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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章六十一 食人鱼它能 ...

  •   “躲开!”鲁壮壮回身用尽全身气力,将忆苏子推掷出去。
      忆苏子飞摔到不远处泥坡上,回头才看到那股鱼流。
      鲁壮壮推开忆苏子后,才开始拼命逃跑。他弯腰挺起肚子,屁股夹得紧紧的,就怕差一丝被咬到。
      可是,食人鱼汇成了鱼流与先前的攻击全然不同,竟一条接一条先后飞跃,后头的鱼借前头的鱼的身体弹向更前方。
      持刀冲回来的忆苏子将此情此景看在眼里,只觉得水底仿佛横生了一道食人鱼瀑布,而鲁壮壮所在便是它们要奔向的地面。加之,那绿荧荧的鱼鳞仿佛蟑螂的外壳……
      忆苏子强忍着反胃,挥刀入阵。
      “走啊!杀不完了!”鲁壮壮跑到忆苏子身边之时,一把扛起她,又往前一扔。
      忆苏子再次摔倒在泥坡上。
      就在鲁壮壮抛出忆苏子的当口,食人鱼瀑布一阵撕咬将他背后衣裳瞬间咬出了数十破洞。不等鲁壮壮飞扑落到泥坡上,他刚一抬脚,又一阵瀑布已然咬上了后腿。
      “啊!——”鲁壮壮大声痛呼着,咬牙飞扑,终于落在泥坡上。
      沼泽中的食人鱼还想飞向泥坡,被忆苏子挥刀扇了回去。
      正在忆苏子阻挡食人鱼之时,鲁壮壮在泥地上打滚,独自与腿上死咬不放的食人鱼搏斗。忽然,细小不为察觉的一声‘啵’,是他不小心碰到了岸边毒果,毒气四散的声音。
      等鲁壮壮反应过来时,惨白的烟气已经漂浮在他脸上。
      鲁壮壮惊恐地瞪大眼,立即屏住呼吸,脚下一顿胡乱踹动,连着一块后腿肉终于将食人鱼踹开。
      忆苏子此时回头来救鲁壮壮,发现毒气,连忙拖扛着他离开泥坡,用轻功找到安全之地落下。
      “药在身上没?”忆苏子马不停蹄地撕下领口还干净的衣布,问道。
      “在、在、在——”鲁壮壮整个人又疼又晕,说不出话,手无力地要伸向怀中。
      忆苏子见状,从他怀中拿出伤药,立即为他包扎止血。
      “怎么样?”忆苏子关切道。
      “死不了。”鲁壮壮喘着沉重的气,在地上躺平:“你去找狗吧。”
      “不找了,我带你回去。”忆苏子看了一眼前方,毫无踪迹,断然道。
      “你让我躺会,别折腾我,疼。”鲁壮壮疼得脸皱作一团。
      突然,远处再次响起小白清晰的叫声,“汪汪!汪汪!”
      忆苏子下意识立即向前看去。
      “快去,快去,等你带小白回来,我正好躺一会。”鲁壮壮催促道。
      “当心,别睡着。”忆苏子叮嘱道,随即向小白发声处纵身而去。

      忆苏子一路向前跃去,很快看到小白身影,心中一喜,正要喊它时,忽然察觉不妙。
      此地情形又与先前泥淖不同,随处可见怪石露出沼泽表面。沼气已经散去,淤泥与清水分离,仿佛浅滩,一切看似平静,却有危机隐藏在其中。
      小白正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鼻子贴着地面向前嗅,没有察觉到任何危机。然而在它前方,紧贴着巨石的是一只张着大嘴、纹丝不动的沼泽巨鳄。
      巨鳄表皮崎岖不平,乍一看仿佛嶙峋怪石。它巨大、奇长的嘴高高立起,沾满霉绿淤泥的牙齿颗颗比小白的前腿还粗壮,正等待着猎物送上门。
      眼看着小白的鼻尖已经伸进鳄鱼嘴中,前脚即将踏入,忆苏子立即飞扑了过去,在鳄鱼铁嘴咬合的一瞬间,救回了小白。
      不料,就在她抱着小白,正要落回巨石的时刻,沼泽淤泥之中忽然升起了十数只巨鳄。忆苏子嘴边抢肉的行为激怒了方才那只巨鳄,他全然张开的嘴中,自喉头发出‘吼——’如雷鸣般的响声。十数只巨鳄在它的带领下,向忆苏子发起围攻。
      忆苏子只来得及在巨石上一点,便有铁嘴追扑而来。她抱着小白无处落脚,始终在空中腾跃。但是巨鳄更是追跃不止,频频咬向忆苏子的脚。她不得不拔刀相对,几刀挥下,铁卷刀刃仿佛长鞭拍打在鳄鱼表皮,发出‘噌、噌’的声响,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巨鳄竟然刀枪不入!
      忆苏子心中慌乱了起来,面对紧追不舍的巨鳄们,转眼便已应接不暇。恍惚之间,多条巨鳄同时扑向忆苏子之际,她旋身躲闪,胳膊仍被其中一只的利牙贯穿。
      顾不上更多,忆苏子生生将胳膊从利牙上拔下,奋力纵身前倾,带着不住哀鸣的小白滚落远处沼泽之中。她横躺在其中,已无力再抱住小白,剧烈的疼痛令呼吸破碎。忆苏子望着荆棘密布之外的天空,感到生意渺茫。
      鲜血从手臂的窟窿中汩汩流淌,顷刻间染红了整片沼泽浅滩,不远处,受到吸引如痴如狂奔来的巨鳄,已然红了眼。
      “跑。”忆苏子无力地小白说道:“就送你到这了。”
      小白着急地打量四周,即便被巨鳄吓得四肢打颤,却仍用力地咬住了忆苏子肩头的衣裳,想救她离开。
      四肢匍匐在地的巨鳄划动着飞溅的泥水,倏忽已至——
      忆苏子痛得不行,耳边听着巨鳄的动静,不由地祈祷,干脆让她晕过去吧。
      正在此时,在她已经模糊额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披兽皮、腰围芭蕉叶的人影。那人手中拿着弩,熟练而精准地射向巨鳄,或直插眼睛,或穿过铁嘴钻入喉咙。
      一众巨鳄瞬时被震慑,犹豫不敢前进。
      那人放下弩,走到忆苏子近前,察看情况。
      当他的脸映入忆苏子的眼帘,即便在神识迷离之际,忆苏子仍然认出来了——他是一夜天,曾经的盘鸦城一员,老城主的亲信。
      “后面,还有……”话还没说完,忆苏子便彻底昏厥。
      小白不认生地围在一夜天身边嗅个不停。

      ‘啾~啾啾’伴随着一阵欢悦的鸟叫声,还有鼻间新鲜的青草味,忆苏子醒了。
      “忆施主,你醒了。”究竟来树屋中放草药,恰巧发现。
      “你们,额。”忆苏子想起身,不想扯到了伤口。
      “我们都被雷施主救下,此处是茶灵腹地,你伤势最重,好好休养。”究竟扶忆苏子躺好,嘴中念念:“我去叫雷施主来。”
      “雷施主?”不等忆苏子说完,究竟转身便走出了树屋。
      她独自躺在床上,望着树屋椭圆尖尖的屋顶,愈发百无聊赖,竖耳一听,周遭无人,便偷偷地半坐起来,不小心令伤口又渗出些血来。
      “嘶。”忆苏子按住手臂伤口,闭目忍了会痛,随即好奇地透过床边窗口,向外看去。
      只见树屋建于十数米高的巨木之上,翠绿欲滴的枝叶如穹顶遮盖在上方,明媚的阳光穿过其间缝隙投射下来,明亮却又清透。
      “汪汪汪!”“汪汪!”一阵兴致高昂的狗叫声响起,忆苏子小心探头往下望去,看见小白已经被洗干净,一身光亮的皮毛,使劲地甩着尾巴,正和另一只小黄狗玩耍。
      “小黄还活着?”忆苏子意外道,随即心中生起一股愉悦之情。
      如此穷凶极恶包裹之下的,竟是这般神怡旷然之地。
      她安然地躺回床头,忽然看到前方,树屋所在树枝尽头,是江谷庭正坐在那,一派悠闲的样子。
      这家伙八成又陶醉了。忆苏子心中好笑道。
      然而,紧接着,她却见江谷庭从腰间拿出火焰瓮打开。婴舌冒出了头,手舞足蹈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又放那只长舌鬼出来干什么……忆苏子瞬时不乐地想,眼中细细地看着一人一鬼。

      一人难以环抱的树枝上,江谷庭悠然坐在上头,脚下悬空晃荡,耳边是轻碎的树叶‘沙沙’声,透过枝叶远眺,满眼的绿意错落有致,草长莺飞之间,孩童无忧地嬉戏。
      此情此景,无一不令他惊艳。
      “没想到外面已是深秋,这里却还是深春景色。”江谷庭感叹道。
      “公子,好美啊。”婴舌的胳膊尖搭在江谷庭肩头。
      它长年附身于张崇文,二十多年耳濡目染,硬是塞了满肚子诗书,此时因良辰美景、身旁佳人,竟忽然吟起诗来:“懒摇白羽扇,裸袒青林中~”①
      “脱巾挂石壁,露顶洒松风。”江谷庭自然接道。
      婴舌惊喜地看向江谷庭,说道:“这首诗,崇文特别喜欢,他想等告老还乡之时,试一试这诗中生活。江公子竟然也知道这首诗吗?”
      “好诗,正契合眼下景致。”江谷庭轻笑道。
      婴舌默不作声,一双窟窿眼直勾勾地看了会江谷庭,再背起诗文来已有试探之意:“青苔满地初晴后,绿树无人昼梦余。”②
      “唯有南风旧相识,偷开门户又翻书。”江谷庭随口便接上。
      “这首诗,也是崇文常挂在嘴边的。”婴舌仍直勾勾地盯着江谷庭:“没想到公子读书也很多。”
      “恩,想来也是张兄心境。”江谷庭点头道。
      “那这篇呢,公子可还知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婴舌期盼地看着江谷庭。③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江谷庭发觉婴舌意图,只觉它更像是一个孩童,于是顺着它的意思,接道。
      “哇~”婴舌惊讶不已,连忙又道:“四书呢?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④
      “呵呵,你跟着张兄学了不少。”江谷庭又耐心地背道:“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鱼,我所欲也;熊掌,以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生,亦我所欲也;义,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生而取义者也?”婴舌紧接着又问。⑤
      “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如使人之所欲莫甚于生,则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使人之所恶莫甚于死者,则凡可以辟患者何不为也?由是则生而有不用也,由是则可以辟患而有不为也……”江谷庭背着,忽然犹豫道:“义,因人而生;人,因命而生。命也不该是轻易被舍弃的吧?”
      “就是啊!”婴舌闻言,仿佛遇见知音,激动地抱住江谷庭的手臂:“崇文一天到晚的想着为君上死、为百姓死,一点儿也不惜命!命多好啊!我还想活呢!”
      婴舌语气之强烈,以至于江谷庭几乎要从它的窟窿眼底瞧出星星来,因此愈发觉得它可爱。
      他拿开它的胳膊尖,脉脉望着树下头,悠悠说道:“梅兰竹菊,傲幽坚淡。家里院中,为了种‘四君子’,往往费尽心思除草,但你看下面,野草疯长了一片,无疑也是美的。”
      “啊~”婴舌顺着视线,望去,掠尽风光,回头再看江谷庭,只觉在此景衬托下,惊为天人,当下肚中墨水翻涌而出:“世间奇男子~岂可以世俗趣舍量其心乎~学足以通古~才足以御今~智足以应变~强足以守官~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好了、好了。”江谷庭被夸得一阵头晕目眩,啼笑皆非地阻拦道。

      树屋内,忆苏子不知道自己脸上一脸不爽,专注地盯着外头一人一鬼。
      正在此时,穿着茶灵衣饰的一夜天进屋,替她察看伤情。
      忆苏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你现在姓雷?怎么会在这?”
      “我在这里叫雷峭,你不是知道我退隐了吗,已经不是一夜天了。”雷峭笑道,坐在床边为她更换已经透出血迹的纱布:“少动弹,茶灵没有纱布,你们带来的用完了,我只能按这里的土方子给你包上土。”
      忆苏子眉头一皱,当即感到抵触:“别,还不如露在外头。”
      “你们为什么而来?还带着条狗。”雷峭问道。
      “小白不过是和我们同路,它来找小黄的。”忆苏子说着又看了看树下,还在对撅屁股的两只狗。
      “小黄?”雷峭也往下看去,笑道:“原来如此,我说它们俩打一见面就不消停呢。”
      “小黄自己进来的?”忆苏子突然好奇道。
      “跟你们一样,是我救回来的。”雷峭调侃道。
      忆苏子无语地撇撇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章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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