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朱颜毁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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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毁8
在章白两人大婚前的那些日子里，司马乔和白兰通信不断，大多数都是在商议着大婚当天的自救计划。
直到有一天，白松截取了信件，司马乔和白兰暗中密谋事情败露。白兰被关了禁闭，一连三天，司马乔没有收到白兰的消息，惴惴不安。
这种不安在收到白松邀请他赴宴的时候更加剧烈。
酒楼的包厢里。
司马乔刻意提前了半刻钟到，却发现白松已经淡定的坐在了主位上。
白松吩咐人出去守着。
包厢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香。
“白老爷，某来迟了，自罚三杯。”司马乔稳住阵脚，说道。
白松不说话，就这样打量着他。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少年已然褪去了最初的自卑和羞涩，完全融入了帝都的贵族生活中。仅凭那些个信件，甚至都能窥见他的野心。或许，他看走眼了。
三杯白酒下肚，酒气上脸，脸颊酡红。司马乔坐下，同白松道：“不知白老爷今日邀请在下前来，所谓何事？”
“司马乔，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污蔑章家谋反，你让兰儿以后怎么办？”白松冷声道。
司马乔没吭声，盯着白松仔细瞧了两眼，呵呵笑了两声，凑到白松耳根边上，小声道：“难道老爷想让我告诉你女儿，真正谋反的人是你吗？”
白松背脊发凉，目光如炬，盯着司马乔，司马乔笑嘻嘻，像是喝醉酒了，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一句戏言。
“你到底想干什么？”白松发现他看不透面前这个人，明明他阅人无数，司马乔不过是个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却城府极深，简直就是个疯子。
司马乔在白松微微颤抖和怒意的说话声中听出了恐惧，便知道他已然反客为主，“我只是喜欢白兰而已，白兰想做的事情我都尽可能的去帮她实现。她想要救白家，这个被你拖入泥潭的白家。”说着司马乔一脸正色，眸光冰冷，泛着寒光，毫不客气道，“希望白老爷迷途知返，不要再为虎作伥。”
白松哑然。
“今日多谢白老爷盛情款待，不然我都吃不上这帝都第一酒楼的豪华大餐了。”司马乔感激道。“不过就我们两个吃，会不会太浪费了，要不把白兰小姐也请过来一起吧。”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司马乔简直是蹬鼻子上脸，白松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啊，我好害怕哦！”司马乔装模作样：“白老爷，还请你认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说不定这将会是你最后一顿饭呢！”司马乔托着腮，笑眯眯道。
“你到底在谁手底下做事？”白松咬牙切齿道。
“我啊，当然是为自己做事啦、。白兰小姐说过，只要愿意，每个人都能成为自己的神。你说是不是？”
白松被气的不轻，偏偏现在局势紧张，自己不能轻举妄动，这小子手里握着自己和革命军交易的证据，还阻断了自己寻找章家救援的后路。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调整好心态，问道：“我们不妨合作？”
“哦，我倒是不知道我和白老爷还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司马乔好整以暇的看着白松。
白松以利诱之，“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钱，为了权，只要你隐瞒此事，他日成就大业后，我白家一定站在你后面，供你驱策。你看如何？”
“不好意思，白老爷你怕是还没有弄明白，我只听我自己的心行事。”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的心说他看不惯你这样通敌叛国的人！”
白松恨恨的，最后想起了白兰，又道：“那我把小女请过来？”
司马乔嘴角上扬，极为享受白松这低头的姿态，旋即又冷静下来，嘱咐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要告诉她了。”
这小子肯定喜欢白兰。白松笃定的想着。但是就其目前的手段来看，心思深沉，并非良人。
白兰到的时候，包厢里的菜上的差不多了。
松鼠鳜鱼，糖醋排骨，佛跳墙，鲫鱼豆腐，龙虾粉丝……
大多都是她喜欢的菜色。不过更让人高兴的是，她终于不用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可以是享受一时的自由。
吃饭间，白兰总觉得白松和司马乔之间的关系，怪怪的。
金玉满堂作为帝都第一酒楼，厨师的手艺都是顶顶好的，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勾的人口水直流。
一餐下来，白兰吃的开心痛快极了。
倒是司马乔，坐在一旁，见白兰的目光在螃蟹上流连几次，却一直没有动筷，非常贴心的剥了蟹壳，将白嫩鲜美的蟹肉送到了白兰的碗里。
白兰诧异的看向司马乔，眼角的余光瞥见父亲在一旁看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不大舒服。父亲和司马乔之间肯定有什么瞒着自己。
回家后，白宅外面便被人包围监视了，还是假借的章家的名义。
白兰心里生疑。
她反复追问，父亲始终避而不答。
试婚服那天。章少贤早早的就来接白兰出门。
司马乔以帝都守卫队的身份，保护两人安全的名义跟在两人后面。
他们去的是白家名下的霓裳阁。
阁主是留洋回来的服装设计师李斯特，手中作品在国际上获奖无数，阁中的作品一旦展出，必然会在整个帝都上流圈子里引领一阵潮流。
“我的大小姐，可算把你盼来了。”李斯特留着一头微卷的中长发，气质超绝，容貌精致，是少有的混血儿，五官深邃。见到白兰就像见到老朋友那样亲切，放下手中的活，上前几步走向白兰，十分熟稔的挽起白兰的手臂，像是闺蜜般那样。“听说你就要大婚了，今儿是来选婚服吗？”
“嗯。”白兰点头。
“不知道大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
“古式的还是洋式的呢？”
“古式的吧。不过时间紧迫，三天后就要，定制的话怕不是赶不上了。”白兰想了想，说道。
“那哪儿能呀！大小姐出嫁，那必定得要全天下独一份的婚服才配的上！”李斯特道。“来，咱们上楼先量一下尺寸！”
司马乔打从一开始李斯特和白兰如此亲密就很不适，现在两人眼看着上了楼，一想到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心里就极其不舒服。
“量个尺寸有什么好避人耳目的？”司马乔质问道。
“这位官爷说的是，只是量尺被我放在楼上了。”李斯特不卑不亢的回道。
司马乔想起来了，之前翻阅与白兰相关的人物关系资料中，是有这么个人。李斯特，白松故人之子，自小寄养在白家，留学归来后自创品牌，闻名帝都。资料里还讲，李斯特比白兰大三岁，白兰从小丧母，两人相依为命，情同亲兄妹。他原先对这人没啥看法，而现在从男人的视角来看，李斯特看向白兰的眼神绝对不清白，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是李斯特单恋，还是郎有情妾有意？
司马乔心底酸涩不已。
李斯特面带微笑，继续说：“官爷怕是不知道，霓裳阁大多都是私人订制，在客户隐私上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很好。”
“量个尺寸而已啦。”白兰打圆场，“阿兄可是专业的。”
站在一旁的章少贤也跟着道：“司马兄弟今天这是怎么了？”
司马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抿嘴不说话，看到李斯特脸上挂着的笑，心里恨恨的，却又不能发作，觉得一股恶气在胸膛里蓄积着，逐渐膨胀。
霓裳阁富丽堂皇，却又不失雅致。
经典的古董留声机里，唱片一圈一圈转着。
舒缓的曲子流淌着。
试衣间里，李斯特一边给白兰量尺寸，一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也不想嫁给章少贤，就让我带你离开帝都吧！”
“现在不行。”白兰不假思索道。“好不容易请君入瓮，接下来自然要看完这场好戏才行。”
“大小姐。”李斯特紧张道，“你这是在玩火，稍有不慎，就会玩火自焚。”
“婚礼那天，想办法给我准备一把枪防身。”白兰平静道。
从小到大，李斯特一直很难违背白兰的想法，或者说他很难对白兰说不，这会儿也只能宠溺道：“遵命，我的大小姐。”
量胸围的时候，白兰配合的抬手。
李斯特感慨着：“很久以前我就在想你出嫁那天穿上我设计的婚服，会是怎样一番模样。可是你嫁人这天快来了，我反倒不想了，看着你穿上婚服嫁给其他男人，还不如杀了我。”
司马乔在楼下等的有些不耐烦起来，可能心里藏着事，所以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章少贤喝了一杯新泡的茶水，满脸享受，夸赞之余还劝司马乔也来一杯，司马乔没什么心情，转移话题道：“咱们要不上楼看看，白兰穿上婚服后，你这个做新郎官满意与否才是第一要紧的，是不是？”
“对哦。”章少贤点头，脸上露出了小孩期盼糖果的激动。
两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上楼。
凑巧看到李斯特正拿着量尺掐着白兰的腰。
司马乔盯着李斯特的背影，尤其是放在白兰腰上的手，恨不得把它砍掉。
李斯特拿下量尺，对白兰道：“腰围一尺八，倒是比去年还胖了点。”
“阿兄，至于吗？你该不会想让我在三天内不吃不喝瘦成一道闪电吧。”白兰道。
“人生大事，岂容儿戏，自然得要穿的美美的出嫁，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但是古制的婚服，配上外衫，谁看得到里面啊！”白兰抓起李斯特的手臂摇晃着撒娇。
“就你知道。等会儿试穿的时候别说太紧，穿不上去，勒的慌。”李斯特抽出手，刮了刮白兰的鼻子。
他们亲昵的举止刺痛了司马乔的眼，他沉声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官爷，如你所见，在量尺寸呢。”李斯特笑着说，又扭头对白兰道：“先去看看，合不合你的眼吧！”
在女侍的带领下，白兰来到了放置婚服的房间，一路上女侍都在不停的夸赞这婚服怎么怎么好，她说这婚服是他们阁中的镇馆之宝，此前就有人想出高价买下，但是都被阁主李斯特拒绝了，于是帝都里的人都在猜测谁会成为这套婚服的主人，毕竟李斯特总得照着一个人的尺寸才能设计制作才行，又有人说，李斯特设计这婚服是为了未来娘子准备的，谁要是穿上这婚服，谁以后怕是这霓裳阁的女主人。
白兰没当回事，司马乔却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耳中，一张脸黑的不能再黑。
古人成婚繁复，故而这一套婚服从里到外，方方面面都格外讲究。
推门而入，首先入眼的便是水蓝色的大袖衫，点灯之后，在烛火的映衬下更是泛着光泽，看质地应该是天蚕丝，袖口绣着着大片大片的栀子花，用的苏绣，每一针每一线都极其精致，间或点缀着珍珠。
而后便是陈列在架子上的千迭裙，仍旧是丝绸质地，选的是天蓝色，裙面上添了几只白鹤，刺绣精美，活灵活现，若是穿在身上，走起路来，随着裙摆的摇曳，当真会有一种乘鹤而去的仙气。
往上是月白抹胸，配上千迭裙，有种海上生明月的意境。
一旁放着凤冠霞帔，华美无双。
白兰在女侍的帮助下，可算是将这套衣服穿上身。
走出来的时候，见大家都不说话，问道：“不好看吗？”
几人眼底纷纷闪过惊艳。
饶是李斯特老说白兰是行走的衣架子，所有设计的服装，第一时间想到的模特都是白兰，此刻也被白兰穿上婚服的模样美到了。
像是有这么一个恬静淡然的女子，身着凤冠霞帔，穿越千年，只为你而来。她向往自由，追求一切美，却不知她也是美神的杰作之一。
司马乔看了一会儿，又挪开了眼，说道：“很美。”美到他不敢直视，生怕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章少贤吞咽口水，毫不吝啬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喜欢。”
“衣服设计的很好，就是太重了。”白兰微微发囧，“要是成婚那天穿着这套衣服，怕是婚礼还没结束我就先被重死了。”
“不会的。”司马乔和李斯特异口同声。听到声音，两人两相对视，想从对方眼中看出点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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