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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迟倾碧慕之归 归来亦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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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多年,仇美英总算是回来了。她记得那天下午一个老乡过来说,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山岭,上面有很多可以食用的蘑菇,问她要不要一起。秦远天想着去散散心也好,让她早去早回注意安全。仇美英抱了抱女儿,和她说在家里要听父亲的话,不要靠近水边危险,年幼的秦碧禾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一抱,就成了一直以来的记忆。
分开的这些年,仇美英从没停止过对家的思念。为此也不知道哭了多少次,要不是每次请来的大夫医术高明,眼睛也不知道瞎了多少回。这次总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趁着大家都午睡的时候,一个人溜了出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都快没有希望的时候看到一家农舍,走进去说自己迷路了……这家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迟早和季微夕之前过来停留的黄家。黄福生看她穿着华丽不像是本地人,问要去哪里?仇美英说曾经外出因为迷路好些年没回来,这次也是机缘巧合找了过来。并说自己的家靠水边,对面有一座山,而且这座山估计是最高的,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钱多花想着儿子黄六曾经和自己提过,迟早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高山,并问她认不认识迟暮品。仇美英离开的时候孩子还小,周边很多人家她也不是很熟悉,自然对迟家也没概念。只说不记得了,问他们能不能带她去看看,黄小芊走了出来,说想一起出去玩。钱多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和仇美英介绍说这是他们孙女,平日在镇里和父母兄长住一起,刚刚被儿子送回来。说完让仇美英暂时住一晚上,次日在动身,仇美英想着要是江飞方那边的人找了过来怎么办,只说现在就想去。黄福生说道:要是现在过去的话,光走路得要下半夜才能到,这深山老林的要是遇上危险咋办,而且近路的渡口晚上估计也没人在了。钱多花看仇美英着急的样子,也不清楚为何离家多年,只想起很多年前隔壁山里有人失踪,具体哪里也不清楚。心想会不会是她,看穿着富贵也不好直面问。仇美英说麻烦他们了,或者可以画个图,自己按路线去找就好。两老人自然是不放心,钱多花看她语气坚定,最终还是让老伴先带她过去,说次日自己带黄小芊一起沿着路找他们,要是碰不上就溜达一圈再回来。黄福生看夫人说的可行,便穿了件外套就出门了。还特意把家里的榔头带上,以防不时之需。
距离迟早家还有一段路,趁着月光仇美英看到了家对面的那座山,高兴的指着和黄福生说:“就是那个山,对,就是那个。”说完加快了步伐跑了去,黄福生跟在后面也小跑了起来。快到院子里的时候,她发现家里有灯光亮起。想着秦远天和女儿看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忽然又犹豫了起来。黄福生看她走到院子门口停了下来,气喘吁吁跑过来问:“怎么不进去?是这里吗?”“是这里,这就是我的家,可是我?”黄福生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去,仇美英也小步的向前走着。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金蓝梦走了过来,看到一个老爷爷还有一个面熟的女子,并问:“找谁?”仇美英想着,“这是谁?为何住这边?他们搬家了吗?”“这是你家吗?”老爷爷看年轻男子不认识仇美英并转身问了问。“这是我以前的家,但是我确实不认识他。”“你是?”金蓝梦疑惑的问,他知道秦碧禾的母亲失踪多年,但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子都可以当秦碧禾的姐姐了,所以有点不敢相信。任洛思也走了出来,看到对方长得想秦碧禾也是一愣,心想秦碧禾有姐姐吗?忙说道:“我们两个是秦碧禾的同学,她和秦伯伯去外地了,不知道你们是?”“原来是碧禾的同学,我是她母亲。”说完走到房间看了看,一切都和走时一样,并从里面的柜子里找到一张秦碧禾小时候的照片,照片是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合影。而她和照片中一模一样,这些年丝毫没有改变。“确定是找到了家。”黄福生说完松了一口。
金蓝梦给二人倒了杯热水,任洛思搬了几个凳子让坐下说,仇美英只是把自己去黄家的经过再过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夜渐渐深了,仇美英想说的话太多,只是不知从哪说起,想着还是不说了吧。看着她欲言又止,任洛思说可以现在就写信给秦碧禾,让他们父女早点知道这个好消息。仇美英本想着看到他们父女不知道如何面对,而今正好又不在家里,就说先考虑一些时间,让不要说,如果需要她会让他们写信的。黄福生起身找了个地方睡了去,仇美英让他们两个也早点休息。次日黄福生起来要去来的路上接夫人和孙女,金蓝梦任洛思离开时把大门的钥匙给了她,说他们没事就过来看她,有什么需要交代一下就好了。仇美英说道:不要因为她回来就生分了,让随时都可以过来住。两人答应着离开了去。
送走他们后,仇美英在院子里逛了逛。靠树林下摆放的一把椅子,还是当初自己走时的位置,只是看上去翻新了好几次。于是走过去坐在上面,往事历历在目,只是好像一切都和做梦的一般,连气息都有些不一样了,除了鸟儿的叫声和猴子的嬉闹。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她记得那天去采蘑菇回来的时候,和老乡分开后迷了路,被过来经商的富家公子带了远去,自此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公子已慢慢长大成熟,实在是拗不过她,多年后再过来办事的时候,才又带她回到以前遇到的地方。和她说这荒郊野岭还是让人陪着比较好,要不然离开他后,估计被狼吃掉都有可能,仇美英再也不想离开这里,就算被狼吃了她也要选择留下。至少这里离家不太远,多走走肯定是可以找到的,想着趁江飞方外出谈生意的时候,一个人悄悄的离开。留下的几个人喝了点酒去午睡,他们没有想着仇美英会单独行动,自然松懈下来。只是这些年来的空白该如何填补,坐在熟悉的院子里,她哭的稀里哗啦。过来的时候她没有带一点东西,这次回来她早就有了打算,就算死也要留下。
寒风吹在她的脸上,吹干了她的眼泪,衣服也沾上了被风吹起的灰尘。想着秦远天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多年多不容易,都坚持下来了,她自己也可以。她可以去摘果子卖,可以去捕鱼,可以去划船种菜养鸡鸭鹅等等,于是起身回到房间。找到曾经自己的旧衣裳,换下布满灰尘的华服开始干活。打扫院子,擦洗家里的角角落落。生火煮饭烧柴取暖。走后没多久,金蓝梦想着,仇美英刚刚回来肯定什么都没有,又返回带着很多东西过来给她。思绪着要是仇美英说点什么,他之后可以写信给秦碧禾讲讲博得她的欢心,自然他们父女回来是早晚的事。虽说有点私心,但是如果秦碧禾不喜欢迟早了?那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因为迟早来信说一直没有表白,他也不知道秦碧禾的心思。仇美英还是一句没提,不管金蓝梦怎么问都是回答道一个人好好想想,有结果了麻烦他们。正说的时候钱多花带着孙女和黄福生走了进来。金蓝梦看他们聊的很投缘就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去。
刚到新开的店铺没多久,迟早就生病了。迟暮品连夜让人去找郎中过来给他诊治,虽然大夫说不碍事,但醒来的迟早还是看到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双鬓,想着真的是自己长大后父母都开始慢慢老去。心疼的抱住迟暮品说谢谢父亲大人,都是自己娇生惯养经不起锤炼。迟暮品看到儿子长大懂事了,告诉他人生要经历很多事情,这点小病算什么。说完直接拉起来说要带他去钓鱼,迟早想着这是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的之一了,好些年没有去采莲子钓鱼,这下总算是可以如愿以偿。
出来后迟暮品就去好朋友那里要了一只船,让找人帮忙划到小河僻静的地方。和迟早说休闲活动两天再说经商的事情。请来划船的是一个白发老翁,让迟早想起故乡遇到的那个醉汉。唯一不同的是这个老翁精神抖擞,双目聚光,连划船的姿势都熠熠生辉,风采卓越。不看身影只凭感知真以为还是一个小伙子。迟暮品到后不一会就钓了好几条大鱼,迟早也安静的看着漂在水面的浮标,心里想着秦碧禾在家做什么了?“秦碧禾”父亲轻声提到。迟早惊到了,想着父亲怎么知道他现在所想。“我觉得季微夕对你有意。”父亲莫名其妙又冒出来一句,一条大鱼又上了父亲的钩。迟早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上钩的大鱼暂时解救了他。但终究没逃过继续被追问的结果。
“我和季风年最近两年有生意上面的来往,经常和我提他女儿季微夕,说很早的时候就很喜欢你。我看你天天和秦碧禾在一起,所以这次让你过来,想听你心里怎么想的。毕竟秦远天也是我们的贵客,两边都是亲近之人。”“那父亲的意思呢?”迟早不知道怎么回答,想听听父亲的意思。“我是觉得秦远天不可能一辈子呆在我们家,好几次我问过他,他还是想回到故乡。要是他有一点点想留下的想法,我也不会提季微夕的事情,我知道你对秦碧禾有意,但她对你好像只是兄长同学情谊。而且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们是回不去了。而季风年他们又是本地人,对我们家往后的生意也会有帮助。”“可是我只钟情于秦碧禾。”迟早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语气坚定的脱口而出。“你选秦碧禾也行,但是我有个要求,就是近期内你们两必须确定好给我答复,不能让季风年他们觉得还有希望。家里生意如果有利润,自然季家还是会合作的,也不指望发大财。但是如果不能确定,一直耗下去,把两个姑娘都耽搁那就不对了。毕竟都老大不小,你母亲还想着早些抱孙子了。就两个月吧。”
迟早感觉两个月的时间太匆忙,他完全不知道秦碧禾的心意,要是表白失败那到时候怎么收拾,可是又不敢反驳父亲的条件。而且后面父亲还说了,两月后,季风年会带着一家人到他们家作客,当众提他们女儿的亲事,要是到时候再当面拒绝会很尴尬,说不定连平日的相处都成问题。迟早这才恍然大悟,父亲这次借口让他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儿女情长,因为自己的一场小病把谈话提前了而已。既然已经有了答案,自然没几天,他就因为被说表现很好,而返回到家中。可是回到家他却开心不起来了,杜倾之去找到他也被拒之门外,秦碧禾也是。吃的喝的都是送到书房,放到门口的位置,迟早想着往日和秦碧禾相处多轻松愉快,此时依旧纠结着自己表白失败了怎么办?杜倾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向乖巧的儿子突然换了性子。迟暮品还没有回来,杜倾之也不知道问谁?自然也是一头雾水。
黄小芊和两位老人在仇美英家住了好些天,小时候钱多花经常和她说山上一般住着神仙。于是好多次她不停的追问仇美英,对面的山上是不是住着神仙。仇美英从小的时候也听大人们提过对面山顶有个寺庙,但从没有人上去过,至于神仙她回答道,肯定是没有的。因为太高传说中的寺庙,也从来没有人用肉眼可以看得到,哪怕最好的天气也会被云朵遮住。加上周围密密麻麻的树丛更是不可能,依稀间仿如能够听到钟鼓被风吹的发出了响声。很多人尝试上去看看祈福等等,但悬崖峭壁荆棘丛生,还没有人可以做到,一般上去一半路都下来了。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传说,因为黄小芊好奇的追问,最近些天,一直盘旋在仇美英的脑海里。送走祖孙三人后,她第一想的是去对面的山上一探究竟,哪怕死也是适得其所。因为她不知道丈夫与孩子见到她时,还会不会接受此时的她,而寺庙的佛祖或许会带给她一个答案。至少可以用自己的心去感动上苍和生灵,用一片赤诚的祈祷换回曾经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考虑了好几个天,仇美英最终下定了决心,上山去看看,并开始准备可能会用到的工具,加上够很久消耗而储备的干粮。因为不识字,走时找来纸笔,画了很多草图和箭头示意自己要去的地方以及可能的天数,甚至至死不渝的决心。结尾备注转直丈夫与孩子的画像。
天微微亮鸟儿们还没起床,仇美英把船划到了对岸牢牢地固定住。一口气接连爬了有人走过的地方,没多久就碰到画了危险及前行需谨慎的图标。身后山下的水面波澜不惊,清晨也静静的来临,被树林包围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人走过的痕迹,而且要很费力才可以找到上山的平坦之空隙。向前看去完全被林荫遮住了,要不是执着的期望,让爱的人感受到她的一如继往。仇美英会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虽说道路艰险却美得太过童话,她想着有一天带着秦远天一起上来看看,找个拐角的地方喝喝酒聊聊天,享受一下别样的浪漫,这是他们年轻的时候喜欢去做的冒险。
连续好几天的雨,让迟早的心情凉透了。看着他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连季微夕也被请过来劝说,最后也是无功而返。迟暮品得知儿子回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毫无进展,气的踹开了门大声叱责起来,说道:要像个真正的男子汉才行,走之前怎么说的,要是这样他直接和季风年说答应季微夕的事情。父亲的话让迟早一骨碌爬了起来,直接就去找到秦碧禾说有事情和她说,拉着她找了一个没人地方,三言两语说出了自己的心事。秦碧禾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想着这几天的情绪,难道是为了说这些话吗?笑而不语的看着他。迟早看她没有回答急道:如果你没有表态,那我去外地再不回来了,等你再见到我的时候估计就是子孙满堂了。本来这是句玩笑话,可是正好戳到了秦碧禾的伤处。想着母亲当初也是外出再也没有回来,突然一着急冒出了一句:不行你不能离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但是我已经习惯你在我身边。迟早虽然不明白秦碧禾要表达的意思,但是他隐约中得到一个信息,秦碧禾喜欢和自己呆在一起,她离不开他,这和同意和他在一起等于是一个答案。
迟早开心的像个孩子,第一时间跑回去找到父亲,悄悄和他说成了。迟暮品看着儿子开心的样子知道这次才算是真的两情相悦,自然完全放心了下来,就算季家给十个商铺陪嫁也不会动心,钱财对于他们小地方来的人是很重要但是情谊更为上乘。一下子秦远天也被迟暮品叫了过来,说这些年辛苦,要涨工钱,偷偷的涨,让不要告知外人,免得让人心生妒忌惹上麻烦。秦远天也是稀里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刚涨工资没几天,不过看到迟暮品高兴的样子,想着估计这次外出有收获,自然也接受了。加上涨的也不是很多,没多想继续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干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