认同道。
“他们世代有这个习惯，而且唯一会做的就是研制各种迷药，没事自己尝尝药效，身体早就适应了，寻常迷药对他们根本不起效。”雷峭不以为意道。
“可你不是吧。”忆苏子又道。
“所以，我啃草。”雷峭顺手拿起一旁草篓里的麻叶，给忆苏子看。
忆苏子默默看了一会他手上的麻叶，水灵灵、绿油油，一口就叫人神识涣散……
“你为什么隐退？”她突然问道。
雷峭措手不及，没想到方才有意岔开话题，她仍坚持要问：“已经过去的事，你何必还问。”
“和老城主的死有没有关系？”忆苏子继续道：“你是不是在老城主死后隐退的？还有——”
“苏子，我已离开江湖，过去的事了却身后，你不必来问我……你呢，又为什么要来这？”雷峭转言道。
“我？”忆苏子突然被打断思绪，微微一愣：“路过啊。”
雷峭闻言，沉沉面色忽然僵在脸上。就在他即将失笑之际，树屋下，突然响起喧闹声，‘呜呜哈哈噜噜噜’各种人叫声在悬崖四壁上响起，向地上冲去。
“怎么回事？”忆苏子不由惊坐起。
“你留在这。”雷峭将她按回床头，侧耳仔细一辩，道：“是巨石的又来了。我先下去应敌。”说完，他出门抓着木梯边上的藤绳一路滑下。
树枝尽头的江谷庭被雷峭惊动，收起火焰瓮，来到树屋门口。
“下面来了一群人，穿得和这里的人差不多，只是腰里围的是、芋叶？”江谷庭对忆苏子描述道。
“是巨石部族的人，你帮我一把。”忆苏子正坐在床边穿鞋，一边满是纱布的胳膊一动不能动，向江谷庭求助道：“我们下去看看。”
“只有梯子能下去，你胳膊不能乱动。”江谷庭嘴里担心着，手已经扶到了忆苏子肩头。
“这不还有一只手呢吗。”忆苏子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另一只手。
“这不还有一个洞呢吗。”江谷庭学话道，手抓住忆苏子的胳膊，不让她扯动胸侧的伤口。
“不碍事，我要去看看。”忆苏子不管，用完了江谷庭，利索地推开他往屋外走去。
“你现在这样帮不上忙！”江谷庭急了，揽住她，往回走。
“我不帮忙，你不好奇嘛，两个部族打架是什么样？”忆苏子绕开江谷庭的手，接着往外走去。
江谷庭没料到忆苏子是这个心思，当场愣住。
“走啊，去看看热闹。”忆苏子说着话，人已下去一丈高。
哎。江谷庭无奈叹了口气，跟着到梯子前，只见满身纱布的忆苏子爬起树来，仿佛猴似的自在。
野草地之上，忆苏子和江谷庭终于抵达时，在部族中到处做客的鲁壮壮和阿烟带着究竟也赶了过来。部族外围空地上，两方已经混作一团，冲突来得快，也来得猛烈。绿野葱葱之上已经溅了不少血花。
围着芭蕉叶的列缺族人手举着石锤，口中“呼呼哈哈”地挥打着巨石族人的脑袋。四周高树峭壁上，还有人在吹毒哨。
巨石部族的人即便不看腰间芋叶也能分辨出来——他们大多面黄肌肉，赤裸的胸膛上肋骨分明。
“怎么像一群难民来抢食物？”忆苏子奇怪道。
雷峭正在分发他自制的箭弩，给几个年轻人，听到忆苏子的话，边忙边回道：“就是来抢食物的。他们正在建造巨石阵，没办法迁移采摘，早就没有吃的，几次三番来抢我们的存粮。”
“就这小身板？抢得了谁啊？看老鲁我一个扫一群！”鲁壮壮见巨石族人不只身体孱弱，更加手无寸铁，只有几个人搬着未经打磨的石头当利器，说着，拿出钉锤就要上。
“别去！他们动手不是你想的那样。”雷峭立马阻拦道。
“一夜天大哥，你看看我，已经不是那个挨揍的家伙了！”鲁壮壮两脚开立道。
“你们外来人，一个都不准去。”雷峭却冷脸强调道。
鲁壮壮被喝住了，无措退后，站到忆苏子身旁。
“待着。”忆苏子对他轻声道。
另一边，阿烟本来就吊儿郎当地只打算看戏，听到雷峭的话，却不高兴了，当下甩了个白眼过去，嘀咕道：“死完了我也不管。”
“你们不知道，他们想杀人吃肉米索！”正等着雷峭的列缺族人中，一个年轻人怒目眦裂突然说道。他紧握手中弓箭，迫不及待想冲上去。
忆苏子等人闻言面露讶异。
此时，雷峭分完了箭弩，便和年轻人们一起冲锋上阵。
忆苏子和其他人依雷峭之言一起退避到族长房中观战。
吼声与箭雨持续了一整个白天，巨石族人果然如年轻人所言，眼看抢粮无望，便想当场填饱了肚子再走。他们在野草地上，四处跳蹿突袭列缺族人，抓住一个便是几人围扑一顿撕咬、啖肉。好在列缺族人在四壁上有望风之人，对着围聚在一起的巨石族人一通吹射毒哨，才每每救下他们嘴下的列缺族人。
当夜幕落下，剩下的巨石族人拖着残破的身体和饱足的肚子，如鬼魅般躲进草丛中，离开了列缺族领地。
列缺族人陆续回到族长房中清点伤员。不少冲锋在前的年轻人都被咬去了部分肌肉，甚至有的露出了白骨。
鲁壮壮看着满屋的伤员，惊叹道：“果然不是我想的那样。”
“地上几间房已经整理好米索，你们这几天在地面养伤米索，其他人会守护你们米索。”族长交代道，沟壑纵横的脸上怒气未消。
伤员随即在搀扶之下，陆续离开去养伤。当所有人都离开后，两名族人抬着昏厥的雷峭走了进来。
族长震惊道：“雷峭米，怎么了米索！”
“中毒了米索！他们带了一支毒蛙枪米索，雷峭米为了抢那只枪被枪头划破了手米索！”一名族人激动地解释道。
“毒蛙枪？是什么毒？我们带了解毒散。”忆苏子拖着受伤的手臂，在雷峭身边蹲下，只见他浑身僵直，双目无神、瞪视上方，四肢隐隐发颤。
“快拿来米索！”族长着急地喊道。
鲁壮壮于是匆匆离开，去取解毒散。
族长说话间又立刻取来了石碗，走向雷峭：“解开米索！”
族人在族长的命令下，解开了勒住雷峭手臂血脉的草绳。族长立即打开石碗，将其中东西倒在伤口上。
“蚂蟥？”旁观的忆苏子认出了倒出来的东西。
蚂蟥很快吸住伤口，随后可见血液自雷峭被吸入蚂蟥身体中的动静。
“解毒散来了。”鲁壮壮气喘吁吁地跑进屋，将解毒散递给族长。
族长打开药瓶，将药粉倒在掌心，用指头一沾放进了嘴里。
“这药不能乱吃！”忆苏子惊诧道。
然而族长不以为然地抿了抿嘴中药粉，说道：“这个东西没有用米索。”又把解毒散丢还给鲁壮壮。
“解毒散可以解所有寻常毒症，他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忆苏子不解道。
“把蒲麻拿过来吧米索。”族长叹气先对族人吩咐，才对忆苏子解释道：“他们抹在枪头上的毒是沼泽毒蛙的毒液米索。只有我们这里才有这种蛙米索，毒性很强，也只有一种草药可以彻底解毒米索。你刚刚那瓶里头磨了什么东西进去，我一尝就尝出来了，没用米索。”
“所以蒲麻能解蛙毒？”忆苏子松了口气，原来这里有解药。
没想到，族长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能米索。”
“那拿它来有什么用？摘能解毒的草药啊！”忆苏子急切道。
“……”族长一阵无言，瞧着忆苏子。
忆苏子感到事情恐怕不简单了。
此时，族人拿着磨成汁的蒲麻赶来，熟练地用芦苇杆灌进雷峭嘴中。不一会儿，他浑身僵直、发颤的情形便好了许多。
“哎，等会他就会醒来，但这毒还是得解米索。”族长此时才松了口气，在房中踱了几步，对忆苏子说道：“蒲麻和蚂蟥能护住他的心，但是等到蚂蟥把他的血吸干了，便是死期米索。”
“多久？”忆苏子追问道。
“恩……”族长看了看雷峭的身材，回道：“雷峭米，一向身体好，够蚂蟥吸一个月吧米索。”
……忆苏子急切的心情霎时松了下来。
“那采摘草药总能来得及。”江谷庭也放心道。
族长却面色沉重，默默看着几人，没说话。
“你们带他回树下的屋子米索。”少倾，族长对族人吩咐道，转头又赶忆苏子等人走：“你们也走米索。”
忆苏子等人于是跟着族人，一起离开族长房中。
“你们先各自回去休息吧，我跟去看看情况。”忆苏子跟在担架旁，回头对几人说道。阿烟早已在巨石族人撤退之际不见了。
“哦，好。”鲁壮壮挠挠头，应道。
“小僧先走了。”究竟与忆苏子道别，便跟着鲁壮壮一同离开。
“我陪你去。”江谷庭却走到忆苏子身边。
“没事，我只是想等他醒。”忆苏子说道。
“恩，我陪你。”江谷庭应道，人已经走在前头。
忆苏子看了看江谷庭没再说什么，两大步追到他身边。两人跟着抬担架的列缺族人一路前往雷峭在树下的树洞屋。
进门前，忆苏子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族长房屋的位置，发现陆陆续续有几个族人进去。
“族长在隐瞒什么？”忆苏子发出疑问。
江谷庭顺着她视线看去，片刻，同样疑惑地摇了摇头。
两人随即转身，走入屋中。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章六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