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桃心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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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北知道郁橙出事之后，特意从云南请了一周的假回来看他。
　　和郁橙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刻意问了一句：“你妈不会不高兴吧？”

　　郁橙啪啪啪地打字：“你来看我，又不是看她，她管不着吧。”
　　燕北看着这句话当时就笑了出来，光用想他就能想到郁橙脸上那股倔强又不屑的表情。
　　惹得想用手拧一下，看到这小子吃痛，他才觉得越发开心。

　　“好，那等着我。”
　　和燕北发了短信，郁橙高高兴兴收起手机睡觉。

　　不过燕北回来之前，还是给郁妍先发了一个信息。
　　信息上面说，阿姨，我回来了，我想来看看小橙。
　　郁妍收到短信，想拒绝，但是想想郁橙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心情肯定不好，让他开心开心也是好的。
　　她礼貌地回复燕北，好的，你路上担心，不用带东西来看望，我们这里什么都有了。

　　燕北在高铁上收到短信，嘴角泛起一丝笑。
　　不管怎么说郁妍都对他有恩，他擦了擦鼻尖，继续乐，再也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美好的时刻了。

　　姜绿在病房里陪郁橙打游戏的空档，燕北就出了高铁站直奔医院而来。
　　姜绿看见他出现，眼睛一亮，立刻喊道：“雪哥！”
　　郁橙靠在床上，脖子还是像僵尸一样无法动弹，眼睛斜着看过去，看见笑语晏晏的燕北大步流星进屋来。

　　燕北直接就坐到了郁橙的身边，郁橙看着他，只是笑，也不说话。
　　燕北穿着迷彩衣，脚上还是马丁靴，想必他是出任务了。
　　郁橙眼睛停在他身上挪不开，最后才闲闲地问了：“这次又去哪儿了？”

　　燕北在云南边际当缉毒警，警校毕业之后主动申请去云南一线，这其中的原因，不能不说是和郁妍郁橙有关系。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了，燕北觉得现在这样很好，郁妍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他和郁橙也能正大光明的见面，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燕北道：“这不是忙完了立刻就来见你。”
　　他出任务，有时卧底，三四个月都不准和外面联系，郁橙担心他，但是却更改不了他做出的决定。
　　郁橙也想着，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他现在还能见到燕北，心里就快活，满足。

　　姜绿拿水果让燕北吃，郁橙已经在电话里面和他说了车祸的前因后果，因为涉及到费雪岚，燕北也开解郁橙道：“算了，是你的爸爸，你也不能让他太难看。”
　　郁橙回他：你倒是好心，都是早没关系的人了，你现在还提这个干嘛。再说了，一码归一码，是姓王的犯了错，他出来认错，哎哟，这个家长称职着呢。
　　燕北：你这话透着醋意，你是不是后悔了，如果你爸妈没离婚，那个开豪车住大别墅的人就是你了。
　　郁橙骂道：滚！小爷不稀罕！我祝愿他今后的这个大宝贝多多为他散财消灾才好。

　　两个人一来一往发短信打发时间。
　　最后见了面，燕北只是关心道：“什么时候出院？好了，带你出去玩儿。”
　　姜绿在一旁听者眼睛都羡慕直了，燕北从小带着他们兄弟两到处玩儿，他大四岁，一直都是孩子王，小时候就显示出领袖气质来，虽然只是郁橙外婆家保姆的儿子，但是整个院子的小朋友都喜欢和他玩儿。有他在的地方，小朋友们也从来不会闹矛盾，他把那一帮小屁孩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上幼儿园的小姑娘都知道长大了嫁给他呢。

　　“去去去，我好的差不多了！”
　　姜绿期待燕北带他们去越野，燕北在警校的那几年，身体素质过瘾不说，练就了一身的好本事，摔跤，玩枪，野外生存技能，全都是男孩子感兴趣的东西，姜绿羡慕的不得了，但是无奈眼睛近视度数太高，去警校可能无望。

　　燕北看他一眼架着拐的模样，一脚踢在他的假肢上，笑着说：“你这叫好的差不多了？”
　　姜绿重心不稳，差点跌倒。

　　郁橙无可奈何地叹气：“还有两三月呢，躺的我屁股都快长茧子了。”
　　燕北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正常的，你们这时间还早，乖乖躺着养病，等我下次回来，你两兴许就好了。”
　　郁橙悲哀：“何时才是一个头。”

　　他们三人说这话，费雪岚下午四点开完会没事就来医院看望了。
　　正巧进门的时候三个人都在，郁妍却出去了。
　　费雪岚推开房门，听到里面罕见的谈笑声，他意外，进去一看，才发现是个陌生人。

　　三个年轻人看见他出现，不由地安静了下来，瞬间就没有人说话了。
　　郁橙这些年见着他，有时会含糊地打一个招呼，有时索性就直接省略跳过了，总之没有交过一句“爸”。费雪岚也没说过什么，毕竟父子亲情什么的，都抵不过时间的流逝。
　　他未尽的义务，这些年王瑶也帮他尽的七七八八，郁妍王瑶还没扯证，但是在两家小孩的心里，两人早就是一本红本子上的人了。

　　倒是燕北先站起来，猜到了费雪岚的身份，立刻就迎了上去，说:“是费叔叔吧，我是燕北，燕明和许红梅的儿子。”

　　这两个遥远而陌生的名字，恍惚间勾动了费雪岚的神经。
　　他回忆起来，当初自己给老丈人加找的保姆好像就是叫这个名。
　　当年他总是小许小许地叫，其实许红梅和燕明都大了他好几岁，但是因为他是东家，才习惯了被这样叫。

　　记忆炸现，他后知后觉地哦了好大一声，然后伸出手赶紧和燕北握手。
　　“哦，对对对，是，你是叫？”
　　“我叫燕北，叔叔。”
　　“好的好的，燕北，好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都是大小伙了。”
　　他和郁妍离婚极早，两人的婚姻还没维持到三年，就分手散伙，他当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他笑呵呵地问燕北：“家里人身体还好吧，你爸爸妈妈现在是在本市还是回了东北？有空来A市玩，我可以带他们转转。”

　　他这话说出了口，本是无心，但是却惹得郁橙朝姜绿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还好燕北身躯高大，挡住了费雪岚的视线。

　　燕北的父母早在他读初三那年开车回东北老家去过年，路上出了车祸，人就没了。燕北当年被郁橙缠着留了下来过年，没和父母一起走，所以才逃过一劫。
　　此后，他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一个人守着父母留下来的七十平米小房子，格外可怜。

　　郁妍念着他是一个无人照顾的小孩，想接他来家里，但是燕北却极其懂事，他当时已经懂得不给外人添麻烦，除了周末回去与郁橙家吃吃饭，改善改善伙食，平日在学校里吃食堂饭菜，自己动手洗衣洗被，把自己照顾得井井有条。

　　郁妍也不免感叹，说燕北太懂事，太惹人心疼了。

　　费雪岚问起了家里人来，燕北也没扫他的兴，只是说：“好的，谢谢叔叔，您是来看小橙的吧，我们刚聊几句，您就来了。”

　　费雪岚作为长辈见了小辈的，总不免关怀几句，嘴里说着：“没事，没事你们聊，你现在在哪儿工作？我刚巧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其实他就算想和郁橙说几句话，但是也无话可说。
　　郁橙这些天没有主动搭理过他，他又不是多话的性格，每次都是来看看，站着不到一两分钟，就回去了。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想过就不来算了，依旧天天来看看，哪怕只是隔着玻璃看看郁橙，他也觉得是好的。

　　燕北现在在这儿，倒是顺理成章成了可以他自然聊天的那个人，他有些振奋，燕北说：“在外地工作，平日忙，好不容易有假了这才回来看看阿姨和小陈。”

　　费雪岚不免感叹：“那你很辛苦啊……看你这刚到没多久，一定要注意休息。”
　　燕北的行李箱就在他脚边，郁橙听着他叨叨叨的说个不停，心生烦躁，突然就接了一句：“别人是警察，当然忙，你以为跟你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一句说完，费雪岚和燕北都愣了。

　　郁橙也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这一个多月来，他第一次主动和费雪岚说了这么多话。

　　燕北意识到郁橙的态度不佳，生怕他和费雪岚起了冲突，立刻就打了圆场说：“叔叔，你这是来找阿姨吧？我来之前才问了阿姨她说她出去一会，马上就回来，你等等，我去看看回来了没有。”

　　费雪岚本来就无事，忙说：“没事没事，我没重要的事，就是来看看，你们忙得话，我就改日再来。”
　　他和燕北一顿互相推脱，很快地，他又走了。

　　郁橙倒不觉得自己对费雪岚的态度有什么问题，燕北却见费雪岚走了，转身对郁橙说道：“他毕竟是你爸爸，你这样对他，将来会后悔的。”

　　郁橙莫名地问：“怎么会？我跟他现在没什么关系。”
　　燕北说：“你将来就不会这样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