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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章五十七 阿烟说有小 ...

  •   章五十七
      正当她还在疑惑之际,阿烟已然走到床边,忽然将手里虚握的东西,貌似狠狠地压在究竟的脸上,嘴中低声质问:
      “……是不是?我让……你敢骗我……”
      忆苏子又是听了个一知半解,但从这了了言行之间,对阿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她疯了?
      房中一阵静默,阿烟仿佛在倾听似的,没有说话,少倾,又仿佛听到了答案似的,独作思衬状。
      “你在做什么?”忆苏子在窗外对着阿烟虚握的手中看了又看,怎么也瞧不出东西来,又见天边翻起鱼肚白,索性现身问个明白。
      “呵!”阿烟惊讶地往后一退,认出是忆苏子,随即露出懊恼的神情。
      “你手里有东西?”忆苏子逼近,又问道。
      “你都看到了?”阿烟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了藏,转念又发觉不对,猛摇头:“不对不对,什么也没有啊。”
      此时,究竟已经醒来,看见忆苏子,惺忪淡然道:“忆施主,怎么在这?”
      “你一直和她在一起?”忆苏子向究竟问道。
      究竟看见阿烟,眉头不由一抽,但随即移开视线,平静对忆苏子道:“百岁老人之事在忆施主走后便为人察觉,小僧不得不离开白鹤国,如今游历到此地,暂且落脚于寺庙中,向主持请教佛理。”
      忆苏子心下明了,再看阿烟,只见她一副做鬼心虚的样子,一时担心起究竟的安危,便道:“我们也在沛水,现下落脚文曲城,你要不要同行?等眼前的事了了,我可以送你一程。”
      究竟垂眸思琢少倾,答应道:“亦是启程之时,多谢忆施主。”
      “不行!他不能跟你去。他得跟我一起!”阿烟大声阻拦道。
      “谁说我要放你走了。”忆苏子神色冷冷看向阿烟:“文曲城连死数人,你半夜装神弄鬼闯人院子,跟我回去交代清楚。”
      “ 我才不,我可没杀人!”阿烟不满地叫嚷着。
      忆苏子无动于衷,反问究竟道:“准备好了?”
      “好了。”究竟已经在桌上留好告别信,背好行囊站在忆苏子身旁。
      “究竟!”阿烟急叫道。
      忆苏子揽住究竟,冲阿烟轻轻一笑,转眼纵身离去。要抓她,根本不用动手。
      果然,阿烟在禅房中气急败坏了一会,别无他法,自行跟上忆苏子。
      三人赶在黄昏之际回到文曲城。江谷庭等人聚集在张崇文家中,已等了一天一夜。
      “老忆!你去哪了你!”鲁壮壮率先听到动静,跳到高处一看,忆苏子已至近前,身边竟还带着究竟:“和尚?”
      守在下头的江谷庭闻言,意外道:“究竟小师傅?”
      此时,忆苏子回到院中,松开究竟。不等她解释一两句,阿烟后脚便到。
      “忆苏子!你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烦不烦啊!”阿烟气急道。
      “究竟师傅要去哪,和你有什么关系。”忆苏子横眉冷对。
      “究竟!跟我走。”阿烟瞪着忆苏子,努了努嘴说不出话,转头对究竟道。
      哪知究竟垂眸看着前方地面,双耳不闻,无动于衷。
      “喂,我跟你说话呢!”阿烟急不可耐,上前推了究竟一把。
      究竟被推得倒退一步,原地站定,仍是不吭声。
      忆苏子见究竟面上虽无明显神情,眉眼却压得极低,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对阿烟的言行有回应。
      恩?有点不一样了。
      一旁的江谷庭亦看着究竟目露探究。
      “不如你先解释解释,昨晚到底做了什么?”忆苏子开口打破僵局。
      “关你屁事!”阿烟扭头便骂了一句。
      忆苏子也不还嘴,兀地抬刀往阿烟身上一打,‘叮铃哐啷’一串佛珠掉落地面。
      “拨动佛珠还有念佛经的人就是你。”忆苏子说道。
      究竟看见落在地上的佛珠,眼中闪过意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果然没了。
      “你对张兄做了什么?”江谷庭上前问道。
      阿烟眼珠子往张崇文身上一晃,抬起下巴道:“一个残废,我对他做什么?”
      张崇文脸上一变。
      “张公子是状元,肚有诗书,残废有什么要紧的!”金去水急吼吼维护道。
      “小姐,好像是腹有诗书?”丫鬟悄悄溜上前,附耳道。
      “哦,腹有诗书!说错了。”金去水也不害臊,立马改正。
      阿烟撅了噘嘴,不屑回她。
      张崇文脸上反倒更难看了,推了推轮椅就要回房。
      就在此时,阿烟始终虚握的手上,忽然有了动静。众人只见阿烟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张崇文身上冲去。但她一个使劲,又虚拽着拉了回来。整个人在院中前前后后,人仰马翻地独自挣扎,仿佛发疯。
      回房的张崇文诧异回身,目睹眼前情状,一时愣在原地。
      “你奶奶的,再闹,我就撕了你!”阿烟手中往地上一甩,脚重重踩住虚空,停在离地还有一寸之高上,一气儿骂完了甚至还作势用脚撵了撵。
      “呼。”似乎是手中东西总算安静,阿烟松了口气,站直身体,抬头便见众人错愕地盯着自己,脸上霎时红绿交接:“看,看什么看。”
      “我滴娘,莫不是她中了邪,月夜便化身为嗜血狂魔,专杀无辜?!”鲁壮壮惊吓之余,猜测道。
      “少听点说书。”忆苏子无语白了他一眼,转而露出担忧神情对究竟问道:“你们一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你看你也这么想嘛!”鲁壮壮在身后,小声抗议。
      究竟摇了摇头,不能再漠视阿烟,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后,对忆苏子娓娓道来:“我一路从白鹤走到沛水,先后停留两座寺庙。期间阿烟姑娘虽一直跟着,但只是偶尔出现在眼前,大多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行踪。”
      “你一路走了多久?”忆苏子接着问。
      “近一月。但在我进入洗象寺前,阿烟姑娘便已不知行踪。”究竟又道。
      “那时候?对了,”忆苏子突然想起来:“她先从牢里逃走了。那就是一个多月前。”
      “文曲城异象连连也是从一个多月前开始的!”张崇文忽然说道。
      “那不就是她了!”金去水闻言激动道。
      忆苏子和江谷庭互看了一眼。若不是他们早一步发现这个时间与张崇文荣归故里的时间同样契合,此时大概与其他人一样笃定是阿烟所为。
      忆苏子脑中思绪在张崇文与阿烟之间辗转不定。江谷庭亦陷入沉思之中。
      “无论如何,昨晚肯定是她!”张崇文愈加激动道:“而且在下以为这名女子极有可能就是凶手,忆姑娘,不如先将她捉拿,送交官府?”
      张崇文越激动反叫忆苏子愈发犹豫。
      “现在——”
      忆苏子话还没说出口,阿烟突然对张崇文十分无语道:“天呐,你还是个状元,你们那个什么什么都考的什么啊?”
      “你不要在这心虚狡辩。”张崇文隐忍着怒气道。
      “哈,”阿烟不屑道:“他们冤枉人也就算了,但你跟它朝夕相处二十多年,它干了这么多事,你竟然都没察觉?你可不能怪我骂你蠢。”
      “你在胡说什么!”张崇文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儿与我相依为命,又未娶妻,你这个女人,我看是疯了!”张大娘站到张崇文身边回护道。
      忆苏子满脸疑惑地看着两边,不明所以。阿烟在说什么?
      此时,阿烟虚握的手一阵颤动。她低头不耐烦地骂道:“叫你别动了。”
      众人心中萦绕的诡异之感再也压不住,纷纷躲远,面露惊恐。
      鲁壮壮更是边退边惊声道:“她在说什么鬼?”
      阿烟骂完,抬头见众人情状,面露厌烦,索性将手一抬,道:“就是有鬼啊!”又将手往张崇文身上一指:“他被这小鬼附身都二十多年了!”
      ……
      逼仄的屋中,挤满了人,大家一片寂静。从阿烟说出张崇文被鬼附身后,众人便全体回到了屋中,气氛凝重且诡秘,已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不信就放我和究竟走咯。都告诉你们实话了,连凶手、”阿烟被众人围在角落里,一脸‘在座各位不识好歹’地抬了抬虚握的手:“都抓在我手上了。”
      忆苏子瞥了一眼她的手:“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那你要不要嘛,不要我就放回张崇文身上,反正它也想回去。”阿烟说着,作势要走向张崇文,吓得张大娘连忙挺身阻拦。
      “世间并无鬼神,她所言不过一派胡言。忆姑娘,把她送交官府吧!”张崇文语气坚定地对忆苏子说道。
      忆苏子看向张崇文,眼中却有难言之隐。她心想,这家伙又不是没逃过狱。再者,凶手仍未可定……
      “文曲城近日以来的异象总是你捣的鬼。”忆苏子再次向阿烟提问。
      阿烟撇了撇嘴,道:“一半一半吧,我在抓这家伙嘛,有些是它干的。”
      忆苏子深吸一口气,略过阿烟口中鬼神之言带来的怪异感,又问道:“为什么要抓它?”
      阿烟没有立即回话,若有所思的视线从究竟身上划过,:“恩,我到处乱晃,发现了它,就想抓来玩玩嘛。”
      “胡言乱语。”张崇文只觉荒唐。
      但忆苏子等人与阿烟接触不短,倒是有点相信这番话。
      “果真有鬼,阿烟姑娘为何能通鬼神呢?”江谷庭将信将疑问道。
      “不不不,通不了神,至于为什么呢……”阿烟又看了究竟一眼:“大概是和究竟学习佛理小有所成吧。”
      忆苏子闻言眉头一拧,差点一句‘胡言乱语’脱口而出。
      阿烟嬉皮笑脸地看向忆苏子,了然道:“你不信究竟法力无边啊?”
      众人闻言,俱是一愣。怎么又扯到究竟,还法力无边了?随即,大家都向究竟看去。
      究竟正难以置信地瞪着阿烟,因头一次被人污蔑而哑口无言。
      “嘿,去吧。”阿烟轻声一句,手中一松。
      众人随着她手中动作,下意识看向张崇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耳中心跳声大作。
      张崇文在一瞬的讶异后,强行镇定下来,安抚似的握住张大娘的手,从容看向阿烟,对峙之意毕现。
      “果然是书读万卷,气自不同,大概只有文人圣贤能做到这样,泰山在脸上崩了也不怕。”金去水双手还因害怕揪着忆苏子后背的衣裳,眼底里陡然升起崇拜,直勾勾地盯着张崇文。
      忆苏子抿了抿嘴,全当没听见。
      “小鬼已经回到他身上了。”阿烟漫不经心道:“让究竟对着他念经,小鬼立马就能被逼出来。究竟的法力比我厉害得多,他逼出来的小鬼,你们都瞧得见。敢不敢试试?”
      众人闻言,齐齐眉头一紧。
      “试试。”少时,忆苏子径直对究竟说道。
      旁人皆露出惊讶之情。
      “你真听信她编的鬼话?”张崇文有些愤然。
      “不试试,就这么一直辩下去?”忆苏子反问。
      张崇文别开脸,不说话,神情隐忍。
      “我插一嘴啊,我觉得老忆说得有道理。你看,有人信有鬼,有人不信,这什么也看不着的,有没有还不是各说各的?按她的法子要真能看见鬼,老鲁我也解了心头一大惑,不挺好?”鲁壮壮探头道。
      鲁壮壮话糙理不糙,空口无凭,眼下又没有别的证据,何不一试?
      “为什么不送官府?明明时日对得上,世间有这样的巧合吗?”张崇文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
      “哎。”忆苏子忽然叹了口气,正要说话,江谷庭的手按在了她的小臂上。她知道他要她谨言,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忆苏子拨开江谷庭的手,对张崇文道:“文曲城最初出事之时,也是你高中状元返乡后不久。而且此前我和他走访死者家中,发现所有死者都与你有关。”
      “怎么会——”张崇文震惊不已。
      “或是替人说亲之人,或是被说亲的姑娘,你不知道的,大可问你娘,名单是你自己搜集的,上面无一例外。”忆苏子平静道。
      张崇文哑然失语,愣怔许久,难以置信地看向忆苏子:“你怀疑我杀人?”
      “你不可能动手。但是,就如你所言,世间有这样的巧合吗?”忆苏子不带情绪的分析,令人无端感到一丝冷漠:“而且,如果真如她所言……”她沉出一口气,虽不愿相信,但:“如果是真的,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张崇文彻底无话,瞠目结舌地坐倒在轮椅上,刹那间生出颓然之态。
      “开始吧。”忆苏子示意究竟。
      她方才一番压倒张崇文的话,也说服了其他人。究竟当下无异议,拿出方才捡回来的佛珠,对着张崇文开始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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