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朱颜毁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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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毁10
章老爷子在混乱中走出来主持大局，怒斥柳无明，也就是司马乔近来提拔的副官。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假传旨意！污我章家世代忠良的名誉！”
柳无明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他断定章家今日要从帝都消失，他会成为见证历史的人，但是此刻这么多双帝都达官显贵的眼睛盯着，若是他日后还想在帝都行事，就必须要名正言顺的拿下章家，而司马乔手中圣上的旨意格外重要，他必须得要拖，拖到司马乔的到来。
“歘——”
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一个人，手里拿着斧头，在众人尚未来得及反应的瞬间，直接劈向章老爷子的脖子。
斧头锃亮，银光进，血光出。
章老爷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行凶者一脸。
触目惊心的场面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切都乱套了。
行凶者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胡茬，邋遢的很，此时正怒目圆瞪，骂骂咧咧：“臭老头子，还我的妻儿的命来！”
回应他的是一记子弹。
手中的斧子高高扬起，借着最后的惯性和力气，把斧头甩了出去，咣当一声倒地，鲜血从后脑勺溢出，死不瞑目。
“杀人了!章家杀人了！”事发突然，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于是双方开始火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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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衣间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娘子，你还在里面吗？”——是章少贤。
白兰和李斯特对视，整理了衣服，摆出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走到门口，开门道：“怎么了？”
章少贤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就被张皇跑来的一个章家人拉走了，“小少爷，出大事了，章老爷被人给砍了！”
“什么？！”白兰满脸惊恐。
“外面太危险了，咱们还是呆在房间里比较安全。”李斯特拦下白兰，十分淡定的关上了门。
他转身拿起桌上摆盘里的新鲜橘子，掰开来，一股子橘子的青涩和酸香勾的人口水分泌，分出一半递给白兰，说道：“卢爷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卢爷，也就是此前的拿着斧头砍死章老爷子的老人。章家家大业大，四处征田，建私宅。卢爷就是被征田的农户之一。早些年卢爷的儿子服兵役，在章家的军队里，入队三天不到，因为得罪了权贵，被活活打死了。再后来，卢爷老了，老伴病了，每天就靠着种田，卖点瓜果蔬菜为生，家里的田被章家看上了，祖传的田地，本是舍不得卖的，但是为了老伴看病，卢爷只得忍痛变卖，万万没想到章家欺人太甚，拿了田却不给钱，眼看着老伴因为肺痨一天天病弱下去，卢爷实在忍不了，去司马家的刑罚司告状，结果被人揍了一顿赶了出来，还嫌弃他没有钱就想打官司，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卢爷失魂落魄走在街上，试图跳河自尽，被白兰拦下了。
他倾诉自己此生经历的诸多种种，感叹世道不公。白兰给了他一点钱财，也为他打点了医院关系，准备给卢爷的老伴看病。
结果卢爷回到家，看着一片废墟，才发现田宅被章家的恶仆强行推倒了。
“娟儿！娟儿呢！”娟儿是他的老伴，她病重，下不了地，回答他的是恶仆们完成上级命令的笑声，他追问他们将自己的老伴安置在哪儿了！房子没了可以重新建，但是人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推平前喇叭通知过的，没有人出来！”
后来，卢爷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了血肉模糊的娟儿。
白兰在医院没有等来卢爷，就知道出事了。她重新找到卢爷的时候，他一心寻死，丧偶的他失去了活着的支撑，白兰问他想不想给他儿子，给他老伴报仇，卢爷当然想，但是章家乃是世家，祖上福荫加上各方实力盘踞，实在是太庞大了，他以卵击石，又能做到什么呢。
白兰牵起他的手，坦白分析了这次行动，卢爷答应了，反正他这条命都是白兰救的，活着也只剩下复仇这个执念。
不知道是橘子太酸，还是怎的，白兰鼻子一酸，眼眶发热。
“司马乔来了！”李斯特说道。
司马乔带着浩浩荡荡的卫兵来了，他高举圣旨，一举定下了“章家谋逆”的罪名！
章家树倒猢狲散，失了势，众人做鸟兽散，全被司马乔带来的人制服了。
火势逐渐弥漫开来，浓烟滚滚，呛得人不由自主捂住口鼻。
“头儿，火势太大了，我们先撤退吧。”
“你们要是怕了，就先走，我再深入看看！”司马乔一人一枪，往主宅的方向走。
火舌猖狂，将一切事物吞噬，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建筑崩塌，化为灰烬。
司马乔前进着，他来兑现给白兰的承诺，他要娶她妻。
房梁龙骨不堪火烧，轰然下坠。
咳嗽声传来。
司马乔抬头，在火光中，看到了龙骨对面的白兰，以及以白兰为要挟的一个蒙面人。
“放我走。”李斯特故意压低声音。
“你是谁？”司马乔质询。
司马乔的枪指着李斯特，李斯特的枪指着白兰的太阳穴。
火光明亮，司马乔能清晰地看到白兰脸上几道炭迹，想来受了不少委屈：“把人留下，我放你走。”
“我不信你。”
“那你想要怎样？”
“我们玩个游戏，以这根房梁为界限，各自后退十步然后开枪，谁要是没被枪杀，谁就赢了，怎么样？”
白兰瞪大眼，摇着头。
司马乔答应了，没想到的是李斯特竟然拿白兰做挡箭牌。
开枪的瞬间，司马乔犹豫了。
李斯特抓准时机，对着司马乔的腿开了一枪。正准备带着白兰离开，却被听到枪声前来寻找司马乔的下属们堵住了去路。两人只得朝着房屋深处走去。
司马乔被柳无明扶起来。
柳无明问：“不追吗？”
回应他的是司马乔朝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刻意偏离了方向，开了个空枪，火场中，司马乔死死的盯着他们逐渐模糊的背影，肩膀颓然卸力，枪坠-落方位词。
“头儿，你的腿要紧。”
“叫救火队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司马乔处理好腿伤已然是一天后。
章家大火已然被扑灭。
司马乔亲临现场认尸，跛着右腿，一具一具，没有找到想找的人，怒斥着他们：“废物！”，而自己则用一双手在章家废墟中挖掘。
三天后，司马乔亲手挖出两具尸体，反复对比骨头和骨架情况，确认了尸体便是白兰之后，悲痛欲绝，自此在家竖起了亡妻的牌位。
经此一事，司马乔成为天子近臣，在帝都愈发的声名显赫，一跃成为司马家的核心人物之一，也成为了人人谈之色变的王朝鹰犬。
满载军火的大船上。
“嬴娇？这个名字确实不错。”
嬴娇看回首看向帝都方向。
“舍不得了？”李斯特打趣道。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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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某个夜晚，陨石从天而降，砸在了南城。很快，消息传开来。天降异象，是吉是凶，一时间难以决断。但就南城周遭百姓，暴动异常，治安混乱的情况来看，此次异象对皇帝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街头巷尾，甚至有谣传皇帝失德，故而天神以陨石惩罚他的百姓，从而昭告天下。
据传，钦天监观察天象后当日便将消息禀报给皇帝。
宫殿里，皇帝正为了此事头疼地厉害，因为近期思虑过多，甚至还犯了头疾，此刻正大发雷霆。
跪在地上的一众群臣低垂着脑袋，无人敢说一句话。
司马乔就是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的，其他人不由松了口气。
“陛下，南城天降异象，臣愿领命前往一探究竟，还请陛下恩准。”
陛下单手支着脑袋，抬眸看向司马乔，神色放松了不少，“准了！”说完又扫视了一番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群臣，道：“爱卿此次出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司马乔对帝都这群酒囊饭袋没什么兴趣。奈何众人以皇帝的名义举办了一场饯别宴。打着皇帝名义，司马乔不敢不去。
酒宴上，推杯换盏，司马乔看着他们皮笑肉不笑的，无趣的很，低头吃着酒菜，倒显得格格不入。
“快给嬴医生的酒杯满上。”是负责医药管理局的一个官员，这人挺着啤酒肚对酒侍说。
嬴娇端起眼前的酒杯，跟在这官员身后，走到了司马乔眼前。
“司马大人，我敬你！”
司马乔颇为敷衍的端起酒杯，抬眼看到嬴娇的脸，瞳孔放大，脸颊发烫，一时间不知道是酒意上脸了还是怎的，难以置信中夹杂着几分欣喜：“你是？”
“嬴娇，一个医生，听说大人此次远行很危险，局里派我与大人同行，主要负责大人这一路的健康情况。”嬴娇脸上挂着浅浅地笑，说完碰了碰司马乔的酒杯，而后一饮而尽。“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司马乔精神恍惚，有一瞬间恍如隔世，他那死去的妻子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只不过，他的妻子向来不喜欢这种应酬。
“大人？”嬴娇试探的问。
司马乔回神，“哦”了一声，“辛苦嬴医生了。”他坐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却在嬴娇身上流连，内心纠结不已，一方面想要证明嬴娇就是白兰，一方面又非常理智的告诉自己，白兰早在三年前的那场大火中死去。
酒宴上不乏有心人，听闻嬴娇还是单身，纷纷介绍起帝都的青年才俊来，更有人毛遂自荐。
司马乔看的火大，喝着闷酒，只觉得一股无名的火气生起。这股子火在一个男人不怀好意疯狂给嬴娇灌酒的时候彻底爆发，他上前一把夺过嬴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
这一举动让本来热闹的酒宴一下子安静下来。
“给女人灌酒算什么，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司马乔不客气道。说着拿上西装外套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扭头对嬴娇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嬴医生可以帮忙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荣幸之至。”嬴娇说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留下酒宴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等到两个主人公走远了，这才开始八卦，司马乔那不堪的升官发财死老婆的上位历程。
外面冷风一吹，酒气去了大半。
司马乔想着嬴娇顶着白兰那张脸被欺负就恼火的很，他的大小姐永远都是高贵明艳，充满活力，而不是被人欺负成这样还畏手畏脚，只知道点头配合。他驻足想要回头好好说道嬴娇几句。
嬴娇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冷不防就撞上了司马乔的后背。
嬴娇后退一步，摸着额头，道着歉。
司马乔看这低眉顺目的模样更加不快：“你道什么歉！”
嬴娇茫然地看着他。
帝都的晚上，热闹非凡，灯红酒绿。
这会儿两人站方位词的门口，门口的墙壁边上挂着复古的壁灯，暖黄的灯光泛着光晕，笼着两人的身形。司马乔看着嬴娇的脸，低声咒骂了句：“该死。”心软的一塌糊涂，道了歉，随后语气缓和道：“嬴医生，尊严是自己给自己的，不要放低自己的姿态，你要相信自己值得最好的。”
“谢谢。”
司马乔看着嬴娇眼中闪烁着泪花，有些招架不住：“别哭。”
嬴娇四十五度抬头看向壁灯，眼眶微红，倔强道：“我才没哭。”
“时间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家不方便，我送你吧。”
嬴娇吸了吸鼻子，“嗯”的点头，上了车，沉默了片刻，才报出地址。
司马乔闻言侧目，原来她是贫民窟走出来的孩子。一时间，心情复杂，像是透过她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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