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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 江城脱险, ...

  •   章五
      广袤大地,繁星笼罩。一马平川之上,只有三两护卫的身影立在悬崖两岸。
      江谷庭提着包裹,只身走上了木桥。
      “什么人!”护卫立即呵斥道。
      江谷庭没有说话,静静地走到赶来的护卫面前。清晖照亮了他的脸。
      “二少爷!你怎么来了?”护卫忙恭敬起来。
      江谷庭尽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我来看看,那两个贼怎么样了。”
      护卫一愣,二少爷什么时候开始过问正事了?
      “那个胖子刚刚还吵得很,这会安静了,女的一直没动静。”护卫回神禀报道:“估计是快了。”
      江谷庭心里一紧,不会来晚了吧。他定了定心神,“你们,你们去哨点吃饭吧。”
      “可是这里不能没人看守。”护卫倒不是担心两人会跑,只是身上领了江奕航的命。
      “没事,跑不了。”江谷庭见护卫仍是犹豫,故意拉下脸来,“我要会会这两个绑我的贼都不行?”
      怪不得,原来二少爷是为了出气来的。护卫当即会意,带人离开。
      目送护卫们走远,江谷庭立马一溜小跑,来到山洞正上方的悬崖边。
      山洞内,鲁壮壮和忆苏子脚对脚地躺着。鲁壮壮拍着饿扁了的肚皮,欣赏着他从不在意的星河美景。
      “嘿——”江谷庭小心翼翼的声音从上方传了下来。
      “恩?哪来的嫩娃子?”鲁壮壮疑惑地挪了挪屁股,也不起身,就这么把脑袋伸出了洞口。
      江谷庭寻常人眼力,隔着树压根瞧不见已经露头的鲁壮壮,继续喊道,“嘿——我是江谷庭,姑娘你还活着吗?”
      哟嚯?鲁壮壮歪头瞥了一眼昏厥的忆苏子。这小老二来干啥,还喊老忆姑娘?古里古怪。
      想到这鲁壮壮决定开口,“小子,来干嘛了?想骂人你可骂不过爷爷我。”
      “是你,她怎么样?”听到回音,江谷庭一阵欣喜,连忙把捆好的包裹送下悬崖,“你接着。”
      什么玩意儿?鲁壮壮见包裹穿过树叶,送到自己面前,一时大感疑惑。难道是老忆绑人的时候下手太重,把江家这小子给弄傻了?怎么半夜来送东西。
      等把包裹一打开,鲁壮壮更不懂了。满包裹的顶级金疮药、纱布和精美糕点,甚至还有一囊热水!
      “你干啥,嫌我们死得不够快,来下毒?”鲁壮壮学人狐疑道。
      江谷庭无语了,用得着拿这么贵的药下毒吗,“别说了,你快给她上药。”
      “老忆,你说你要用吗?”鲁壮壮捧着金疮药犹豫。他俩之间一向忆苏子说了算。
      忆苏子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听到了江谷庭的声音。她冲鲁壮壮点了点头。
      “行!”鲁壮壮立马行动,“小子,你要没下毒,我鲁壮壮就先谢谢你了!”
      见鲁壮壮已经开始用药,江谷庭便安心了,也懒得再费力解释,“我先走了,免得被发现,明天再来。”
      江谷庭收起绳子就走。
      “哟,这金疮药真灵。”眼见药一上去,伤口就止住了血,鲁壮壮惊呼,“咦,老忆,那小子干嘛对你这么好啊?”
      忆苏子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听见。
      她直直瞪着洞顶,心想,老娘命不该绝,绝的就该是你江奕航……

      接连几日,江谷庭已经摸透了护卫交班的时间,每天趁着没人看守的时间来送东西。
      又是一夜,月朗星稀之时,江谷庭蹲在了悬崖边,熟练地将东西送下去。
      树叶声刚响起,一只手利落地抓过包裹,掏出里头的东西,便把包裹扔回了悬崖上。
      “你今天怎么不出声啊?”江谷庭一边收拾包裹,一边奇怪。
      “他在睡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是忆苏子。
      已经站起身、打算离开的江谷庭,眼睛瞬时一圆,立马趴回了悬崖边,语气里兴冲冲的,“你能说话了?”
      忆苏子沉默了一会,才回道:“早能了。”
      “那,你都好了吗?”江谷庭犹豫地问道。
      “……”忆苏子不想和这小子闲碎嘴,但见他半天还等着,随口便问道:“为什么救我?”
      恩?江谷庭脸上浮现出茫然,自顾寻思起来。他没想过为什么。
      “我不知道,就是想救你……而且你也救过我,那条蛇。”江谷庭说着,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出了头,“你能不能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忆苏子皱着眉,觉得这小子奇奇怪怪。
      “我就是想看看你好没好。”江谷庭的双手扒崖边,脑袋搁在上头,一副随意闲聊的样子。他猜到忆苏子大概懒得理自己。
      然而,没成想,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喂,看不看?”
      江谷庭一阵惊喜,探头往下看,只见一脸不耐烦的忆苏子,脑袋伸出了洞口,一手撑开树枝。他上上下下仔细瞧着这张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总算恢复了点血色。
      “行了吧?你的金疮药没白费。”忆苏子说着缩回了洞里。
      江谷庭不知怎么的,平白高兴了起来,脸上挂着笑,眼睛亮晶晶的,“这么看起来,你好像年纪尚小?和我印象里不一样了。”
      “噌”的,忆苏子又伸出了脑袋,扒开树叶,狠狠地瞪江谷庭一眼,立刻又缩了回去。
      江谷庭却笑得更开了,脚蹭着沙地又往悬崖外凑了凑,“那你几岁?我十九。”
      “呵,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还说人小呢?”忆苏子抱臂横躺在洞口,此时翘起了二郎腿,一扫不爽,优哉游哉。
      “那你比我大……”江谷庭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兀自沉默了会,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探头问道,“等你彻底好了,你会逃走吧?”
      忆苏子的二郎腿停了下来,若有所思,“怎么,又怕我跑了?”
      “不是……我知道你要是伤好了,这里肯定困不住你。”江谷庭有些犹豫和纠结,“只是,我突然想到,你会不会还要绑我?”
      “噗嗤——”忆苏子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少爷到这会才想起自己的安危来。
      “你笑什么。”江谷庭不解,“……是笑我傻吗。”他内心升起了一丝后悔。
      “不绑你,放心吧傻子。”忆苏子好笑地说道。
      江谷庭又开心了起来:“是因为我救了你吗?”
      “恩,算是吧。”傻子,本来要绑的就不是你,想到这,忆苏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口,“但是,你得再帮我一个忙。”
      “恩?什么忙?”江谷庭问。
      “明天把江奕航叫过来,就说他想要的,我给。”
      “什么?”江谷庭诧异道,她这会都好了,为什么却要向大哥低头?
      “帮不帮?一句话,磨叽什么。”忆苏子等得不耐烦。
      江谷庭才有点为难道:“可是,我来给你送药,他们都不知道。”
      “不会撒个谎吗。”忆苏子无语。
      “……不会。”江谷庭无奈,“我谁也骗不到。”
      “你这种纯良小少爷进了江湖,保准活不过三天。”忆苏子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总之,你把话带到。等我跑了,他们反正也得知道你送药了。”
      “……好吧。”江谷庭想了想,点点头,继而好奇道:“你为什么要当土匪?”
      “说了不是土匪。”忆苏子又翻了个白眼,同时,听到极远处正在靠近的步伐,忽然肚子里多了句话想说:“江谷庭,做人是没有选择的,哪来的为什么。”
      “恩?为什么?”江谷庭一脸认真地发问,甚至还往前趴了趴,一副打算深究的样子。
      “走吧,交班的护卫来了。”
      “啊。”江谷庭一惊,连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走了。”
      洞内的忆苏子仍横躺在洞口,听着江谷庭噔噔噔跑远的脚步声,看着谷底汩汩流动、日夜不休的江水。就像你注定是个少爷,一辈子在江城,半点也看不见外头的险恶。

      翌日清晨,峡谷之上,大雾弥漫。江谷庭随着江奕航从雾中缓步而来。他的神情尤为乖顺,显然是挨了大哥的训。
      忆苏子环抱双臂坐在洞口,双腿挂在外头,鸾刀背在背上,正等着来人。
      “老忆,你干啥叫江奕航来啊?咱趁这会跑了多好。”鲁壮壮盘腿坐在忆苏子身后,人高马大的,几乎要把山洞给塞满。
      “不能放过他。”忆苏子冷冷说道,语气坚决。
      “哎呀,老忆,你气性别这么大,那家伙阴险得很,咱们容易折他手上!”鲁壮壮想起江奕航那一脸深不见底的心思,就想颤一颤。
      “我活过来了,他就得为算计我付出代价。”忆苏子视线锁定雾中身影。
      随着江奕航走到山洞对岸,护卫们排成两列守住了两岸。
      “说吧。”江奕航轻悠悠的声音飘到对岸。
      忆苏子盯着他看了会,咧嘴笑道,“果然少爷做派,开口就要。”
      “你不是想拿破阵之法作交换吗。”江奕航神色漠然:“说出来,我就放你走。”
      “你当我傻子?”忆苏子挑眉,笑意散去,杀意渐起:“打算放我走,还带着七八十护卫来?”
      见忆苏子浑身泛起肃杀之意,鲁壮壮握紧了手上的临时制作的钩锁。
      “不过防身之用。”江奕航说得一脸淡定。
      “我呸。”忆苏子半点也不信。
      江谷庭站在江奕航身后,仰头越过他的肩,向忆苏子望去,只见她一身沾满脏污的白衣,瘦瘦长长的身影,单手倚立鸾刀,堂而皇之地坐在洞口。他瞧不清神色,但听得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地,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又不一样了。
      “不说?”江奕航说着,身旁十数名护卫冲洞口拉起了长弓,“那便算了,你既然已经伤好,就不能留了。”
      “巧了。你想宰了我,我倒也想宰了你。”忆苏子说着双手撑地,一脚踩在洞沿上。同时,她身后的鲁壮壮一把拽住忆苏子的腰带,随即甩出钩锁,挂住了对崖的石缝。两人配合默契,忆苏子脚一蹬地,便和鲁壮壮一块飞速向对岸荡去。
      护卫们见两人冲出山洞,立即拉弓放箭。忆苏子一把鸾刀能挡流光萤惑阵里无数的银针,压根不怕这十数根箭。不等护卫们放出第二箭,忆苏子已经凭借轻功翻上了岸,正落在来不及撤退的护卫们面前。
      忆苏子一脸杀意,江谷庭一时愣怔,被护卫护着不由后退两步。
      鲁壮壮紧随其后,爬上了岸。两人一把寒刀,一柄钉锤,冲进阵中。
      打头的带刀护卫掩护弓箭手退后的同时,横刀顶向两人。待两人忙于招架之际,后方使枪护卫翻身而上,落到两人背后,耸起长枪,便插刺下来。
      鲁壮壮手上钉锤百十斤重,“哈”一声长吼,张开膀子呼啦一圈挥过,不但卷走了兵刃,还将半数护卫掀倒在地。
      忆苏子正等此时机,飞身窜入被鲁壮壮撕开的破口中,手上鸾刀一转,反手自高空斜长一劈。四五护卫迎面被砍,应声倒地。她一路劈斩而入,周身刀光环影,无人能近身。倒地的护卫中,有的脸上被纵开一道刀口,血汩汩往外流,大多被断了四肢再难动弹。
      “嘶”流畅的一声,刀刃终于破开挡在江奕航身前护卫的脖颈。护卫倒地,江奕航不得不面对忆苏子。她的刀还未收起,正横在脸上,齐眼的高度,目光凛凛。刀柄上的铃铛恰在江奕航耳边晃动,却无声。
      “后悔吗?”忆苏子轻笑道,放下刀。血水沿着槽滴滴落下,渗进地里。
      江奕航却面不改色:“你的鸾刀是及锋吗?”
      忆苏子眼中划过诧异,“关你屁事。”
      “上一个用这把刀的人我见过。”江奕航娓娓道。
      忆苏子的诧异终于从脸上显露出来,直盯着江奕航。
      “一身刀法,和你同出一路,但比你多一分古朴、肃杀,可惜。”
      “什么?”忆苏子目光锐利。
      “十年前,他便感情用事,身为盘鸦城主,恐怕难当大任。如今,刀既在你手上,他果然已经不在了吧。”江奕航说得坦然。
      听在忆苏子耳里,却激起了无边怒气:“你他娘的少给我放屁!”
      骂着,她已扬刀而起,眼看就要挥下去,人头落地。
      “老忆,把人给我!”身后的鲁壮壮见忆苏子已到人前,便打算撤走,于是喊道。
      忆苏子眼中一道清明陡现,身形一滞,终是停了手,攥住江奕航的衣领当空一抛:“接着。”
      鲁壮壮甩开身前护卫,跑着接过忆苏子扔来的江奕航,抗上肩头,便在她的护持之下冲出了包围。
      两人带着江奕航逃走只在转眼之间。在场众人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快!封城!他们必须穿过江城离开!”江谷庭大喊道。一众护卫恍若惊醒,连忙奔走。
      然而,江城大街上,已是一片鸡飞狗跳。
      忆苏子和鲁壮壮不知道从哪抢了两匹马,直冲出城去。
      百姓们慌乱躲着马匹的同时,都发现了横挂在鲁壮壮身后的人:
      “天呐,那不是大少爷!”
      “那个为首的女贼,不就是前些日子画像上那个!”
      ……
      小半日后,两人终于在城外数里停马。
      “送去哪?”忆苏子翻身下马。
      鲁壮壮跟着下马,将江奕航塞进麻袋。
      “回盘鸦就行。”鲁壮壮回道。
      两人于是丢了马匹,一路蹿进野林中。

      江家,氛围凝重。江老爷不得不亲自主事。
      听着父亲对诸事的安排,江谷庭垂头坐在椅子上,心里一阵愧疚,又一阵失落。

      江家大少爷始终杳无音讯,至于半月后,姑臧,盘鸦城。
      申时,日西斜。一片连绵沙丘之中,东风阵阵,黄沙滚滚。盘鸦城坐落在沙漠腹地中,是一座破落古城。一面五尺长、三尺宽的城旗,斜挂在北面最高的城楼上,上书“盘鸦”二字。
      主楼前的空地上,正酒气熏天。一群大汉,三三两两围聚在破烂木桌前,每人脚边都放了数坛美酒。他们卡着浓痰的笑骂声,叫嚣着。
      忆苏子快步从空地边穿过,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她来到主楼对面的屋顶上,打眼瞧见里头,如今的盘鸦城主正在和一名浑身漆黑劲装、头戴黑藤斗笠的男子交谈。
      果然是这样。黄沙随风、不断拍打着忆苏子的脸。她露在挡风布外头的眼睛不爽地眯了起来。
      事情仿佛十分郑重,城主嘱咐着,拿出了一卷麻布。这麻布便是盘鸦城的悬赏令。正当黑衣男子伸手要接过麻布时,他身后的窗户被一脚踹开。
      忆苏子飞身而入,一把抢走了麻布。
      城主定睛一看,认出来人,一阵脑仁疼,“忆苏子!你给我拿来!”
      那黑衣男子倒是淡定,被抢了单子也不急,“你没死。”
      “你倒是没趁机来杀我。”忆苏子光明正大地把麻布揣进怀里,“睚眦。”
      “我收到了鲁壮壮的求救,但碰巧有事就没去。”睚眦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嘁,”忆苏子不屑理睬这家伙的阴阳怪气,扭头就要走,“也只有鲁壮壮这个傻缺会找你来救我。”
      “停停停,还聊上了你们俩冤家!”城主挥手,冲忆苏子道,“你走什么走,把单还回来,要争第一,也不能用抢的!”
      “谁让你先照应他的。”忆苏子不理会,转身就从窗户又翻了出去。
      城主气急败坏,随后从窗口,跟着翻了出去。
      睚眦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窗户,在风中摇曳,转身从楼梯上慢悠悠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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