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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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圆。
紫英站在青鸾峰的瀑布边上，溅起来微凉的水星打在脸上夹著著夜里的寒气。水流不断，轰鸣的声响也寂静了万籁的呼吸。只是脑子里还微微轰鸣刚刚四个人的争论。
真难得，那三个人居然那麽坚决的站到一边去了。本来自己就话少不善辩，说了好些时候才叫他们明白四个人里只有自己去了即便被发现了也能是为修仙的借口从而全身而返。可是即便明白了玄霄也是闭眼不说话，而梦璃微蹙的眉头无不写著担忧，至於天河，虽也没说什麽，却满脸都是不高兴的样子。
「紫英。」回过神来的时候，梦璃一身蓝色衣衫已经站在自己身後，遂冲她点点头，「有事？」
「其实……神魔之井，我也略有耳闻。凶险得紧，若非无计可施，不要轻易往那边去，可好？」
紫英抬头，天河的房间里透著点点烛火，还能听到他大叫大笑的声音，怕是在与玄霄师叔叙旧聊天吧，「梦璃，你可晓得，若是有别的法子，我也不愿去那神魔之井。只是现在好不容易师叔说出愿意去见云前辈，与其没头绪的去寻下落不明的雷火灵珠，不若我去探探风灵珠的下落。」
「雷灵珠……我记得曾听菱纱说起过，她家主上得到过雷灵珠吧。」梦璃细细回忆一番，遂又摇摇头，「可惜，现在也找不到菱纱了。」
「菱纱应当尚在鬼界。」服苦役──紫英想到菱纱此刻不定在鬼界什麽地方做苦役便是眉头一紧，随即想到他们上回去鬼界梦璃并不在遂向她说明了韩家的事，惹得梦璃一双灵目含起水雾去。「原来……菱纱她……」
「正是，所以我们才要去鬼界，一来可以解了云前辈和玄霄师叔那麽些年的挂念，二来也可问菱纱可晓得雷灵珠的下落，三来──」说道一半，紫英突然收住话，「三来什麽？」梦璃追问一句，紫英只摇摇头，「没什麽。」再看向梦璃，犹豫片刻才缓道，「梦璃……你，当真不怪罪师叔？也愿主他成魔？」
梦璃听得浅浅一笑，「紫英，你可还介意我是妖？」慕容紫英自然被问得一头雾水，摇头道，「早就不介意了。为何有此一问？」
「那便是了。人常说，六界生灵皆平等。你们都不介意我是妖，那麽我们之中又有谁会去介意日後玄霄师叔是魔呢？」用手梳理一下自己的长发，「你既现已相信妖亦分善恶，那麽魔又何尝不是呢？况且，许多事，并非只有善恶之分。」
「还是你，看的清透。」
「紫英，你却是只顾著看别人，什麽时候晓得多看看自己就好。」自然晓得梦璃话里的意思，紫英只淡淡一笑，「我老早便说过了，看著你们幸福便是我最大的幸福，两者并不相悖。」
「……」梦璃苦笑著摇摇头，「紫英，我们也想多看你笑笑啊。」
「你们若能一直笑著，我自然也就一直都笑著了。梦璃，你究竟想说什麽？」
「没什麽，有些事情，我大约说一辈子也说服不了你什麽，我们还是说神魔之井的事吧──紫英，你听我说，其实我晓得，神魔之井只有神、魔和修仙的凡人可以进入。」
紫英点头道，「是以，你是妖，天河拥有神龙之息算不得是凡人了，而师叔入魔却未成魔。自然只有我去得。你早晓得为何方才不说？」
「可是……你可晓得，在神魔之井里，神界魔界仅一步之遥，若是不当心便会入魔界。你一个修仙的凡人入了魔界可如何是好。而且……神魔之井，我听说过，那里有万劫深渊，若是下去了，便永远都回不来了。」
「……」紫英细细想了想，摇摇头，「即便这样我也要去。我若真回不来就劳烦你们就在这青鸾峰为我盖个衣冠冢便好。再说什麽万劫深渊──梦璃，你不觉得自打我们相遇以来，一步步行进至此，早已万劫不复，本就应劫而来劫尽而去。」突然又想起曾经红衣少女如花的笑靥，那麽虚弱的身体那麽虚弱的笑容却那麽勇敢坚定，「既然无论当初如何结果也不会改变，躲不过的话便直接去面对好了，至少紫英，於心无愧，问心不悔。」
「我们……本也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吧。」梦璃低头蹙眉笑了笑，「紫英，有些时候真觉得太过了解一个人，无论是自己还是朋友，都是件可怕的事。」说罢又用手顺了顺自己的发，「太了解你，便晓得我说不动你，可是於我自己，既不想见你去冒险又不愿看著师叔门隔著两界遥望，我……我若是能帮你便好了。」
「……」看著梦璃似有要哭的样子，紫英心下一动，只得笑著安慰道，「不碍，我晓得你想帮我，梦璃你素来就是我们之中心最软最善良的，我都晓得的。」两人相互慰候一番，紫英保证会早日回来，并以自己的性命为重後，梦璃也觉得有些乏了便回树屋休息去了。
「酒饮夕阳残，月洒青峰淡。云影重霄远，剑啸易水寒。」紫英正要去休息，却看到一边站著崖边的玄霄，银白的月光给他的寂寞镀色，侧脸阴影雕刻出绝世的容颜，还有绝色的宁静。玄霄好像就是那麽一个人，只要站在那里，天地都失色，天地都安静下来，「天青……你当真来了这里。原来，那时候你说的愿望是真的，只是，却是不拘是和谁一起实现的麽……」
紫英只远远的停了停脚步，没有打扰谁，静静的离开。
翌日。
「紫英，你真的要去麽？不去行不行，我们想想别的办法──虽然你跟梦璃都不说，但是我也知道那个什麽井肯定很危险，今天去看梦璃，她都一晚上没睡好。」看著整装待发的慕容紫英，天河尽最後的努力劝他不要去。
「天河……我并不是不带你们一道去，只是那里实在你们都进去不得。」紫英轻轻拂开天河抓著他袖口的手，只得柔声安慰道，「我不日便回来，这些时候你与梦璃还有师叔一道研究怎麽治你的眼睛，我若回来你便看得到就好了。」说罢冲玄霄一拜，道，「天河梦璃就劳烦师叔照料，弟子定会带著风灵珠的消息归来。」
「慕容……紫英。」玄霄略是点点头，「土灵珠你且带在身上吧，若是有个万一就速速回来。」
紫英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笑道，「多谢师叔。」
「记得带命回来就好。」说完玄霄衣袖一拂，走远了去，梦璃才走过来小声道，「紫英，神魔之井里空间都是被扭曲的，只怕土灵珠也……」
「我晓得，只是别告诉天河和师叔，别叫他们担心就好。」
梦璃看著紫英一脸适从的样子也就不多说什麽，过了许久才问，「菱纱送你的九龙缚丝剑穗可是一直带在身上的？」紫英点点头，「那边好，你要时刻记著，我们都惦记著你，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回到我们身边。」剑穗缚思──梦璃勉强笑笑，紫英则是慎重的点点头。
「紫英……你答应过给我治眼睛的，不可失约。你说过承君此若必守一生的。」天河走过去用力抱了抱紫英，有些许孩子气的说，「不可出事的！」
「我不过是去问问消息，你们太小题大做了。」紫英拍拍天河的後背，「我且走了，保重。」说罢祭出魔剑，御剑而去。
「……梦璃，」天河虽然看不到，却晓得紫英已经走了，「为什麽我总觉得，紫英……回不来了。」
「云公子！」梦璃吃惊，「天河……不会的。紫英他……」
「不……我不是说他会死，而是，我觉得──他这一走，回来了，也许就跟以前的紫英不一样了。」天河摇摇头，「就好像当初我看著你进入幻冥界的时候，也觉得你回不来了。」
「我，总觉得，紫英会遇到叫他改变的什麽人或者什麽事。」
梦璃听著，最後只是安静的笑了笑，「若只是那样，未尝不是好事呢。」
「也许是好事……但是，总是觉得，会寂寞。我们和紫英，回不去从前了。」
梦璃捋了一束发丝别到耳後，夏末秋初的青鸾峰有些湿润的寒意，风扬起，吹散一层花絮，漫了天空迷了眸子。
紫英一路折腾了好些天才来到神魔之井的入口，毕竟这地方不同其它，一路问了好些修仙的道友方才找对了路。又是一番折腾後才进去，可却不晓得为何一进神魔之井，里外的景色好像全然不同了一般──他不晓得为何他好似去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地方──鬼界。
「难道找到的入口并非神魔之井，却是鬼界的？」紫英心下一阵思忖，若是这样出去後直接带师叔他们过来便好，正抬头便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菱纱？云前辈？」
「小紫英！」红衣少女笑得一脸明媚，大步跑过来，「小紫英，好久不见了！」
「菱纱！你……」本来问一句「你过得可好」的，却想想如今菱纱在鬼界服苦役便怎麽也问不下去了，只是抬头笑笑，「菱纱，我们都好想你。」
「我也想小紫英啊！呐，小紫英，你来这边做什麽？你到这里来，是要做什麽的？」突然，紫英只觉得好笑菱纱的笑意扭曲了许多，「菱纱？」不料菱纱却继续说，「你是为的什麽才会来到这里的呢？」
「我？」紫英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又不好怀疑，只觉得这个菱纱好生奇怪，「我是来找云前辈的──不对，我以为这里是神魔之井才来的，本来要去寻个东西的下落。好让玄霄师叔可以穿越鬼界去找云前辈。还有就是……」
「是什麽？」
「……没什麽。」紫英摇摇头，「菱纱，那个是云前辈麽？你们可有什麽法子能离开这里去青鸾峰的麽？」
「有是有，就看你愿意不愿意了。」菱纱突然笑了起来，「小紫英，你若是愿意换魂的话，自然就可以了。你留在鬼界，他自然就可以借你的身体回去青鸾峰。」
「我……留在鬼界？」紫英吃了一惊，却在菱纱脸上找不到半分开玩笑的破绽，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往日的菱纱，宁可自己受苦也见不得别人半点不好的菱纱──为什麽会这麽说？为什麽会跟他说什麽换魂？
可是不晓得为什麽，心底就是有种声音在叫嚣。不允许他去辨认眼前的人是真是假，不允许他去分析这里是幻境还是真实。只有个声音在强迫他快些做决定──是离开还是换魂。
「怎麽样？小紫英，你，可愿意，拿自己，换云天青？」
「自然可以。」话一说完，紫英觉得一个瞬间，控制著自己心底的力量似乎薄弱了几分，迅速恢复心智，祭出一个雷咒。
一阵轰鸣以後，紫英晓得那咒是打到自己身上了，却才看到眼界的样子变得灰暗了很多，一片蓝黑的颜色，看的叫人眼花。
「方才果然是幻术……」紫英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这里果然就是真的神魔之井，进来便遇到那种强大到可以控制心智的幻术，要去神界，只怕比想象中的更艰难……
紫英抬头看了看，大致辨出方位後感受一下灵力，选了个方向走了下去，只是好似还有不少机关要开启才有通路，不得已又绕了好些弯路。
偌大一座迷宫，却好似构架在空中一般。紫英一个人行走，想御剑却发现剑只可浮上自己的头顶空中，往前进不得一步。果然是神魔出入的地方麽……对於凡人来说，的确是勉强了些。
最後艰难的打赢那个魔力颇高的骨架以後，紫英便觉得自己没什麽灵力了。可以感觉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大量干净的灵力流出来──看样子，那边就应该是神界了。紫英正要起身过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背後一股强大的魔力散发出来，镇得他一个踉跄又跌坐回地上去。
「你，便是擅闯神魔之井的人？」身後的声音突如雷炸般落下来，紫英艰难地起身，转头，便看到一身红色铠甲的男人浮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章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