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闻涧

5、不一样

　　“我租的房子离这里不远，走路就能到。”

　　“有一间客厅，一间厨房，一间卫生间，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一个阳台。次卧现在是空的，正好给你住啊。”

　　“我们分摊房租，可以便宜好多，就算你暂时没有工作，肯定也租得起。”

　　“周边交通很便利的，有地铁有公交，你要去哪里都方便。”

　　“对了，商场医院体育馆，也全在附近。”

　　总结到位，林瑜暗暗对自己点了个头，不去当房产中介真是可惜了。

　　男人走在他身旁，一直默默地听，不置可否。

　　他偷偷瞟着男人，见男人还是不为所动，不免有点急了，话也开始不过脑子，“隔两条街还有幼儿园和小学，就算你以后结了婚生了小孩，上学问题也容易解决啊。”

　　男人脚步一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追悔莫及，恨不得把嘴缝起来，脸红得快熟了。

　　“怎么不走了？”男人在他身前三步远的距离停下，回头看他。

　　他小声问，“你还会跟我去看房子吗？”

　　男人挑了挑眉，“为什么不去？”

　　他惴惴不安地对手指，“因为我说错话了。”

　　男人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很久都没出声。

　　他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有点受不了此刻的安静，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林瑜决定自己动手把自己砍了，“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他失魂落魄地说。

　　男人叫住他，“去看看吧，反正你说的，也不远。”

　　林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林瑜的家离粥店确实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他打开门，把男人让进来，同时迅速往四周环视了一圈。

　　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满分。

　　他暗暗庆幸自己手脚勤快，有经常收拾的好习惯。

　　男人换完拖鞋，抬头看去，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头问他，“你刚才说，一个月的租金是多少？”

　　——

　　男孩又大声地把月租三千一人一千五的价格报了一遍。

　　邱牧行面无表情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不像是骗子。

　　何况拐骗他一个成年男人有什么好处。

　　他冷静地说，“市中心哪有那么便宜的房子，合同呢？我看看。”

　　男孩一下子就慌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半晌，垂头丧气道，“我……我骗你的。其实没有什么房东，这套房子是我的。我怕跟你说了实话，你就不来了。”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简直沮丧极了，委屈巴巴地问，“你是不是要走了？”

　　邱牧行觉得好笑。

　　男孩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就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为即将到来的责罚担惊受怕。

　　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他怕自己笑出来，扭过头克制了一下面部表情，再看过来时又是一脸波澜不惊。

　　“一个月一千五？”

　　男孩闷闷点头，懊恼全都挂在脸上。

　　他问，“为什么要帮我？”

　　男孩惊奇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诧异他没有生气，但嘴上依然回答得飞快，“助人为乐嘛。”

　　他又问，“路上随便碰到一个陌生人你都往回捡？”

　　“那不一样嘛。”

　　“怎么不一样？”

　　“就、就是不一样啊……”

　　男孩越说底气越不足，手指又绞到了一起。

　　他分神观察了一下男孩的耳梢，果然也是红的。

　　“你会住在我家吗？”男孩问，鼓起了很大勇气似的。

　　他下意识地看向男孩的眼睛，湿漉漉的温顺的黑眼睛。

　　少年人的喜欢藏不住，全在直白而热切的眼神里。

　　他被烫了一下似的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说，“那以后就多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