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朱颜毁9 ...
-
朱颜毁9
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大婚这天终于来了。
东方天色仍未亮，章白两家上下灯火通明。
白兰坐在镜前，闭目养神，任凭妆娘给自己打扮。白兰的脸，素雅高级，加上平时保养的好，肌肤吹弹可破。作为帝国首富家的大小姐，为白兰化妆的妆娘也是帝都数一数二的，螺子黛描眉，唇色红润饱满，像极了汁水饱满的水蜜桃，格外诱人，最让她得意的是她为白兰选的眉心花钿，上脸的那一瞬间，就为白兰平添了几分仙气。
东边泛起鱼肚白。外面吹锣打鼓，热热闹闹。
司马乔站在帝都的城楼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座即将被唤醒的城市。
章家遵从古制，是以这会儿章少贤骑着汗血宝马，从章府出门，自西向东。章白两家横跨帝都的整条玄武大街，迎亲的队伍一路向东，动静不小，家家户户好奇，不是探头看，便是站在街旁，蹭蹭喜气，也算是这对帝国强强联合的新人成婚的见证者。
白兰的伴娘团也大有来头，个个出身高贵，都是闻名帝都的好姑娘，几人齐聚后发现少了一人，外面锣鼓喧天，大家伙好奇之下，便来到了白兰的闺房，发现有一个穿着伴娘装的人已经在了，不由好奇是谁。
早在伴娘团来之前，李斯特就来找白兰了。今日，他化了女气的妆容，换上了……嗯，伴娘裙，简直就是大变活人。
白兰屏退其他人，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李斯特对于男扮女装没有什么恶趣味，不过自从白兰那天问他要枪，他便担心不已，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让自己安心，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东西呢？”
李斯特小声道：“等你换敬酒服之后再给你也不迟。”
白兰蹙眉：“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防身的，我不放心。”
李斯特眉头拧成一团，纠结道：“我现在给你，你行动不便不说，甚至没地方放，要是暴露了，反而功亏一篑。”
白兰撩起裙子，为了防走光穿了打透明的打底裤，左侧的小腿肚上绑着一把瑞士军刀，挑眉看向李斯特：“阿兄，你之前注意到我藏刀了吗？”
李斯特抿嘴，外面传来几个女孩嬉闹的声音，白兰催促道：“阿兄——”
她的尾调故意拖长，像是算准了自己拿她没办法似的，李斯特缴械投降。
白兰拿过枪，飞速藏好，而后两人言笑晏晏。
伴娘们推门而入，就看到白兰和一个人有说有笑的。
白兰主动开口介绍道：“这位是我留洋回来的姐姐。凑巧赶上了我的婚事，说什么也想来送送我。”
“这位姐姐长得好生漂亮。”
“留洋回来的啊，也不知道外面和我们帝国比起来，差了多少？”
“今儿是说这些的时候吗？白大小姐大婚，才是重点，姐姐，你说是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笑间，天光大亮，在阵阵爆竹声中，章少贤和伴郎团们来到闺房门外。
伴娘团们巧设障碍，都被章少贤财大气粗，糊弄过去了。
要不是生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李斯特恨不得永远也不让章少贤通过。
白兰被迎上了花轿。
轿子是白松特意找人打造的万工轿，是从白兰刚出生那会儿就着手准备的，当年与万工轿一同准备的还有埋在院子里树下的女儿红。
白松百感交集，热泪涕流，目送着白兰远去。
这场万众瞩目的婚事至此彻底拉开了帷幕。
十里红妆，可谓是给足了白兰底气。花轿一颠一颠，自东向西，如同红色锦鲤顺着喜气在玄武大街流向章家。
司马乔抱着剑，双手环胸，站在高楼上，看着满目的红色，不自觉的红了眼，他抓紧了手中的剑，冰冷的剑鞘让他逐渐找回了点理智。他侧目，对着守城的护卫道：“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禀告于我。”
胜利只会属于站到最后的人。
送嫁的唢呐，号子，响彻街头巷尾。
沿途有不少讨喜的孩子，白兰让人撒了不少喜糖，那些个孩子见有糖吃，追着送嫁的队伍，附和着曲调，唱着歌，赞颂着白兰的美德，祝贺着章白两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孩子们还没有到变声期，声调高昂，隔着半条街的距离，愣是传到了司马乔的耳中。本以为眼不见心不烦，司马乔避开了正对玄武大街的视野，却没想到那群熊孩子这么不懂事，他愤愤的想着，以后一定要教那群熊孩子学做人。
正想着，帝都里面想起了烟花在空中盛放的声音。
城门口紧随其后，爆发了响雷的闷声。在烟花声的掩盖下，城里无人发觉。
司马乔迅速指挥大家戒备，心里生出点了欣喜，今日一战过后，若是自己还能活着，以后身份地位便能水涨船高。
很快，城门口双方短兵交接，场面一度十分焦灼，但是胜在司马乔预先布防充分，不多时，革命军小队便败下阵来。
“给我留活口！”司马乔吩咐道。
许是此番得胜，让他先前的烦躁和阴霾也散去了几分。
“告诉我，你们的头是谁？”司马乔抓住一个已经被捆绑起来的敌人衣领，假心假意道，“告诉我，我答应你们，放你们一命。我这个人很讲原则的。”
对方瞪了司马乔一眼，骂道：“狗贼 ，休想。”
“呵，还想着为章家保守秘密呢。”司马乔继续发力。
这人翻了个白眼。
司马乔丝毫不在意，继续道：“你们难道不知道章家已经背叛了你们，不然我们怎么会如此及时的在此地设伏，把你们一网打尽呢！”
回应他的是对方的咬舌自尽。
“愚蠢！”司马乔一边骂，一边松开手，把人摔在地上。嫌弃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没有什么耐心道：“都给抓起来送到暗牢去。你们的头儿早就出卖了你们，你们却还在为他们牺牲自己的生命，我真是为你们这些人不值啊！”
“你说的是真的吗？”有人问道。
司马乔走到那人眼前，半蹲下来，同他对视，“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你们的首领和章家合伙试图谋反，但是章家迷途知返，泄了密，所以我们才有机会破坏你们的计划。至于你们的首领，现在恐怕已经站在了章白两家的婚礼上，喝着喜酒，才不会管你们的死活呢。你们不过是他往上爬的垫脚石而已。相信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们的头是谁，我就留你一条性命，怎么样？”
这人嘴唇哆嗦着，无声说了什么，喉咙发干。
司马乔没听仔细。
一旁有人他试图反水，高声骂道：“叛徒！”
“神父。”司马乔凑近，这回听清楚了。于是重复道：“神父？”
“叛徒不得好死！”
神父很明显是个代号。不过这个信息聊胜于无吧。
司马乔吩咐人处理现场，自己则带着一小队人前往章家：“大家刚才也都看到了，章家和革命军勾结，意图谋反，几位今日便随我前往章家，为民锄奸！”
“大人，章家拥兵自重，恐怕我们几个前去只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不如先将此时禀告陛下，由陛下定夺，届时我们师出有名，会不会更好一些！”跟在司马乔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子建议道。
闻言，司马乔脚步微顿，思量片刻，犹豫未决，他想先斩后奏，但是此人之言不无道理。权衡再三，司马乔对副手道：“拿下反贼一事不容有失，我去章家，你进宫面圣禀告获取陛下旨意。”
帝都这座古城此刻完全沉浸在庆祝章白两家喜事的狂欢中。
司马乔赶到章家的时候，正值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他身着一袭黑色军装，神色严肃，在遍地红绸的喜气中显得格格不入。
白兰能明显感受到整个会场氛围陡然变的沉重。大家对着司马乔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隔着轻罗小扇，白兰隐约看见司马乔的轮廓，手不经意抖动，扇子偏了偏。
隔着红毯，两人遥相对望。
只一眼，却恍如隔世。
司马乔提前准备好给章家扣上的帽子还没有说出口，就有人附耳对他道：“上峰，皇宫外面有革命军闹事！”
秋风猎猎，吹的红绸乱舞。
司马乔转身离去的瞬间，自然也没有错过白兰眼底那些转瞬即逝的情绪，惊喜，错愕，茫然，控诉，失望，绝望，痛恨……司马乔心想，革命军那群人真该死，他被彻底的戏弄了。至于白兰，只要他能胜利归来，以后总有机会解释的。白兰那么善解人意的可人儿，一定会理解他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他不知道，这一转身，留给他的是怎样的遗憾。
婚礼照常进行，司马乔的出现只是一个玩笑般的插曲。
白兰走完繁琐的新婚仪式，在李斯特的牵引下，步入了更衣间，准备换上敬酒服。
李斯特设计的敬酒服是时下最为流行的旗袍款式，但是为了配合今日的行动，做了适当修改。
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李斯特从更衣间拿了条领带系在自己的眼上，背对着白兰。
白兰才换好酒红色的长裙，伴随着外面的一声枪响，整个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李斯特扯下覆在眼上的领带，两人交换眼神，便知道好戏开场了。
白兰站在窗边，拨开窗帘，看到滚滚浓烟，外面有人高声喊道：“走水了，快救火！”
“妈的，章家今天到底想干嘛！”
“刚刚有人开枪了吧！”
“太危险了，我们得先走一步！”
“章家这是什么意思，军队呢！”
“这是想要我们的命啊！”
事发突然，谁也没料到大喜的日子成了一场闹剧。
章家的兵在此前被司马乔以清缴各地革命军为由四处遣派。
章家功高震主，早就成了皇帝的眼中钉了，几番敲打，偏偏章家不懂，还非得和首富结亲，章家的军队加上白家的财富，皇帝哪里能不怕，所以当司马乔说出他的计划之后，真相不重要了，只要他能做皇帝手中的刀，能帮皇帝解除忧虑，那便是一把好刀。
章家的一声枪响，自然也吸引了司马乔此前布防在章家外围的一些士兵。
听到动静，为首的是司马乔的副官，当机立断，指挥着部分人包围章家，带领小分队冲了进来，高声质问：“亲卫队奉旨办事，无关人等双手抱头，蹲下！章家家主何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