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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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人？」紫英转过身去，只觉得奇怪——那人身上散发着很浓烈的魔力，却不见有丝毫的戾气。不似要取他性命的样子，那究竟为何……出现在这里，拦他的去路。
「明明是要你答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问本座了！」红发的魔脸色浮现出些微的愠怒，一双血红色的眸子瞳仁好似猫一般。紫英心下暗叫不好——若是在这里与他动起手来，自己绝无胜算。可当下他还不可以死……好不容易来了这里，若不问到风灵珠的下落……
「在下慕容紫英。」紫英环顾一下，想着那魔即便再强大也不至于胆敢贸然闯入神界。梦璃说过神魔之井里神魔二界不过一步之遥，若能趁他不备去了神界，那他也不能奈自己何了。
「慕容紫英……我乃魔尊，名唤重楼。」重楼缓缓落下，站到紫英面前，却高出对方不少，「你，为何来此？」
紫英犹豫了片刻——来者自称魔尊，而魔尊在魔界是个什么位置他并不晓得。若是实话相告，他会不会助自己找寻风灵珠？还是一如当日九天玄女笑话琼华不过是一场滑稽大梦？「我，是来寻仙的。」不如先试探一番，再下决定。
「杂碎！胆敢骗本座。」重楼眸子一沉，大手一挥，一道犀利的风刃便冲紫英划去。虽说灵力所剩无几但是紫英的剑术也是数一数二的，脚下步伐一换轻易避开这一招，「方才你在幻境里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听到重楼的话紫英心下一惊——原来那个幻境竟然是他控制的么？嘴上却半分不认，「在下不晓得魔尊阁下说什么，在下不过一心修行，以求长生救世。」
「一派胡言！」重楼微有些怒，足下一点边闪身到紫英身后，手刀冲他脖子击下去，「休要骗本座，否则你定会死得难看。」紫英虽是惊他的速度却也马上反应过来，随即祭出一柄剑，剑柄一旋脚踝一转，不仅躲过重楼的攻击还冲重楼面门径直划去。
「身手勉强可以，只是速度太慢了些。」重楼冷冷一笑，轻易闪过后再度冲上去的时候已经祭出手腕上的刀刃，全力朝紫英划去，却落空。
「！——」
「慢是慢了些，不过足以躲开你了。」紫英清冽的音线出现在脑后，重楼一惊，原来方才他用了个仙风云体，竟叫重楼大意了去。紫英凝着秋水的眸子变得寒烈无比，华光一闪，正要给出一道重击却发现手腕不晓得在何时竟被人从身后握住，再一定睛，眼前哪里还有重楼的影子。
「小手段，也想赢本座？」重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紫英眼睛一闭——结束了么？全盛的自己究竟都是敌不过他的，何况现在这样本就灵力耗空伤痕累累的样子呢？
只可惜了……至始至终都没能真正帮到玄霄师叔一次。
紫英本已暗自运功准备承受重楼致命一击，却在感受到一股重力击向他的时同时听到「噌」的一声响，忙睁开眼睛，却看到紫色的魔剑横在自己跟重楼之间，好似陪他受了一击，而自己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大口血吐了出来。若不是魔剑代他受了几层功力，只是现在自己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小葵！」想必是见自己有难，龙葵操动了魔剑来保护自己——真是个傻孩子！若是这样，搞不好百年修行都毁在这一击上头了，「小葵，你可还好？」紫英忙一把握住魔剑，以自己最后的灵力注进去——小葵修行百年才有了个大致的人形，断不可因为自己而毁掉。
「唔……紫英哥哥……小葵没事，你可伤到了？」
「没事，多亏了小葵。」紫英忍着伤口道，「以后我没唤你不准出来。」
「你如何得到这魔剑的！」重楼惊讶于魔剑竟会出来护主之于，其实更不能理解此刻慕容紫英为魔剑之灵注灵的行为，而且还是在他面前，无异于自杀。
「……机缘凑巧。」紫英淡淡地回一句，瞬间又好似想到什么，忙收了魔剑会剑匣，「你怎会晓得魔剑？」莫非是要抢剑的人么？不可……自己答应过龙葵要带她找到她的哥哥的。
「哼！本座才不屑抢你的剑。」重楼冷声一哼，看着紫英提防他跟防贼似的，自然不快，「不过那魔剑的主人却是本座的故人。」
「故人？」紫英惊讶，忙问道，「阁下可是认得昔日姜国的太子？那他现在所在何处？」
「……我认得的那人的前世。」重楼淡淡的说，说完又冷笑一声，「你现在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竟还想问他现在在哪，真是多余。」
「如若是故人的话……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顾重楼的嘲讽，紫英依旧淡定地说，「请将此剑交予阁下故人的转世之人手上。」如此……自己也算完成一桩心事……
「……若是时候到了，我自然会交给他，即便那是你不给。」重楼看着紫英，只觉得好生奇怪，这个人从来都不考虑自己的境地的么？「如今飞蓬不过是一颗参木，给他作何？」
「如此……就劳烦阁下了。」紫英觉得自己已经渐渐行力不支，有些站不稳了，却听到对面重楼冷声道，「你不为修仙，来此为何？若是说了，我便饶你不死。」当下气结，赌上最后一口气，站直了身子回重楼以同样的冷笑，朗声道，「慕容紫英的生死，不由得别人饶与不饶。」
「你……！」自重楼记得事情以来便没有人敢倨傲如斯的跟他说话，自然有些恼火，却又觉得那人身上有点什么叫他觉得欣赏，便再开口道，「你爱说便说，不说作罢！」
「……」紫英想了想，那魔尊虽然有些蛮横却不似完全不讲理，自己若是不说定会葬身在这里，若是说了……他会不会因为玄霄师叔要修魔而援手？只是他若不信怎么办……罢了，说便说了，他信不信自由他的，再坏也坏不过自己此刻命葬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为了打寻风灵珠的下落才贸然要去神界的。」
「风灵珠？」听到这三个字重楼的神色略略变了变，紫英忙追问道，「阁下可是晓得那风灵珠的下落？」重楼冷冷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你要风灵珠做什么？分明身怀土灵珠，你要集齐五灵珠？作何所用？」
言下之意分明就是晓得风灵珠的下落了，紫英心下大喜，也不多想便将百年前琼华飞升不成反入东海，玄霄以命里誓弃天入魔以及须得五灵珠之力成魔的事简扼地说了一边。
「原来那人名唤玄霄？」重楼大致明白后点点头，冷笑道，「我听说过这事，却不晓得那人叫什么，玄霄……他当真入了魔道？」
「是。」紫英点点头，又将那天玄霄跟他们说的入魔情形跟重楼说了一边，「他倒真是旷世奇才。且不说凡人入魔他是头一遭，入魔之后竟就可以使用空间转换的法术真不容易。」重楼暗想，虽说还不能穿越六界的隔阂，不过其实并非每个魔族都能控制空间的，那是上等魔将才具备的本事。那个玄霄，果然不简单。
「如此——阁下可愿告之风灵珠的下落？」
「为何要告诉你？」重楼瞥了一眼几乎就站不稳了却还在强撑的人，「你直接带本座去找玄霄，本座直接让他成魔。」
「不可！」
见紫英想都不想便开口拒绝重楼又是一阵火大，「为何？难道玄霄并非真心要成魔？还是你根本不愿助他成魔。说起来，你也是修仙之人——」
「阁下误会了。」紫英见状忙解释道，「在下对神魔并无偏见。只是……师叔本就是性子极烈的人极要强的人，」想他曾受过的苦，想他从来不开口求人的倨傲，「允许在下为他去寻风灵珠的消息只怕已是底线。」
重楼自然听出紫英话里的意思，只点头道，「也是，既然是他玄霄要与天搏，那自然要按他自己的法子成魔才是。」原来是个不喜欢欠人人情的家伙，重楼不觉又对不曾蒙面的玄霄加了几分好感，「虽然风灵珠是那家伙的东西……不过你既然得了他的剑，也算是有缘，本座便带你去找风灵珠。只是能不能拿到，却要看你自己的了。」
「如是这样，在下先谢过魔……」最后一个字到底还是来不及说，紫英便直直倒了下去，重楼闪身上前拦腰接住他，适才发现对方的气息几乎微弱的感觉不到。不由得微微一皱眉，手一挥打开一个法阵踏了进去。
大约许多许多年以后，回忆起初见的模样，紫英伸出手掌，金色的阳光透过手指的缝隙还是在脸上落下斑驳的光晕，搭配着嘴角微翘的曲线柔美的不似人间风景。
还是菱纱说的对。
紫英轻笑着开口，身后被当靠枕的人有些不快，随手拿掉不小心落在眼前青丝上花絮。
那麻烦的丫头又说了什么你这么念念不忘的。
她说，有些事情就算开始的时候乱七八糟，最后却变成了无论如何都不想忘掉的回忆。
后面的人安静了许久——最后好像很受打击的声音说，
那个……开始的时候，你对本座的印象就只是乱七八糟？
紫英笑开了去，用力点点头——对，可不就是乱七八糟！
「他是灵力被耗空又一直被魔尊你的魔力压到不堪重负才昏过去的，休息片刻便没事了。」
紫英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只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在头顶散去，想努力动一下却又觉得身体好似不受意识控制一般。
「……你说没事便好。」
「他现在是没事，可是魔尊，你伤他的那一下可不轻。只怕，现在他即便下界继续修仙也活不过五六年了。」
「……本座也不是故意的。他之前还在对本座下杀招，本座如何晓得他那时候灵力已耗尽。」
「他……」悦耳的声音正要继续说点什么，却注意到紫英已经醒了过来，便走了过去问，「现在可是觉得好些了？」
「多谢。」紫英觉得自己可以慢慢活动了，抬头便见到一身淡紫的女子蒙着面纱，清雅出尘，「阁下是……？」再一眼，便看到与这里淡雅脱俗的景子极不相衬的一抹炎红，「魔尊。」想来是他带自己来这里的了。
「我是负责照料天界神树的女神，你，叫我夕瑶便好。」夕瑶微微一福身，「我方才给你治疗了一番，除了最后魔尊用魔力伤你的那下以外，其它都安好。」
「在下慕容紫英。如此有劳女……夕瑶了。」紫英连忙起身回礼，只是脚下一软，险些站不住。夕瑶见状只是略略笑笑，「你太心急了，应该多歇息一下才能起身的。」
「他就那样，有个什么也不会说的。」重楼抱胸站在一边冷冷地说，「不然本座也不会伤他那么重。」明明就是快死的人了居然还想跟他打，真是——
「……」紫英也不好再说什么，方才重楼说话的语气好似跟他熟稔之极的人，只是一低头又坐了回去，才坐下便听到夕瑶含笑的声音问，「魔尊跟我说，你，有事要问我？」
说到这里紫英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忙道，「夕瑶，你可知道风灵珠的下落？」重楼听得微微撇了下嘴，心道，还说对神魔没有偏见，见着本座就叫阁下，看到夕瑶便直唤她的名字。
「……你，要风灵珠作甚？」
夕瑶不同于重楼，到底是神界的人，若是告诉她是要助玄霄师叔成魔……但是，紫英总有一种感觉，这个夕瑶，和玄霄师叔好像。他在夕瑶的身边只感觉到跟跟在玄霄身后时一般的浓烈的寂寞，那么强烈地叫人不敢直视又不容忽视。
紫英本就不擅长说谎，虽然觉得为难，还说那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夕瑶。夕瑶却只摇摇头，说，「若是为了逆天成魔，恕我不能借出风灵珠给你。你还是去寻别的灵珠吧，你师叔修为那般高，即便五灵珠不齐，多修行个百年自然也会成魔的。」
「可是……」紫英咬咬牙，欲言又止的样子，夕瑶看在眼里只问，「你……可是还有什么隐情？」
「……师叔说，若是有三颗灵珠，他便可以去鬼界。有……师叔的一个故人，在等他。」紫英低下眼去，师叔自然多耗些时候便能成魔，「那人，自很久以前便一直在鬼界等他。现在师叔也想去见他，若不尽早拿到第三颗灵珠……」
「有人，在等他？」夕瑶的声音有几分动容的样子，而一边的重楼却是很不耐烦地道，「玄霄要去鬼界找人？你方才为何没跟我说？」
紫英无奈地看看重楼，心里暗道：我又不是说故事与你听……还要始末都交代得滴水不漏么？却没有说出来，只对夕瑶说，「是，夕瑶你应该晓得，魂魄在鬼界待得时间太才并不是好事。云前辈已经等了师叔百余年了……」
「百余年？」夕瑶轻声念道，「又是一双痴儿……」摇了摇头，「紫英，你可知，并非我不借你，而是……对于五灵珠，你晓得多少？」
「……」紫英摇摇头。
「五灵珠自然是天下至宝，但是若是灵珠灵力一旦耗尽便会在灵气聚集之地形成新的灵珠。」夕瑶缓缓道来，「我若是借了你，你师叔成魔必会耗尽灵珠之力，届时风灵珠的下落便会不明。这风灵珠是……也是我的一个故人交予我的，我想他总有会找我要回去的一日的……所以，紫英，你可明白？并非我不帮你……」
紫英想了想，突然起身冲夕瑶单膝跪下，「紫英，你这是作何？！莫要为难我……」夕瑶大惊，正要伸手去扶他起来。一边重楼看着冷冷哼了哼，一脸不屑，心道，方才在我面前宁死都不求饶，如今为了什么珠子就给人跪下，真没意思！
「夕瑶，慕容紫英在此以性命担保，有借有还。」
「这……」夕瑶看着紫英眉宇间坚定的样子，正要点头，却听到一边重楼冷冷地说，「你的性命？我看你的性命回了人界不定还有几天。」话音紫英便无奈地往重楼看过去，重楼则是冷声一声头一偏，不理他的样子，走到一边去了。夕瑶看着紫英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好，紫英，我借你，记得你今日说的话，我等你来还我灵珠。」说罢祭出风灵珠来递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章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