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你后悔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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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阳晚上得回奶奶家，出门时想了想还是去敲了老妈的门跟她说了声。
老妈没说什么，但也没有表现的很情愿。在老妈眼里，婆婆家的一切事在他和老穆离婚的那一刻就全部结束了，她不喜欢总这么纠缠不清。
小姑已经回去了，穆阳看到沙发上有个收拾出来小包，放着衣服和洗漱用品什么的。奶奶今天也没看电视，一直在厨房忙活。
“别收拾了奶奶，早点休息。”穆阳靠在门框上看着奶奶擦着灶台和厨柜。
“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回来，家里没人我得收拾好了，不能放的东西就给你隔壁奶奶家，不然放坏了。”
“顶多一两个星期，要不了很久，小姑还得回来给你做饭呢，放不坏。”
“外面衣服收干净了吗？”
“干净了。”
穆阳叹了口气，“奶奶你是不是害怕？”
“怕啥？”奶奶低头叠着手里的擦桌布，“我活这么大岁数了啥没见过，有啥可怕的？”
“好样的老太太。”穆阳比了个大拇指，走过去把奶奶手里的擦桌布扔到了水池边，“去看会儿电视吧，你追那电视剧今天更新，不赶紧看完怎么跟你老姐妹聊天啊。”
奶奶没再说什么，不过到底是心里有事，看电视也看的不专心，穆阳从卧室出来上厕所的时候看着沙发上老太太瘦弱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好受，在这一刻他忽然想如果爷爷还在就好了，就能陪奶奶聊聊天，小辈再怎么劝都不如关系最亲密的人说了管用。
上完厕所穆阳拿了书在沙发上坐下了，奶奶看了他一眼，“好好学还学不进呢，看电视就学进去了？三心二意，跟你爸一样。”
“人都说我爸像您，那间接的就是说您自己也三心二意呗。”穆阳曲着一条腿，书垫在膝盖上一边算题一边说，要说这电视的影响还真影响不了他，虽然他没觉得自己毅力有多强，但是既然决定了要用把劲就不想只是说句空话，起码试的过程是尽了力的。
“我哪里三心二意了？我一辈子就跟你爷爷一个人，他走了这么多年了也没再嫁。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还各个不省心。”奶奶说。
穆阳笑了笑，“要不您再找个？您看人刘奶奶，天天跳广场舞，这不迎来了第二春么。”
“我能跟你刘奶奶比？”奶奶也笑了笑，“我才不找，找个大爷又得伺候着何苦来？大半截身子入黄土的人了，我啥也不想了，就盼着你能考上个好大学，找个对象，毕了业就赶紧结婚，我好趁着能动弹给你们看看孩子。”
穆阳手中的笔猛地一顿，黑色的笔水在纸上洇出一个黑点来，“……您考虑的有点早了啊，我才多大啊，再说我要是不结婚呢？”
“嗳？”奶奶没理他的话茬，偏过头来看他，“你在学校有没有人追你啊？”
穆阳摇摇头：“没。”
“一个都没？”
“半个都没。”
奶奶啧了声，“现在这小姑娘眼光都这么高啊？我大孙子这程度都看不上。”
穆阳没接话，在纸上刷刷写着解题步骤，面上看不出什么，其实心不在焉，题干看了三遍才领会。
“今儿你小姑问我你有没有谈对象，我还以为你有情况了呢？”
“小姑——”穆阳感觉心里一紧，“小姑都跟您说什么了啊？”
“也没说啥，就问你谈对象了没？隔壁小孩跟你一个学校，问他谈对象了没？”奶奶看着电视，又往外看了一眼，“我怎么听着外面有动静呢？你去看看谁来了？”
“……哦。”穆阳把书扔一边，穿上拖鞋往外走。
还没走到门洞呢，兜里的手机就响了，穆阳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季衡，有些做贼心虚的往屋里看了眼，按了接听。
“喂？”
“开门。”
？
穆阳开开门，门外空无一人，连个人影都没有。
“哪呢？”他拿着手机左右张望着。
忽然右边墙根跳出一个人来，身手极快，他只来得及感觉一个影子，脖子就已经被勒住了。
“打劫，要钱还是要命？”
穆阳挂了电话，笑着咳了声，“要钱没有，这条命给你了。”
季衡松开了他，“你这条命不已经给我了吗？”
“你不知道吧，我九条命。”
“九尾狐啊？那咱俩在一起岂不是违反人伦？九尾狐是畜牲，人畜没有结果的。”
“你是人我怎么不知道？”穆阳笑了笑，不过笑完后慢慢收了笑容，情绪也有些低落。
季衡在他下巴上勾了下，“怎么了？你小姑找你了？”
“……没。”穆阳叹了口气，蹲在门边，“不过她应该是看出来了，今天还问我奶奶了。”
“问你奶奶能问出什么？”季衡跟他一块蹲着。
“就问我有没有谈对象，还问你有没有谈对象。”穆阳说，手指夹着手机转了两圈，点亮了屏幕，又按灭了，“我奶奶刚跟我说，这辈子啥都不盼了，就盼我能生个重孙子给他看。”
“那你后悔了么？”季衡转头问他。
“后悔啥，这有啥可后悔的。”穆阳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去，“我就是有点难受，有点乱，你明白么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个事，我们这没有我这样的。”
“我明白。”季衡说。
俩人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儿，穆阳转过脸看着季衡，“你别乱想，我只是觉得不知道怎么跟奶奶说，但是这件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我一点后悔的意思都没有，特别坚定。”
季衡看着他，笑了笑，“知道了，起来吧，一会儿你奶奶该以为你被拐卖了出来找你了。”他站起来，从衣兜里拿出一包东西，“嗳对了，我给你带了一包口罩，这两天感冒的人特别多，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很多去打吊瓶的，你这几天去医院戴着点。”
“你真知道假知道啊？”穆阳接过口罩也站了起来，手里捏着口罩袋子，发出窸窣的声响。
“真知道啊。”季衡笑了笑，“要看不出你是个什么人我这双眼也别要了……别怕，还有我，你可以把责任推我身上，反正我不怕。”
穆阳立马说，“别，这事我自己能解决，不用你管。”
“那行，那我把责任都推你身上。”季衡转身往穆阳家走，压低声音冲身后说，“我就说都赖你，是你死缠烂打非要跟我好。”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贫啊。”穆阳笑了声，从后面推了他一下，“你干嘛去，不回去？”
“我来看看奶奶，混个脸熟，这样东窗事发奶奶念着我的好你挨揍的时候能挨轻点。”季衡说。
“凭什么就得我挨揍？说不定挨揍的是你呢？”穆阳说。
“那我挨，到时候你闪远点儿。”
“算了吧，那还是我挨吧。”
季衡在他腰后面拍了拍，“打残了我养你。”
担忧慌乱的心情让季衡这么插科打诨的给散了不少，奶奶看见季衡来还挺高兴的，正好她担心冰箱里的圣女果不吃的话等从医院回来就坏了，就很热情的招呼给了季衡。
俩人一边吃一边看电视，穆阳在旁边一边端茶倒水一边做题，这待遇，这地位，高下立现啊。
“嗳小季——”
奶奶刚开了个口穆阳就笑出了声，“奶奶，你还是叫他外号吧。”
奶奶瞪了他一眼，“什么外号啊，那多不礼貌，都赖你，我是被你影响的……那，我叫你小衡好了，小衡啊，你住过来这么久怎么不见你爸妈啊？”
穆阳悄悄看了季衡一眼，食指下意识在笔头扣着。。
不过还好季衡没什么情绪，只笑着说：“我妈在医院工作，比较忙，吃住都在宿舍。”
“哦，医生啊，那是挺忙的，怪不得，那你爸呢？”
“奶奶——”
“没事。”季衡看了穆阳一眼，然后跟奶奶说：“我没见过我爸，我妈说我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去世了。”
嗯？穆阳睁大了眼睛。
奶奶呦了声，“奶奶问多了，你别怪奶奶，奶奶就关心关心你。”
“我知道。”季衡还是笑着。
“你以后啊下了学就到奶奶家吃饭，你和阳阳是同学，又是邻居，以后多照应着。”奶奶拉着季衡的手拍了拍，“阳阳从小他爸妈也不怎么管他，你俩又玩的这么好，就当自己家人，最好以后能考同一所大学，这样就是去外地我也放心。”
“我不去外地。”穆阳在一边早听的不好受了，感觉奶奶跟安排身后事似的。
“这是你愿不愿意的？你的得能考上啊。”奶奶毫不留情地打击他，又问季衡：“你学习在班上跟得上吗？”
“他都不上了。”穆阳说。
“啊？不上了？”奶奶有些意外。
“没有。”季衡看了穆阳一眼，“学籍还挂着呢，就是有点事请了个长假。”
“哦。”奶奶也不是很懂，反正是还有学上就的意思吧，“那就行，你们俩好好学习，最好能考一块去。”
三人又一边忙着自己的事一边聊着，十点多点的时候穆阳让奶奶睡觉去了。
“你回去还是在这儿。”穆阳靠着沙发往下躺了躺，腿放在季衡身后。
“回去吧，明天你小姑肯定会早来。”季衡往后靠着看着天花板，往后撸了把额前的头发，头发被他弄得有些乱，不过也很好看。
穆阳抽出一条腿搁在季衡腿上，季衡伸手捏了捏，“我说你跟我有仇啊，老拆我台，要是奶奶对我印象不好你就哭去吧。”
“我错了。”穆阳拿笔在下巴上一下一下戳着，晃了晃腿，“嗳，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季衡看着他。
穆阳笑了笑，“你以前都你奶奶你奶奶的，现在都直接说奶奶了。”他压低声音笑着，“不生分了啊？”
“是吗？”季衡也笑了笑，“我真没注意。那明天我就不跟你去医院了，怕你小姑不自在让奶奶再看出什么来，你有事给我电话。”
穆阳点点头，“行。”
季衡看了看时间，“我走了。”
“我送你。”
俩人出门上了楼梯，现在楼梯拐角出穆阳往下看了眼，忍不住想笑，“我怎么感觉跟送你跳崖似的。”
“下去吧，别一会儿殉情了。”季衡在他脸上摸了下，转身打算往下跳。
穆阳忽然拽着他，“这就走了？”
没有个什么晚安的？什么吻的？
季衡看了他一会儿，“我怕你不自在，毕竟你幼小的心灵刚受到了重创。”
所以现在做什么亲密动作都感觉不合适，尤其是在奶奶眼皮子底下，会让他有一种愧疚的感觉。
穆阳心里泛起一丝柔软，张开胳膊抱住了季衡，“你怎么这么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你后悔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