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的每一个人》丁瑞伊童

6、迟倾碧慕之情 有时候我们

　　次日早晨，迟早看到下楼的秦碧禾，和她说：“过了这个小镇，再过一个庄子就可以到他家了。”秦碧禾说也挺快的。只是天气越来越冷，路上再美的风景也打动不了远行的人。何况花儿都凋谢的差不多，叶子也随风飘落的四处可见。还好云儿还是那么的白净，随马儿一起向前奔跑。不多久终于到了迟早说的最后一个可以停息的村庄。他们找了一家花儿依旧绽放的院落打探可否留宿，要两间，主人说有是有，只小了点，迟早说能睡觉就好，说完把马也拉了进来。迟早看大小都差不多，把稍许大点的给了秦碧禾和季微夕，自己和秦远天走到小一点的房间里。主人家拿了些干粮分别给他们送了过去，看着像是远途赶路的人，就让早点休息。冬季前还有这般花团锦簇的院子实属少见，可想主人家也是爱花之人，从谈吐就可以看出不比一般的农户，也算让他们找回到春季般的感觉。

　　连续赶了很多天的路，眼看快要到了，除了秦远天，大家好像都不愿意早起。外面的鸟儿愉快的唱起了歌曲，唤醒了睡梦中的秦碧禾，想着自己是不是还在故乡，起来走到门外，看到小鸟儿正在笼子里跳跃着甚是可爱。秦远天一个人去外面溜了大大的圈，想着也该都起来了，进门看到女儿说：“这边的鸟儿有人养着看上去也挺快乐的。”秦碧禾这才想起来自己家边的那些小可爱们，都是把树林当家，平日吃喝都是靠自己去努力，东家西家的捞点，自由是自由可没有保障，所以每个都是瘦瘦的。主人家看有人在外面想着是客人，走过来说：“昨夜下了点雨，花儿们都随着落下，还好香气萦绕在左右，也是大家的福气，要是再过两天只怕就剩光秃秃的树干，树叶估计也没得了。”秦碧禾看了看说话的女子，想着爱花的人一定是爱生活的人。秦远天回道：“是的是的，冬天要来了。”

　　迟早带着大家走后没多久，金蓝梦又一个人回到了秦碧禾的家里，他也是无意间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她。之前他还开着迟早的玩笑，他后悔当初为何不早点发现这个秘密，要是那样迟早一开始离开的时候他就有很多的时间和机会给自己争取。只现在看着熟悉的地方，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山还是那个山水也是曾经的水只是人已经远离了，他能感觉出来秦碧禾对大家都是同样的感情，要是迟早不带走她，估计现在他的到来会是一场甜蜜的告白。周围的鸟儿和猴子看着独自一人的他有些疑惑，远远的盯着他看看有什么事情会发生。金蓝梦停留了一会就离开了，那几只秦远天养的鹅他也帮忙喂食过，此时也不知道送了谁家还在不远处大叫着。走着走着金蓝梦走到了树林的深处，秦碧禾曾经爬树的样子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会骑一匹白马跋山涉水的去见自己喜欢的人，那怕对方已经为人妇为人母。林间冰冷的风儿齐刷刷的向他吹来，一股悲凉的感觉笼罩四周。心里想着还是去找任洛思喝酒去吧，毕竟剩下的可以说知心话的也只有他了。就算喝的酩酊大醉就算酒后失态胡乱言辞那也没有关系，哪怕心碎而死去也无怨无悔，谁让自己没有策马奔腾踏歌而行的条件和实力。

　　任洛思看金蓝梦突然来访有些吃惊，看他状态不好，连忙让坐下来说。金蓝梦说心情不好想喝酒问他愿不愿陪。任洛思说父母去串门一会就回来，要是被父亲知道他喝酒屁股要被打开花。金蓝梦想着确实大家都还小，被打是肯定的，并说一起去秦碧禾家的院子里喝就没事。说完两人就去集市买了几坛酒。本来就没喝过烈酒加上忧愁，几杯酒下肚金蓝梦就开始手舞足蹈起来，他说原本四个人现在走了一半，都找不到当初那份简单的快乐了，任洛思这才想起来离别时的画面，也哭的稀里哗啦，嘴里不忘念叨着季微夕的名字。金蓝梦惊讶的看了看他，问他是不是喜欢季微夕，任洛思也没否认。

　　情到深处语自痴，自此秦碧禾家的院子，成了两个不知愁滋味的年轻人发泄的地方，隔几天就会约过来畅谈几番。每次也都醉醺醺的喝到半夜，次日傍晚酒味淡去才敢回家。就连路边的鸟儿也看不下去了，早就飞的远远的没了踪迹，路过的人以为是秦远天交代他们两个，偶尔过来看护着宅子，因为知道是秦碧禾的同学也没多问。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再这样醉下去年纪轻轻就会自我毁灭，大好青春年华时光将会荒芜。

　　终于到了，迟早下马后把秦远天扶了下来，又去帮秦碧禾。季微夕直接转身就离开了，也没打招呼。迟早愣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秦碧禾说估计是累了，想早点回去见父母。秦远天看了看也说是的。第一场雪下的有些着急，还没到最寒冷的时候就赶巧进门的时候飘了下来。没一会就薄薄的覆盖在树梢上，给新到的人儿别样的欢迎模式。听到外面有人进来，迟暮品和夫人赶忙迎接了出来，看到儿子和秦远天父女都开心的笑的合不拢嘴。杜倾之拉着秦碧禾的手问寒问暖，让快些进屋去暖暖手。迟暮品则和大家说这就是家里新来的管家，以后大家都要尊敬些。秦远天听到有些受宠若惊，之前所有的担心和顾虑全部烟消云散，有一种不真实做梦的感觉。一边是欢悦气氛一边是孤孤单单落寂的心情。季微夕和父母聊了一会远去的见闻，就独自走到庭院走廊中站在那边想着心事。母亲远远的看着她，和她说别着凉了让赶紧进屋里暖和暖和。说完也走了过来拉着她问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呢？季微夕说没有，只是一路上走得太累了，想站在那边看看雪花放松心情。尽管这样冯小含还是感觉到女儿的忧伤，并和附近的季风年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肯定有心事，这几天多留心些。

　　季微夕怕父母问太多，就回到了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发起了呆，偶尔走到窗户边抚琴开来。想着那会在秦碧禾家的树林里，迟早一直盯着喜欢的人看，完全没有发觉到旁边还有她的影子。随即拿起桌上的镜子看看自己的容颜，也没有难看到哪里去，为何就没有一点点引起迟早的注意。外面的雪没下一会就停了，紧接是小雨来袭，把有灰尘的地方都清洗的干干净净。迟暮品拉着秦远天的手迟迟没有放开，好似早就熟知的老朋友般照顾着。这一幕最开心的还是迟早，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并不排斥他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人的家人。晚上迟暮品让秦远天多喝几杯酒，一是相见恨晚二是接风洗尘三是相谈甚欢。迟暮品早就醉了些，想到儿子以前经常提到去同学家玩，还是女同学。一直也没见过，没想搬家后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见到，真是太高兴了。杜倾之开玩笑说看他们两喝酒的样子还以为是多年的老朋友，也端起了酒喝点了点，秦碧禾看父亲如此高兴自己也幸福的笑着，迟早看着她这般自然是心里乐开了花。

　　连续数日酩酊大醉的金蓝梦和任洛思，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未来人生路不能如此沉沦下去，便打算互相鼓励监督重新振作起来，好好完成学业去干一番大的事业。等有朝一日有机会，凭自己的实力去他们向往的地方看自己现在喜欢的人。于是约定下次再来把酒换成书本，坚决和之前的自己做个了断。再见面时也真的是做到了，两人除了继续去学堂听课，完了就聚到一起看书学习，再没去碰酒再没去想别的事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此时远在他方的秦碧禾也重新开始了学习旅程，迟早又成了她的同班同学，两人形影不离只和新的同学们说是一家兄妹。这让落单的季微夕很不是滋味，好似冰山一般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偶尔她会独自一人去水边散步，再有就是独自在乐室练琴，每次也都是把自己反锁在教室里专注着边想着心事。

　　有时候会无意间想到迟早另外两个老同学金蓝梦和任洛思，于是给每人都会寄去一封很是无聊的信件。金蓝梦收到，看信中只字未提秦碧禾的消息，自然随手扔到一边继续看着书。看不进去书的时候就抬头望着天空，想想秦碧禾此时是不是也在努力着，还是与迟早在聊天？任洛思就截然不同了，看完信会第一时间回复，提到他和金蓝梦最近的改变，还有在秦碧禾家里的事情。只字片语中，还透露着对他们的想念和对她的特别关注。告诉她没事多看看天上的月亮，因为说不定有时候，同一个时间他也会去看。其实真正的意思是明月寄相思，谁想收到信件的季微夕看也没看，她只想着写信打发时间，也没指望有消息。对金蓝梦没有回复也不多在意，终于忍不住还是想去找迟早，于是撕开任洛思的信件匆匆看完，找了一件披风披上，故意带着就去了隔壁。

　　秦远天打开门，看是季微夕敲门，连忙叫来自己的女儿，迟早也跟了过来，说道：姐姐好久没过来玩了，是不是很忙。季微夕说最近确实学业比较多，加上练琴空余时间很少。说完把手中的信递给了秦碧禾，迟早也一起边走边看了看，知道是任洛思的都觉得很是抱歉，回来这么久都忘记报平安了。秦远天看他们进到屋里，关上院门独自去了别处。迟早从秦碧禾手里拿来信，让一起去书房回复一下，秦碧禾让迟早转达：希望他们学有所成，有机会再聚。还特别告知家里的备用钥匙在马待得那个地方的最里面位置，让他们再去的时候进屋里学习，不想回了就睡床上，柜子里有被子。这样冬季也可以在那边学习不被打扰。迟早也写了些鼓励的话，写完还特意问了季微夕，怎么任洛思没有直接写信给他。季微夕才说是她无意先写过去才回复的，迟早便又开始自责起来，写道：自己疏忽没有及时报平安，望见谅，友谊长存永恒不变。后面信快寄的时候，他让二人去外面等着，私下秘密拿来纸提到现在在学堂的时候，自己和秦碧禾一直都形影不离。还说大家都以为他们是兄妹，秦碧禾依旧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他计划等学业结束就找机会表白，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自己会努力得到她的肯定。

　　季微夕想看看迟早还写了什么，就从秦远天的手里拿了过来。被迟早看到死死的抓住，说这里面有哥们之间的秘密不可私下给别人看，季微夕说秦妹妹也不行啊？迟早看了看秦碧禾，微笑着说都不行，说完就拿着信走了出去交给了另外的人让立马送走。秦碧禾拉着季微夕的手领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还特意从书桌上拿来一个精美的小礼物送给了她。说是来这边迟早的父亲送的，自己很喜欢，季微夕拿着看了看确实很漂亮。她也收到过迟暮品送给她的礼物，只是现在她更喜欢秦碧禾的这个，于是拿在手里紧紧的抓着怕一松手就被要了回去。晚上回去做梦的时候，还梦到迟暮品说：“微夕，你觉得我们家迟早如何，要是不嫌弃的话你们以后在一起吧？”“好啊，好啊。”季微夕开心的像个孩子正要去拥抱他，旁边忽然来了两个人，正是迟早和秦碧禾。只听迟早说道：“父亲，我和秦碧禾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情相悦，你为何要乱点鸳鸯，我不同意。”迟暮品还没回答季微夕就醒了。

　　一怒之下扔掉了还拿在手中的礼物，心里想着：算了，与其得不到你的心，那我靠自己努力超过你们总还可以吧！一个大人物怎么会去喜欢毛头小子，等我成为了思想的巨人，你们只不过是沧海里的一粒微尘。你们就情情爱爱变成世俗凡人，我傲然独领枝头成为最耀眼的牡丹。想着想着季微夕又躺下睡着了，这次她梦到自己站在牡丹园里依旧孤寂的耷拉个脑袋愁了头。

　　不知不觉好几年很快就过去了，大家都完美的结束了学业，迟暮品想锻炼一下自己的儿子，还没等毕业的那天就告知他，要带他去附近的镇里，打理这两年新开的铺面。离开的那会迟早还没和秦碧禾表白，他也不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就连自己的母亲也没有告知。迟暮品交代完秦远天家里的各项事宜就带儿子要离开。跨上马的那一瞬间，秦碧禾跑了过来偷偷的递了一壶酒，问他何时回来。迟早指了指父亲，意思是他也不知道，可不知为何心里就是乐开了花，这可是第一次能够感受到秦碧禾是在意他的，只是他还分不清这是同学情还是她对他有别样的情怀。

　　迟暮品回头看了看两人，大声说道：“看你表现了，表现好很快就可以回来了，表现不好一直呆在那里直到表现好的那天。”秦碧禾偷偷的望着迟早笑了笑，低声说：“好好表现，早点回来啊。”“嗯嗯，你在家没事可以去找微夕姐姐。”“好。”说完就随父亲策马而去，连连回头微笑着和秦碧禾招着手。这是近几年同窗以来第一次的分开，秦碧禾也说不清什么滋味，回到自己的房间趴在桌子上提不起精神。杜倾之敲门走了进来给她端了些水果，聊了聊这几年的学习情况以及今后有什么想做的事情。秦碧禾也没想好要去做什么，只觉得能够和父亲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要是可以寻找到母亲的行踪那是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