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朱颜毁6 ...
-
朱颜毁6
自那天过后，白兰就没来过学校，说是病了。司马乔每每看着那个空空的座位，就觉得心塞。
他给白兰写了好几封信，有慰问病情的，也有讨人开心的，但最重要的是，他想告诉白兰，会有人站在她身边的，哪怕与整个帝都为敌。
然而，一个礼拜过去，这些信就像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这天傍晚，放学后，他去白家探病，准备充分，鲜花和小食，管家伸手不打笑脸人，但白松交代过不准他接近白兰，于是司马乔再次吃了闭门羹。
只不过，司马乔已不再是一个多月前那个不谙世事，遇事慌张的毛头小子了。
他观察了白宅的地形，绕了一圈，从后门翻墙进入，不请自来虽然不合规矩，但他发现，他真的很想见她一面，看看她过得怎么样，病有没有好一点。他们接触的不多，但自他来帝都，所有的温柔和美好都是白兰给他的，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和自己的原生家庭格格不入，他们是同病相怜，报团取暖的朋友。
白宅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司马乔正思索着怎么找到白兰的房间，就撞见了一个女佣，礼貌的打招呼，说明自己是白兰的同学，今天是来给白兰送课堂笔记的，说完又问了问白兰最近的病情。
女佣见他穿着文质彬彬，相貌堂堂，这么关心她家小姐，心生好感，让他在花园等一等，她去告诉白兰，问问要不要见他。
白宅占地广阔，有一片玫瑰花园和莲花池，长廊，以及喷泉。
这个时节，阳光正好，雨水充足，加上园丁照料得当，花园里玫瑰盛放，鲜红如火的花瓣，碧绿的叶子，一朵一朵，堆满了整个园子。
司马乔走在通往花园尽头小道上。
花园里有一座苏式园林风格的凉亭，适合避暑，亭子南边是莲花池，各种稀有品种的莲花争先绽放，时不时有蜻蜓从花苞边上飞过。
司马乔走着走着，心情愉悦，时不时转身看向洋楼的方向。
白兰房间的窗口恰好能看到这一方的风景，这会儿看书眼睛发涩，只想着远眺，放松一下。
不经意间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司马乔似有所感，转身回看。
刹那间，微风吹动，满园的玫瑰摇曳着，偶有花瓣飘落，随风而起。
司马乔朝着白兰挥手，神色间难掩激动和喜悦。
白兰笑着转身，脚步欢快，试图去见司马乔。奈何才下楼，就被周曳阻拦了。
司马乔情难自禁，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又有点等不及，转身朝着白宅走，走了没两步，又想起自己是偷偷进入白宅的，要是被人发现了，对白兰声誉不好，又止步，朝着凉亭的方向走去。
耐心的等了片刻，翘首以盼没有等来自己想见的人，倒是看到了有人朝着凉亭方向走来的身影，吓得他心惊胆战，迅速隐入花丛中，躲在花架后面，屏息等待对方经过后离去。
谁知道对方在凉亭里坐下了！
司马乔又担心起白兰来，希望她千万不要过来，要是暴露了，可就惨了。
司马乔紧张的不行，悄悄打量来人的身影，对方赫然就是白家家主白松，他出现在这里干什么？只见白松经过凉亭后朝着洋楼的方向走去。
冷静下来，司马乔回想起来，方才白松是从莲花池另一边的假山附近走出来的。堂堂白家主人，好好的大门不走，为什么非得从花园里走出来，当真可疑。好奇心驱使之下，等到白松走远了，他才顺着白松方才走过的路，朝着假山那边走去。
要是放在平时，司马乔肯定会感叹这假山怪石嶙峋，鬼斧神工。
但是他现在没心情，一心扑在假山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摸索了大半天，天都快黑了，司马乔都快放弃了，脚下似乎踩中了什么机关，地面空出一个通往下方的通道，他俯身钻了进去后，地面恢复如常。
黑暗中，凉飕飕的，司马乔一个人在狭小的地道里走着，有风，就意味着这地方不是密闭的空间，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灯火通明，有说话声。司马乔背靠在墙边，不敢动弹，仔细听他们讲话。
“白老板真的是狮子大开口！”
“只要咱们能成事，这点钱算什么！商人嘛，都是这样的，一心只想着钱！”
“这样的人断不能留。”
“比起这个，听说白小姐就要和章家大少成婚了，当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也不知道头儿怎么想的，想在帝都起事，我们在外面和帝国那帮兔崽子打就很不容易了，现在还要跑到帝都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唔——”
“嘘，你小声点，要是泄露了机密，咱们都得完蛋！”
“大哥，怕什么，这就咱们兄弟几个！”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隔墙有耳。”
司马乔心里不断盘算着，告诉自己越是危险越是要镇静。从他们的谈话内容来看，八成是革命军的人，而钱老也说最近帝王一直为革命军起义的事情而糟心，倘若他能拿下他们，那么帝王定能对他刮目相看，到时候权势还不是帝王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对方人多势重，他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在一旁蛰伏着，如同毒舌一般吐着信子，小心观察着里面的情形。这三人不过是小鱼，撑死了也就是革命军中的骨干，而他真正在意的对手，是革命军幕后的首领。而按照他们方才吐露的内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他最近对帝都局势的了解，城门首领是章少贤的表亲，若是恰逢章家大喜，大家都被喜庆的好事吸引了注意力，城门松懈防卫，那么起义军破门而入是迟早的事情，届时别说是章家，便是整个帝都都有可能覆灭。那么他呢，一个辛辛苦苦刚入了帝王之眼的蝼蚁呢，怕是更无处自处了。
思索间，司马乔发现那三人仍在大口吃酒大口吃肉，于是小心翼翼，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原路返回，在通道出口处的假山旁摸索了一番，成功出走。
夜色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司马乔走之前朝着白兰今日看向自己的方向回看了两眼，房间里的灯亮着，窗帘遮掩，看不见什么，又懊恼自己没有赴约，是不是伤了她的心，不过很快，他就认清了现实，儿女情长怎么可能抵得过家国情怀。
司马乔离开白家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帝都这座繁华的都市中。
革命军试图在帝都起义是大事，肯定要上报的。但若是上面的人追问，那么白家通敌也保不住，这是帝王及一众帝都世家喜闻乐见的结局，但是白兰呢！
他兜兜转转，也不知道怎的，再抬头，发现自己又站在了白宅门口。
管家凑巧经过，看见门口有个人影，好心走过来看看，发现是白日里见过的司马乔，又想起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真正来关心小姐的人，不由心软了下来。哪怕老爷怎么嫌恶司马乔，嘱咐下人们万不能让他们相见。他劝着：“夜深了，快回家吧！”
司马乔回过神，心情复杂，点头同管家道别。
离开后，司马乔没有直接回司马家，而是去了钱老给他安排的训练营。
体能训练直到力竭，浑身大汗淋漓，躺在地上，看着夜空，脑袋空空。
没几天，章少贤和白兰订婚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司马乔告诉钱老，革命军要在帝都起事的消息，兹事体大，钱老也不敢马虎，里里外外加强了不少驻守城门的人手。他还问道：“若是这次保护了帝都，帝王能不能允诺他一个条件？”
“别说是一个条件，若是你真的保护了王朝，保护了帝都，保护了君主，那你就是有功之臣，到时候想要什么有什么，区区一个条件，不在话下。”钱老夸口道。
订婚当日，对于此次保卫帝都的行动，大家都很重视。他们耐心的等待着，然而一天过去了，无事发生。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第一要义。但是消息有误，浪费了他们的大好时光，上峰他们是得罪不起，但是司马乔这个毛头小子，若是不给他点教训，怕是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不论在哪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故而，熬过了订婚这日的零点。
看着夜空中绚丽的烟火，各自散了去。章少贤的表亲对自己没去成订婚宴的事情耿耿于怀，而始作俑者司马乔还不当回事，当真是气死他了。
“你说的革命军会起事？现在人呢？”
“就是，情报不确认就让大家伙陪着你在这守着，你当是过家家啊！”
“没有金刚钻就别这瓷器活！”
……
司马乔淡然处之：“今晚无事发生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怕就怕咱们中间出了内鬼，把情报泄露给了敌人，所以我们才扑了空！”
“你说谁是内鬼呢！”愤怒让人失去了理智，有人试图揪起司马乔的衣领想要给他个教训，但是司马乔眼疾手快，避开了，反倒是对方没收住力，扑了个空，差点栽倒在地上。
司马乔冷眼看着，他相信革命军在帝都起义是志在必得的事情，如果不是订婚，那就是大婚那天。
说起来，今日订婚宴上，白松来的时候，遇上凑巧遇见了章少贤的表亲，寒暄后让对方一定要来参加订婚宴，却得到对方的拒绝，再试探道对方今日城门是不是有要事在身，不能参加，当真是遗憾，对方没什么好脸色，想也知道自己猜的大差不差了，于是赶忙找人通知起义军的人，城门今日守卫加固，不宜动手。
司马乔回家路上，冷不防被人套了麻袋，棍棒夹杂之下被痛揍了好几下泄愤。
想也知道这么霸道野蛮的作风是谁的杰作。
司马乔摸了摸淤青的嘴角，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当务之急，是告诉君主，这次起义军可能在等待着章白两家大婚的那日。
司马乔找上钱老的时候，正是钱老被君主因为情报有误一事痛骂过后，对方正在气头上，见都不想见司马乔这个臭小子，想把人打发走，但是司马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胆子变大了，竟然破门而入，“钱老，敌人可能想在两家大婚那日起事！而且，我怀疑咱们中间有内鬼！”
他说的掷地有声。
惹的钱老不快的很：“大婚，大婚，你开口闭口提章白两家大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就是再喜欢白家大小姐，想要搅乱人家的婚事，也不能滥用国防资源！”钱老的拐杖一下下戳在司马乔身上，本就受伤的身体，痛的更厉害了。
司马乔有些绝望，明明他是为了帝国，怎么就没人相信呢！这样的话，就只剩下面圣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