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吊带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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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包厢里都是一片尴尬的死寂。
林子浔有些讶然地挑了下眉，随后轻轻地笑了。
“看来沈同学今天也很倒霉。”
她没再继续看桌上那张被人翻开的纸牌，而是将视线重新移回到了沈若栀的脸上，定定地看了几秒，“不过没关系。”
“——反正我又不是找不到人亲，你说对吧？”
没人敢像正常流程那样赶鸭子上架地去开林大小姐的玩笑。但此话一出，人群里明显多出几道略显突兀的吸气声。
沈若栀看见不远处有人开始佯装剧烈地咳嗽，然后被同伴拿胳膊肘用力地怼了一杵子。
她沉默地张了下口，没说话。
但是林子浔的动作远比她要迅速得多，整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地凑过来。
沈若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开，身前的椅子被吱呀一声地推开，她闻见对方身上各种洋酒混合而成的酒香，带着种扑面而来的冷冽感。
有什么柔软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嘴唇。
“……”
沈若栀的心脏像是忽然停住了。
KTV的屏幕上正好滚到一首熟悉的英文歌，是她之前随手加进去的。
而对方只是贴着，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沈若栀能听见这人的呼吸声，以及微微起伏着的胸腔。
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脸颊上，她想退开，却又被林子浔察觉到意图，捏着肩膀不由分说地牵回来。
“不要躲。”林子浔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嘴唇贴着她的嘴唇，然后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讲：“……帮帮我嘛，小栀子花。”
又是这个语气。
听了很多遍的同一句话。
沈若栀想，她明明知道我拒绝不了。
人怎么可以坏成这个样？
秒针一点一点地走着，周围噤若寒蝉，沈若栀好似被人轻飘飘地按下静止键，脸颊彻底烧起来。
她是很白皙的那种长相，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会觉得像一大块璞玉无瑕的冰。
如今整片脖颈都染上一层氤氲的红，被石榴汁泡过似的，整个人都在冒着热。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的性子还是没变。”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林子浔微微退开，用气音很轻地说，“被亲的时候身体会僵一下，情绪都写在脸上。”
“……比如现在。”
她弯着眼睛，借着灯光暗下去的瞬间，又重新寻了个被桌椅挡住的视线死角。
舌尖撬开唇缝，蜻蜓点水地在对方的嘴唇上舔了下。
“生气对身体不好。”沈若栀的鼻尖被她轻轻地蹭了蹭，大小姐纤细的胳膊圈上前女友的脖颈，撒娇似的，“而且。”
“你的心脏真的跳好快，有点吵到我了。”
……
…………
“抱歉啊栀神，只能麻烦你了。”
赵扬扬看着挂在沈若栀身上死活不起来的林子浔，拽了几次都没成功，有些尴尬地讪讪道，“我也不知道她喝醉之后能这么……”
这么黏人。
沈若栀在心里默默地补全她的话。
只是闲聊的功夫，身上挂着的醉鬼又哼哼唧唧地黏了上来，勒着沈若栀脖颈的胳膊用了力，口齿清晰地问：“你在跟谁说话？”
沈若栀：“你的好朋友。”
“好朋友？”
林子浔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问：“所以你是在跟自己说话？”
沈若栀：“……”
赵扬扬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周围的人已经走得所剩无几，眼看着最后剩下的几个同学也要过来打招呼，她连忙后退一步，语速飞快道：“那小林就交给你啦栀神！酒店地址我一会儿微信发你！！”
沈若栀刚想点头，视线就被林子浔的手指挡住，等她费力挪开后，只来得及望见赵扬扬拎着挎包脚下生风的离去背影。
“你为什么一直在看她？”
面前的人把她的脑袋重新扳回来，像只河豚一样地鼓着腮。
沈若栀静了两秒，低声说道：“我没有。”
林子浔：“鬼才信你。”
从外表上是分辨不出来清醒和喝醉的。沈若栀牵着她的手，忽然低下脑袋，很仔细地将林子浔如今的样貌打量了一遍。
鼻尖是红的。眼尾也是红的。
但是曾经那一点漂亮的浅痣已经淡到看不见，五官长开了，下巴也变得尖了些。不再是高中时那种稚嫩柔和的轮廓。
走廊里的变色灯光晃得人发昏。
老严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在包间留到最后，出来看到树袋熊似挂在一起的两个人，只微微讶异一瞬，很快就笑着打了声招呼，“我帮你们叫车？”
沈若栀摇摇头：“没事，离得近。”
严柏又看了看挂在她身上的林子浔：“真喝醉了？”
“你也知道她那个酒量。”沈若栀笑道，“上高中的时候就一杯倒。”
老严以前和林子浔一个班级，想起来那节兵荒马乱大家一起喝果酒的体育课，也跟着笑：“我还以为……”
他说到一半又住了口，像是想到些别的什么。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算了，路上注意安全。有事记得打电话。”
林子浔从刚才起就变得很安静。下巴垫在沈若栀的肩上，眯着眼睛在看走廊里五光十色的球形灯。
沈若栀朝着他点头，简洁地应了声好。
下楼梯的时候隐约听见老严旁边的男生语气感慨地讲着小话。
“哎，栀神和林宣委不愧是当年大家公认的一对姐妹花，现在关系竟然都还这么好。”
“可不是嘛……”
有人语气幽幽地跟着一同附和，沈若栀牵着林子浔转过楼梯拐角，身后讨论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变得听不见。
凌晨的街道刚下过小雨，空气里带着种潮湿的冷。沈若栀被冷风吹得寒颤，下意识地回过头。
林子浔今天穿的是件黑色的吊带裙。
果不其然，两秒钟后，大小姐在原地站定，字正腔圆打了个喷嚏：
“啊——嚏！”
袖口传来一阵力道很轻的拉扯感，沈若栀听见她嘟囔着抱怨道：“好冷啊。小沈，你背我走嘛。”
“……不背。”
“背嘛。”林子浔不肯放过她，整个人八爪鱼似的贴上来，严丝合缝地搂住了沈若栀的脖颈，“背嘛。”
“你最最好啦——”
喝醉酒之后的人其实没什么力气，只要轻轻一掀就能够挣脱。
更何况后背上的重量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沈若栀犹豫了。
街边昏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轮廓拉得很长，她小幅度地偏过头去看，影子里林子浔的脑袋正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胳膊很凉，手指也很凉。
“好吧。”林子浔现在看人都重影，她努力地分辨了一下沈若栀站着的位置。
然后踮起脚，有些孩子气地凑过来，十分响亮地往对方的脸颊亲了下。
“——这回总可以了吧？”
……
…………
如果以前有人对沈若栀说，以后的某一天，她会凌晨两点钟背着前女友在冷风习习的街道上晃荡，那她一定会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病。
但现在，沈若栀觉得可能是自己脑子有病。
当林子浔第三十一次把手指往她锁骨上摸的时候，沈若栀终于忍无可忍，憋着怒火冷冷地呵斥道：“松开。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从身后探过来的冰凉手指迅速地缩回去。
末了，又小小地传来一声冷哼：“嘁，小气鬼。”
沈若栀：“我认真的。”
“！”搂在脖子上的力道瞬间紧了些，冷哼声戛然而止，立刻变成蜜一般的撒娇语调，“小栀子花最好啦——”
“等下次再上体育课，我一定请你吃巧克力！”
又是个林大小姐的惯用伎俩。
虽然知道不该和醉鬼多计较，但沈若栀还是忍不住泼她冷水道：“以后都没有体育课了。”
“什么？！”背上的某醉鬼大惊失色，挣扎得险些掉下来，“是被数学老师抢走了还是被物理老师抢走了？”
“数语英物化生六科轮着上。”沈若栀语气平静又残忍地胡编道，“一直上到高考前一天。”
“……”
林子浔像是被她的话给吓到，忽然不说话了。
对方难得安静一会儿，沈若栀终于能松口气，步伐也跟着加快了些。
她看了眼手机的地图导航，离定位地点还剩两百米。
——就要到了。
“好可惜。”半分钟后，林子浔趴在她的背上，忽然闷闷地出声道，“那我以后是不是很少能见到你了？”
沈若栀的脚步一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人其实是在回答她的上一句话。
—以后都没有体育课了。
—那我以后是不是很少见到你了？
像在问高中的自己，也像是在问现在的两个人。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直接说，以后的你不会像这样每天都想见我？
沈若栀放在心里认真地想了下，险些直接笑出声。
好土。
她边走边一心二用地想着答案，最后在酒店的大厦门口前直直地停住脚步。
林子浔像个挂件一样安静地趴在沈若栀的后背上，丝毫没有要跳下来的意思。
“到了。”
“其实我是骗你的。”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林子浔明显地感觉到身下的人僵硬一瞬，她有点奇怪，但还是圈紧对方的脖颈，腾出右手抓着沈若栀的指尖伸进自己的裙子口袋。
里面有一张硬邦邦的酒店房卡，还有一颗包装拆到一半的巧克力。
“其实我是骗你的，还剩了一颗没吃。喏。”
林子浔整颗脑袋都凑过来，她把那颗巧克力塞到沈若栀的手里，然后说：“所以不用等到下次体育课。”
“现在就见一面，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吊带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