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梦》不明

7、第七章 小白

　　梦遥的皇帝一阵错愕，这孩子怎么了？正要上前查看，却见卓朔看了过来，眼中充斥着敌意。
　　“请陛下不要靠近。”冰冷的声音随之传来。
　　皇上坐在那里，就那么和卓朔对视着，分毫不让。
　　“喵──”一声猫叫打破了僵局。只见一只全身雪白的小猫从窗口跃下，没几下就窜入司马飖怀中，添着他的脸颊。一下，两下，三下……终于，长长的睫毛开始抖动，卓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咳咳……”轻轻的咳嗽声自怀中传来，卓朔脸上有了一丝轻松。
　　“小白，你哪去了……”犹若断丝的声音幽幽响起，任谁都知道声音主人的虚弱。
　　“喵──”白猫撒娇似的一叫，往司马飖的衣襟里钻去，自他衣服中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
　　“你呀……咳……还真是顽皮！”司马飖吃力地抬手拍了拍小猫的脑袋，然后对卓朔道：“我好多了，卓叔……放开我吧……”
　　卓朔却是一脸担忧地说：“真的没问题吗，飖儿？我看你……”
　　“我没事的，卓叔。”勉强站稳，然后露出一个“没问题”的笑容，宽慰卓朔。“有小白帮我呢，你是知道小白身份的。”
　　“喵──”小白附和道。
　　是的，卓朔知道。小白就是那只白虎妖，它可以暂时创造一个纯净的气场，不让司马飖受到伤害。这件事在上次迷谷事件后，飖儿就告诉过他了，而且将他带去了黄泉与碧落的生长地，摘取了一些果子。
　　“陛下，想杀飖儿了，对吗？”虽然是疑问句，司马飖却用了肯定语气。
　　先前对于卓朔二人的旁若无人，皇上已经十分气愤了，他何时见过别人如此忽视他。可现在听司马飖这么一说，却是无法发火了。“你刚才怎么了？”语气中略带担心。
　　卓朔冷哼，“还不是因为陛下的威压！飖儿的身体连气场中有一些杂质都受不了，又如何能承受陛下那已渐近成型的龙威？”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如何听不出卓朔语调中的嘲讽，却是有求于他，不敢招惹。
　　对于卓朔这位神医，他是早有耳闻的：医术超群，可以令只剩一口气的人复生，可是性格却是古怪至极，对于看不惯的人是理都不理，更别说救了。
　　这次原先就已是得罪了他，被他身旁的孩子以一言暂压了下来，若再是不慎伤到了那孩子，却是不知这位神医会如何了。
　　但他怎么也不会料到，卓朔是一定会帮他的，因为他们是旧识。不过，行医时，也许就也许就不是那么上心了。
　　“陛下，若您不准备杀飖儿了，那可否准飖儿退下？”清冽的声音如同甘醇的美酒，一丝一丝渗透那早已干涸的心。
　　气势渐渐消失，威压不再，反而透着淡淡的柔和。皇上说：“飖儿，不要拘束。朕赐你一件信物，让你能在宫内自由行走如何？”不知为何，那从来都只会用来哄自己宠妃和爱子的温柔，竟然不自觉地用在了那个清秀的孩子身上。“飖儿，你可知太过刚直是易折的？”
　　“飖儿知道。”不带有波澜，似乎只是一汪死水，平静得让人感觉不到主人的存在。
　　“那你为何将事实全部说出来？难道你不怕吗？”
　　“怕是什么，陛下？”疑惑的表情浮现在那如白纸一般的脸上，沉沉地打击着帝王的心。
　　“你不知道那是什么吗？”虽然面不改色，但心却隐隐作痛，“那在朕的宫里多住一阵子吧。在这里，你能学到很多。”是的，能学很多，朕也能保护你。
　　“陛下不杀飖儿了吗？陛下好像有心事？”司马飖走上前，来到梦遥皇帝的面前，拿出一颗绿色的果子。“陛下，这是忘忧，您要吗？”
　　“不，”推开那枚果子，将司马飖揽入怀中，低头抚慰，“朕不需要忘忧，但朕认为你需要。留在这里，朕会好好待你的。”
　　待在皇上怀里，司马飖低头看着小白，说：“小白说飖儿不需要忘忧。既然陛下也不需要，就给你那位中毒了的妃子吧，他会需要的。”
　　爱怜地俯视司马飖，“你知道的太多了，小飖。”
　　“是飖儿。”毫不客气地反驳，然后又似无力地道：“知道的也就这几年的事。从现在到十一岁半，只要愿意，就能从星象上解读出来。不过，您的事不是我占出来的，是您宫里的动物们告诉我的。他们还说，您的爱妃其实也喜欢您，但心结一直打不开，所以借此次机会来逃避。陛下您真的不要忘忧吗？”
　　“为什么不许叫小飖呢？”皇上没有先询问爱妃的状况，而是不解地问，就连刚才司马飖话中所透露的多种能力，也不曾放在心上。
　　一直坐在边上的卓朔这时也插了进来，“我也想知道。你从小就不准我叫你‘小飖’，这是为什么？”
　　“因为不可以和封号同音啊。”司马飖甜甜地一笑，却显得那么苍白。“我以后的封号是‘逍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官职，但可以肯定的是，应该比父亲要高。”
　　“会比你父亲更高吗……”卓朔沉思，而皇上却‘哈哈’一笑。“飖儿，朕来给你封号吧，这样你就会留在这里了。”
　　“不可以哦，陛下。”司马飖淡淡地笑，“不要因为怜悯而犯下错误，陛下。”
　　“怜悯吗？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飖儿？”
　　“因为感受到陛下身上那种‘同病相怜’的气息。您在怜悯飖儿，不是吗？”
　　“不是的，飖儿。”皇上一口否决，然后说：“我们来谈一下朕爱妃的病情吧，卓朔。”
　　卓朔见皇上有意引开话题，而自己也不愿再往是否是怜悯上听下去，马上接口道：“好的，陛下。”
　　“不用讨论了，陛下。”司马飖浅笑着，“只要用碧落就可以解毒了。只是，因为中毒的时间比较长，所以调理起来有点麻烦。因此，飖儿答应您在皇宫多住一阵子。”
　　见司马飖答应，皇上龙颜大悦，可下一刻，却是阴沉得可怖──
　　“但是陛下，您不怕下毒之人故技重施，危害您的爱妃吗？况且，您的爱妃既有寻死之心，您就不怕再失去他一次？”司马飖一针见血地指摘。
　　卓朔坐在一旁，沉思飖儿口中的“他”。他记得，皇甫似乎并不喜欢男子，又为什么会有男妃呢？
　　“飖儿，你的忘忧给朕吧。”皇上颇为无奈地说。
　　“好啊！”司马飖应下，旋即将绿色的忘忧交给卓朔。“卓叔，用法一样的。”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卓朔接过忘忧，有些担忧地问：“飖儿，下毒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