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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章六十 泥沼、荆棘 ...

  •   章六十
      粮食店门口,四人正在等待忆苏子买干粮。小白狗与江谷庭格外亲近,围在他脚边打转,尾巴甩得几乎看不见影。
      “你看它那屁股,真肥。”阿烟斜靠在门柱上,垂眼看着小白狗,调侃道。
      小白狗正撅起屁股,在咬江谷庭的鞋。
      江谷庭闻言,露出宠爱的笑容。
      突然,忆苏子急匆匆走了出来,手上拿着火焰瓮,对阿烟和究竟道:“怎么回事?”
      只见火焰瓮在她手上不住地震动。
      阿烟眉头一皱,拿过火焰瓮打开盖子,便对里头骂道:“找死啊。”
      其余人见阿烟打开盖子,俱是一吓,瞪眼关注着瓮的动静。
      随着阿烟的骂声,婴舌的声音从瓮中深处传来,逐渐靠近:“咦~呀~”
      “快关上!”忆苏子忙喊道。
      “放心吧。它被究竟的法力牢牢粘在瓮底,顶多冒个头,逃不了的。”阿烟不以为意道。
      忆苏子半信半疑,到底询问地看向究竟。
      究竟回视忆苏子,眼中写满无知。
      忽然,‘啵’的一声,婴舌的上半身挤出了火焰瓮:“哈,我快闷死了!你们都不打算放我出来透透气的嘛!”
      “问你刚刚在干什么?”阿烟没好气地又问了一遍。
      “我不那么闹,你们能想到我嘛,我要透气呀!”婴舌不满地挥着胳膊尖。
      “哦,没事啊。”阿烟说着一指头捅进婴舌的脑袋里,要把她按回瓮里。
      “啊,不要、不要,我才出来一会会,你是坏蛋吗!”婴舌脑袋被压得垂倒,却仍不放弃抵抗,胳膊尖死死撑在瓮沿上:“不是人就连透气都不给透了吗!”
      江谷庭默默地看着,忽然道:“放它透会气,等会再关吧。”
      婴舌几乎完全被塞进瓮中的窟窿眼,挣扎着露出两条条缝看向江谷庭。
      阿烟手上力道不减,奇怪道:“这是只鬼,不会憋死的。”
      “恩。”江谷庭又看了看婴舌:“反正跑不了,是吧。”
      阿烟不置可否,看了看忆苏子。
      忆苏子也有些不明白地看了看江谷庭,随即与己无关地说道:“我去买粮,只要它别跑了就行。”
      忆苏子离开后,阿烟歪头想了想,什么也没想到,于是将瓮丢给江谷庭。
      “啊~~~~”空中飞驰的婴舌发出惊呼声。
      江谷庭一把接住火焰瓮,将之放正,垂眸看着婴舌问道:“晕吗?”
      婴舌用胳膊尖捧住脑袋,半天才回道:“能不晕嘛!”
      “原来鬼也会晕。”江谷庭悟道。
      婴舌一阵无语,“公子,这样不好吧。”
      “呵。”江谷庭见婴舌只有一双窟窿眼,和说话才张开的窟窿嘴,却总是活灵活现的样子,叫人仿佛看得到它的神情,觉得有趣,陪它聊道:“知道这是哪吗?”
      “恩?”婴舌才反应过来似的,四处张望,发现全然陌生,忽然大哭起来:“呜哇哇哇,崇文,崇文~我真的离开你了~”
      江谷庭短暂无措后,见婴舌用胳膊尖胡乱抹着眼下,着急从怀中拿出帕子,替它擦了擦脸:“别哭。”
      婴舌竟然立即止住了哭声,奇怪地看着江谷庭的举动:“你在干什么?”
      “帮你擦眼泪。”江谷庭回道。
      “你看得见我的眼泪?”婴舌十分奇怪似的用胳膊尖指了指自己的脸。
      江谷庭迟疑地又看了看它的脸,摇头道:“看不见,但是你在抹——”
      “哎呀,样子总是要做做的呀,我没有眼泪的。”婴舌拍了拍帕子,示意江谷庭收起来,用不着。
      “原来如此。”江谷庭新奇道,随手收起帕子。
      “江公子~”不待江谷庭收好帕子,婴舌忽然张大了窟窿眼,扑到他身前,语气嗲嗲的:“你真好~替我擦眼泪~刚刚还为我说话~”
      “不用谢。”江谷庭只觉得婴舌的声音和模样有时挺像自己的小妹芽儿,所以对它十分亲切。
      婴舌兀自捞起江谷庭的手抱住,甜甜道:“我觉得我好像又拥有了崇文。”
      此话一出,江谷庭忽觉奇怪,微微愣住。
      “好了,趁早出发吧。”忆苏子正巧带着粮食走出店外,便撞见婴舌抱着江谷庭手掌一幕,也不明情况地愣在原地。
      “该进去了,下回再放你出来。”江谷庭听到忆苏子的话,立即收回手,没多想地把婴舌放回了火焰瓮中,盖上盖子,应道:“走吧。”
      忆苏子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随手将炭条塞回腰际,与众人一同上路。

      五人随即来到沼泽入口。茂密的荆棘拔地而起,缠绕在一旁树枝上,盘结交错,将沼泽与世隔绝。
      “汪汪!”小白回头叫了两声,随即一撅屁股,熟门熟路地从近地的一处小洞中蹿了进去。
      “等我劈开路。”忆苏子说着拔出刀,砍断荆棘,少倾,终于开出一条前进的路。
      四人跟在忆苏子身后进入沼泽,一片浑浊的景象在眼前展开。
      粘稠如霉绿泥浆的沼泽平静无波澜,向前望去,直通深不见底的边界。一眼便可望见的十数土坡在沼泽中露出荷叶大的坡顶,之间相距一丈有余,有的上头还生长着纤细的树木,被顶上密云般的荆棘压迫,在土坡上弯曲生长,使人更加难以前行。
      隔着依稀的雾绿沼气,众人看到,小白已经越过三个土坡,在不远处等着他们。它小巧的脚印清晰地印在土坡上。
      “汪汪、汪!”小白回头叫道。
      “来了。”忆苏子带着笑意回道,随即先行一跃落在近前土坡上。
      土质潮湿,并不松散,下脚无虞。她有意踩了踩土坡,才回头让众人行动:“鲁大壮,你垫后。其他人放心跟上来吧。”
      “好勒!”鲁壮壮应声道。
      忆苏子先行跳到下一个土坡上,让开位置。如此五人一狗,在小白的带领下,两、三人一个土坡地一路前进,很快通过了浅沼泽之地。
      随后,沼气逐渐浓稠起来,同时有一股仿佛药粉的气味在众人鼻间萦绕。
      前方,小白忽然停了下来,低低地甩着尾巴,疑惑地看着前方情形,似乎在犹豫,不知如何前进。
      忆苏子追上小白后,亦向前望去,情形已大有不同。
      紫绿交缠的沼气遍布视野,令人无法看清三丈外。沼泽亦成了紫泥模样,奇诡的波澜如星罗密布,又互相冲撞,激荡起层层气泡。每一个气泡从沼泽中隆起、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惨白烟气,伴随着强烈的臭味。
      忆苏子捂住口鼻趁着惨白烟气刚散去之时,往沼泽下看去,只见破洞中,正是毒果。表皮微微破裂的毒果中有细长的软虫在蠕动,烟气正是从中产生。
      忆苏子连忙退开,回头见四人都已跟上,告知情况:“先在这里等等,前面情况更加凶险。”
      “好。”江谷庭应道,跟着往前看去,亦被眼前景象震慑。先前一路跳过来,便隐隐感到土坡间距在扩大,脚下泥土愈发滑腻。然而前方土坡——甚至可以说是泥坡,突然已在三丈之外,四周被沼气包围,只能模糊看到上头被沼泽冲刷的泥土,已经成为稀泥,泛着水润的光泽,一层一层,不断从坡上滑落。
      “怎么下脚?”江谷庭不由脱口而出。
      没有人回答,大家都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一幕。
      忆苏子脚下,小白几次试图蹚沼泽而过,却被沼泽炙热黏着的触感吓到,不敢踏足。它又站在土坡边缘伸头,想嗅一嗅沼泽的气味,有无危险。没想到一条食人鱼骤然跃起,露出尖锐的利牙,险些咬住小白的鼻子。
      “回来!”忆苏子亦被吓了一跳,托着小白的脖子,将它拽回来。
      小白急得满地转圈,尾巴上上下下地乱甩着。
      “看住它,我先走一趟。”忆苏子对身后的江谷庭交代道。
      “好。”江谷庭蹲下身子,打算圈住小白,突然,脑中感到一阵晕眩。
      忆苏子察觉不对,“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有一点晕。”江谷庭也疑惑地挤了挤眼,摇摇头,发现晕眩感挥之不去。
      “把准备好的药抹在面罩上,给大家戴起来。”忆苏子猜测,沼气中或许有毒,立刻对拿着行囊的鲁壮壮喊道。
      “哦,知道了!”鲁壮壮随即开始行动。
      正在此时,小白在忆苏子未留意之际冲进了沼泽中,一路向前方泥坡奔跃。
      众人不由屏息静气,见它几次险些陷入沼泽中无法脱身,看得心惊肉跳。
      ‘噗哒哒哒哒’小白拖着一身泥浆,变成一整团小泥巴,终于上了泥坡,奋力甩了一阵后,回头又对众人叫道:“汪汪!”
      忆苏子等人齐齐哑然失笑,重新动作起来。
      戴上面罩后,忆苏子率先前行。她特意不用轻功,尝试在沼泽中奔跑,为江谷庭和究竟探路。
      食人鱼在沼泽中游动的痕迹在脚边徘徊,每一步若不留神,便可能将脚送入鱼腹之中。还有藏匿在深处的毒果,如果一脚踩中,果子爆裂,其中蠕虫四散,毒气直冲而上,足以将一人当场毒死。
      忆苏子一路边跑边杀食人鱼,又用树枝插在沼泽之中标记毒果位置。当她终于抵达泥坡,所行过的沼泽中已然泛起一片血色,混淆着浓厚的沼泽久久不散。近处的食人鱼闻到血腥味,疯狂冲游过来,撕咬同伴尸体。
      “快!过来,避开毒果!”忆苏子急切道。
      四人早已做好准备,立即冲了出去,趁着食人鱼饱餐之际,陆续抵达泥坡。
      小白仿佛为自己前所未有的进步而高兴,尾巴高高翘起,乌黑圆溜的眼睛热切地盯着大家一个个穿越,而后急不可耐地撅屁股发力,再次冲向了前方。
      大家都因为小白的活力而不至于神志紧绷,但见它如此毫不犹豫地向险境深处冲去,又不住担忧。
      “走,跟紧它。”忆苏子生怕小白独自一人遇险,对后方催促道,便追了上去。
      五人紧追慢赶,越发熟练。然而小白却更加轻车熟路,一点不停止地往前冲去,转眼竟然消失在了沼气之中。
      “呵。”忆苏子终于停下,气息微喘:“小白!”
      前方没有传来小白的叫声,眼前沼气浓重,根本看不见前路。脚下泥坡不仅难以站立,甚至越发稀少。
      忆苏子一路挥砍食人鱼开路,已然疲惫不已。
      “没追上?”江谷庭总算追上忆苏子,喘着粗气,脚下因泥坡湿滑,不安地微微打颤。
      “恩,再坚持一下。”忆苏子回头察看大家状况。
      正在此时,“汪汪!”前方忽然传来了小白的叫声,随之还有‘噗通’一声,好像重物落水的声音。
      忆苏子心中瞬间提起,顾不得许多,再次向前赶去。
      然后没等她跑过两个坡,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响动,似乎发生了意外。
      “怎么回事?”忆苏子连忙纵身回来,发现是究竟在泥坡上滑倒,下半身及腰已经陷入泥沼之中,其他人正在合力将他拉出来。
      “一、二!”鲁壮壮喊着口号:“一、二!”
      过了一会,“嚯!”随着鲁壮壮大松一口气,究竟被拽上了岸,大家都瘫倒在坡上气喘吁吁,却也不敢真正放松,生怕再滑下去。
      如今,所有人都已体力不支,不宜强行再走,但是小白还在前头……忆苏子思虑片刻,果断道:“你们和行囊留下,我去追小白,带它回来。”说完,便要动身。
      “不行!老忆,我跟你一块去,你砍食人鱼手都酸了,让老鲁我杀一会!”鲁壮壮放下行囊大声道。
      “好。”忆苏子只看了他一眼,便应下。
      两人随即离开此地,向前而去。
      原以为小白就在不远处,没想到,两人一连深入百十丈,仍不见踪影。沼泽中食人鱼愈发密集,不仅难以落脚,连小白的足迹都因它们荡起的波澜而在顷刻间被洗刷干净。
      忆苏子心情急切,沼气又浓郁到,把手放在面前也看不清五指,纵身在泥坡间飞跃见,几次不慎滑落沼泽,幸亏反应及时,鲁壮壮又始终在垫后,才逃离食人鱼之口。
      “你留在这吧。”忆苏子和鲁壮壮在泥沼中前行许久,终于找到一个泥坡,暂时停留。一路以来,沼泽已变得深不可测,危机更加四伏。鲁壮壮轻功不好,不得不踩在其中前进。好几次食人鱼群起攻之,他几乎杀不过来。
      “呵——”鲁壮壮‘哼哧’喘着粗气,往前头看了看,只有沼气迷雾,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没事,走吧。”
      “没必要——”忆苏子还想劝。
      “别说了,走。”鲁壮壮打断她,率先冲了出去。
      忆苏子无奈,只能继续深入。
      鲁壮壮提起一口劲,咬牙跑着,水花泥浆四溅之际,没有留意到,从头顶悬下的荆棘在沼泽中延绵伸长。当下,细密的刺插入他的脚腕中。鲁壮壮整个人向前一扑。
      “鲁大壮!”
      幸亏忆苏子反应及时,回身一把抗住鲁壮壮,令他幸免于难。
      然而,鲁壮壮还没有站稳,便听到身后密密麻麻的‘咔嗒’声。是食人鱼汇聚成一股鱼流,张咬着利牙,向他急速冲来。
      鲁壮壮下意识往脚腕一看,原来荆棘划破了衣物,血丝正从里头渗出来。情急之下,他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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