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的每一个人》丁瑞伊童

8、迟倾碧慕之梦 没有一个梦

　　秦碧禾看迟早转身，飞快的跑去找他父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想着去问问，碰到迎面而来的父亲，看着他笑嘻嘻的样子问道：“父亲，你咋了，这么开心的？”她有些迷糊，为啥大家都很奇怪的样子。秦远天靠近了和她悄悄的说：迟早的父亲刚刚又给他涨了薪水。“又涨，前些日不是刚刚涨的，你做什么大事情。”父亲让她小声点，继续说道：“让我不要外泄，不过也不多，你也不要太在意。”秦碧禾随父亲去了他的办事房，秦远天把这些年存的银两拿出来给她数数，说是等有适合的人家给她当嫁妆。秦远天其实知道迟早对她心意，但是门不当户不对，他怕迟家父母不会答应，加上女儿本身比较木纳，隔壁还有一个季微夕，受了欺负也不知道。但言辞中还是很感谢迟家人对他们的照顾与呵护。

　　秦碧禾把迟早刚和他说的话转告了父亲，秦远天这才恍然大悟涨薪水的意思，便直截了当的告知女儿，迟早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喜欢她，而且自己也是那会就知道了，但因不知道迟早父母的意思，所以一直没有和她说这个事情。秦碧禾听到愣了半天，她心里想着那会，迟早不是和季微夕一起的，怎么会喜欢自己。而且就算转到这边的学堂，他们两个都是以兄妹相称，周围还会有其他的同学常常伴左右。经父亲这么一说再想想，这几年季微夕确实没有在他们旁边。秦远天说，其实迟早对于她来说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觉得自己可能还是会选择回到故乡，但也不是说一定要回去，要是她能和迟早相处融洽一生相伴，迟早父母也同意，自己身处何处都是幸福的。说完看了看女儿。秦碧禾自然是一切听父亲的安排，加上她觉得除了迟早之外，还没有遇到让自己感觉舒服的男子，尽管不清楚这算不算喜欢，但没有他的话她觉得自己不会留在这边。

　　秦碧禾想起小时候母亲抱她的感觉，随即靠在父亲的胳膊上，继续想着：“再也不想离开任何人了，包括迟早。”而此时秦远天想的是季风年和他的女儿季微夕，尽管读书的这几年听女儿说季微夕很少和他们来往，但实际上他们就住在隔壁，要想做点什么事情，随时都可以过来。特别是季风年在生意上和迟暮品的交集，只要迟早和秦碧禾一天没有成亲，他们都有可能被分开。想着仇美英要是在女儿身边帮帮她该有多好，一丝泪水夺眶而出。

　　传说中的艰难险阻在有心人的努力下也会变得渺小，山路越往上越通透，不像流言中传的那么玄乎。或许是心魔阻止了大家向上的勇气，仇美英看到前方豁然开朗的一段，更加有了信心。顺利穿过去，只要再用点力掰开两边的枝枝叶叶便可毫无障碍的继续前行。偶尔也会被路边带刺的小树刮伤，但相对于灵魂深处的残缺，这点小伤算什么呢？左前方右前方明显有被人开辟过一条隐蔽的路，仇美英猜测是最初建寺庙的高手留下的，并踏上四五个可以落脚的石头走了过去。看到一处很是美的小花丛，她停下脚步享受着这片芬芳带给她的满足，随即坐到路过的石头上，回头看了看走来的山路，吃了点干粮喝了点路边的泉水。休息片刻又继续心满意足的赶路。她祈祷着夜晚来临之前，可以找到一个休息的地方，至少是月光可以照到她，也可以平躺在那里的场地。走过了几道密密麻麻的坎穿过细细的小溪，模模糊糊可以看到山顶的寺庙，仇美英觉得是不是因为劳累眼花了，她不敢确定那是真的，又希望它是真的。拼命又向上爬了一段，确定那就是真的，一股胜利的热潮涌向心头，“原来传说是真的，真的有这样一个寺庙。”从开始的怀疑到自我确信到真的相信，这一路走来终没有辜负自己的一片真心。仇美英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哗啦啦的流下来，仿佛看到了秦远天和女儿向她奔跑而来拥抱她的画面。

　　夜晚悄悄来临，仇美英没有碰到可以休息的地方，看样子上去体力也不允许，幸好停留的地方，四面还可以看到月亮，并把随身携带的镰刀拿了出来，在周围砍了一些小细竹，随地铺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床，卷着腿坐在上面，抬头看看天空累的没有表情的吃着，心里想着：此时秦远天和女儿在做什么？有没有再想她。吃完东西，拖着疲倦不堪的身体，仇美英瘫倒在小小的竹床上，继续思念着他们，只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仇美英已经到了山顶上的寺庙里，她看到好多人在那边烧香，心想不是没人爬山来吗？为何这么多人，随问了走过来的一个小师傅，小师傅说施主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有在山里啊，我们在你心里了。要不你出去看看。仇美英走到寺庙的门口，竟然发现寺庙就在她家旁边的树林里。转身再一看寺庙不见了，被重重的雾笼罩着怎么也进不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梦里的事情让她有些沮丧，“难道我真的得不到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的原谅了吗？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说完边继续上路，开始大声的哭了起来，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放声大哭了，要是平常她不会，仅仅是这山太伟大，可以包容她所有的不开心，就连树听到也不会责备她。

　　秦远天在梦里听到了仇美英哭泣的声音，很是奇怪，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梦到她。于是找到女儿说了这个事情，秦碧禾听说完也哭了起来，“母亲肯定被人骗了，她肯定特别的想念我们，只是我们怎么可以找到她，她会不会去老家找我们呢？”“要是回老家找我们早就去了，不会等到现在啊。”父亲也被带哭了起来，默默的伤了心，不安的想道，“她是不是现在遇到了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是这人海茫茫要去哪里找呢？”“父亲，我觉得现在咱们也存了一些钱，我现在也没重要的事情，我想去外面打听打听，找找母亲。”“可是迟早他会同意吗？而且你们才刚刚确定。”秦远天又想到季微夕，怕女儿离开会给她的家人提供机会。而且迟暮品的心里到底怎么想，他暂时不能完全确定。“我会好好和他沟通的，现在如果再不去找到母亲，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秦碧禾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可以找到母亲，加上父亲的梦她觉得是时候去实施了。

　　迟早不但同意了她的决定，而且还告诉了父亲自己也要陪着去。迟暮品想着作为子女理应把父母放首位，并同意了他的决定。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有事立刻书信。秦碧禾说如果半年还没消息就彻底放弃归来再不重提。迟暮品的大力支持彻底打消了秦远天的顾虑，临走的时候不但给准备了一匹新马还备足了银两。心里想着也该是他们离开父母独自外出锻炼锻炼了。也是他们成亲之前的互相陪伴与照顾。杜倾之还在疑惑两个孩子一同外出，没带旁人，作为父亲怎么可以如此放心，后知道自己一直当作女儿的秦碧禾很快就要成为儿媳妇，自然开心的合不拢嘴，赶忙让人准备酒菜要好好庆祝一下。

　　顺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迟早按照秦碧禾的描述找人画了画像，满大街贴了起来，又去周边的小村庄打听了一遍。想着这里离老家那么远，估计也不会过来，就计划等几天再走远点去碰碰运气。等了几天没有消息就出发了，也不知过了几个城池绕了多少弯问了多少人，太阳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春去夏来一晃好几月过去，但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秦碧禾写信给父亲这一路走来去了哪里又如何寻找？但都石沉大海毫无音讯。不知不觉半年很快会过去，连归程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再继续走的话都快可以看到远处老家的那座高山了。迟早问她要不要回故乡看看，秦碧禾说母亲不可能回去，按照她父亲说的要是回去早回去了，而且金蓝梦在那边，回去的话他们也会写信给她说的。

　　自从仇美英回来后，金蓝梦送了几次家里种的菜，任洛思也偶尔送点东西过来，但都没有进门，放到院子里就离开了，怕打扰到她。后来两人一同去的时候，发现之前放在院子东西还在原地，一动没动。于是急忙忙推门进去，发现没有人在，走到桌边才发现了仇美英走时留下的图案。分析了好一会才明白她去了对面山上。于是找来附近的人商量如何应对，金蓝梦第一时间把仇美英回来的事情写信给了秦碧禾，信中说他们本想让她一个人静静就没敢打扰，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去了对面的山上，还留了些线索，现在找了一些人过来商量，等两天要是不见下来，就打算山上去寻找，但结果如何也没有人知道，毕竟很少有人去过上面，不过引着她的足迹过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让放心。最后还说因为仇美英阻止到现在才去信，很是抱歉。

　　就这样等了两天，还不见仇美英下山，大家把回去准备的物品随身带着就出发了，金蓝梦从别处找了一只船带他们去了对岸。秦远天因为不识字把收来的信交给了季微夕，因为他想着任洛思和她也很熟悉，肯定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交流。看完后季微夕不知道怎么办，虽然因为迟早很是嫉妒秦碧禾，但去她家的时候秦伯伯对她也很是照顾，自然不想让他担心。就去问秦远天，“迟早他们现在在哪？”得知具体位置后，季微夕让自己的驯马师傅连夜赶住秦碧禾他们那边把信交给她。

　　仇美英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了山顶，这不是梦，寺庙就真实的出现在眼前，只是没有梦中那么多人没有香火的气息。明明是夏季可这边俨然是秋冬般的感觉，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沿路的小刺刮的破破烂烂，来不及换上带来的衣服，直接去了寺庙的里面磕了三个头，又从包裹里取出香点了三根，心里默念着希望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原谅这些年来的空缺，愿佛祖扫除她和家人之间可能存有的隔阂，让他们团圆的日子早点到来。仇美英有些累了，她走到后面看到侧面还有香房，推门看到床有好几个，随即在门口的位置躺下睡了去，很是安稳，一觉醒来也是天明。换好衣服，拿着脱下来的破衣走到佛像边挨个擦了起来，一直到全部清理完毕，才想起来吃点东西。吃完又去找扫帚把寺庙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做完所有的事情后，她想先下山告诉大家这个消息，传说中的寺庙是存在的，那些美好的愿望不是梦，是可以实现的。

　　看了看带来的干粮已经所剩无几，要立马动身才行，于是只带了一把镰刀其余全部丢在了上面，她怕万一遇到豺狼虎豹还可以应付一下，虽然从没听说山上有这些动物。一路上仇美英想着要是今后丈夫和女儿回来不愿意原谅她，她就独自一个人呆在山顶守护着，然后靠野果充饥再种点什么，如果生病就病死也不下山，只是现在她好想见见她的女儿，哪怕就一次也够了。该做的也做了，是该写信告诉他们自己回来的事情，她打算回去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人写信。夜晚又不期而至，借助月光，可以远远的看到自己家那个破旧的老房子，有一种历经沧桑的美感。她想起曾经的往事，每到夜晚的时候都会有几个晚归的人，牵着牛儿从她家院外路过。那时候住这边的人还很多，三五成群串门特别热闹，不知几时都搬离了去。偶尔看到孩子路过已经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