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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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值得你散掉自己百年修为。」
略显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紫英惊讶得一睁眼便看到那抹红色的影子，「重……重楼？」对方的手正握在自己捏出要散自己修为诀的手上，「自然是本座。」说罢右手间拧出一团紫色的气，挥手间直直冲九天玄女刺去，九天刚一闪躲第二道紫气便急急而来，正中腰腹处。蚀仙网即散，天青刚一落地便膝下一软半跪了下去。
「天青！」
「天青师叔！」
就近的紫英急忙过去扶天青，玄霄也急急跑过来，「可是受伤了？」
「不，没事。」云天青笑笑摇摇头——怎么感觉鬼力好似恢复了？——再抬头看紫英气色并没有不好，天青也只是一阵疑惑却并不急于说出来，毕竟现在还是在人家眼皮底下。
「重楼！你乃魔尊——私盗天界神木之枝已是触犯天条戒律，如今公然与本座为敌，莫不是想挑起神魔二界之战！」
重楼看着紫英天青都站了起来，似乎并无大碍，也晓得蚀仙网被自己从内部破坏后流失的灵力便会回到本体，只是接受要些时候，遂也不是那般担心，只冷冷瞥一眼九天玄女道，「要打便打，本座怕你们不成？」
「你！——慕容紫英乃修仙之人，云天青是我神界神木凝体，玄霄尚未成魔，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来管这里的闲事！」九天玄女怒道，「速速离开，本座可既往不咎。」
「杂碎，本事不大口气不小。」重楼微微拧起眉头，「即刻滚回天庭，本座饶你性命！」
「狂妄无知！」九天几乎与重楼同时运起周身灵气，「魔尊。」不想却被意料不到的人站在了他们之间，重楼只得先收了招去。
玄霄仰面看着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背对着重楼，清朗的月华落在白色战袍披甲上，猎猎高风，衬得那人一身素傲，纤尘不染，「出手相助，在此谢过。只是九天玄女与吾渊源甚深，还望魔尊不要插手。」
重楼愣了一下，随即一挑眉，正想说话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个含笑的声音懒懒地道，「哎呀师兄你就说你跟九天不共戴天非得亲自痛揍一顿才能消气不就好了，说得那么暧昧干什么。搞不好角楼兄一误会以为你对九天玄女娘娘心生爱慕，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不好啊！」
「恩……天青师叔，」紫英拉拉天青的衣袖，小声说，「……是重楼。」
「吓！？……叫重楼？那长那么长一双羊角做什么？」
云天青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一个很聪明的人必定是一个会审时度势的人，是以在感觉到身边的气压瞬间低到呼吸有些困难的时候非常识时务地拽过他觉得应该最安全的人的袖子蠕动到那人身后，极力忽略那双看上去有火星要迸出来的红色猫瞳。
「恩……重楼，天青师叔就是这样的，没有恶意。」紫英连忙上前解释道，「你……别生气。」
玄霄也转过身去狠狠瞪了猫在紫英身后的天青两眼，再看看重楼依旧不善不过也没有再发作的意思的脸色，只得摇摇头感叹太平村怎样的风水才能养出这样的祸害来。
「放肆！」九天玄女看着他们四个如此嚣张得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只感到一股恼火，一声厉呵便是挥手一道雷霆冲云天青直直劈过去，天青紫英见势正要防护的时候只看到眼前红光一闪，有人大手一挥便将雷霆之力轻易散去，「动本座的人，找死？」
眼见就要破晓，九天玄女晓得若是再战下去只怕会惊动四周居民——毕竟酆都郊外不大，若是被人看去便是给神界添了许多麻烦，便冷声一哼，「即便慕容紫英有你的魔印又如何，不想神魔两界开战，你便最好不要插手此事。」说罢隐了身去，随她而来的诸仙将也隐去身形离开了。
「你追不到的，」看着玄霄想冲上去的样子，重楼冷冷地说，「她用的是空间法术回天界去了，待你成魔以后再去天界算帐也不迟。」
「哼！下次再见，吾定要一洗前耻。」玄霄收了羲和去，只淡淡地说。
「百年前的事我也约有耳闻，没觉得你有什么可觉得可耻的，」重楼看了看玄霄后便转身，「你也的确有错的地方，囚你于东海并不冤枉。只是今日你既靠自己出了东海，她还想翻旧账，便是无事生非。」
玄霄冷哼了一声，也没反驳什么，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似地走到天青身边，「你方才是怎么了？」
「没什么，」见天界的人都走了，天青笑着说道，「不过是我觉得我的鬼力都恢复了，慕容小子好像也没有大碍的样子有些惊讶罢了。」加之突然回来的强大鬼力叫天青自己也有点受不住。
重楼看了看紫英，依旧是青丝白面的，丝毫没有受伤或者灵力不足的样子，「大约是在蚀仙网里紫英的灵力被抽尽的时候你给他的鬼气也就自然泄了出来回到你身上，而这许多天里紫英自己的灵力早就修复好本座那日留下的伤了吧。」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百年的修为回来了，慕容小子的伤也好了灵力也没失。说起来九天玄女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忙呢！」天青很是高兴地试了试手，「下次就换我去欺负师兄了！」
「原来你百年的修行都是为了我啊，是在叫人感动。」玄霄一把拽过天青的衣领，「那么便叫我好好看看百年来师弟你的进步如何。」
「呃……我说着玩玩的，我怎么会欺负师兄呢！我一看到师兄你的脸就舍不得欺负你了嘛——你也知道你生得很好看的，比慕容小子还好看些！哇——师兄我在说你好话你干嘛又揍我！」云天青一把跳起来大步跑开，「不要欺负我舍不得伤到你那张脸哦！」
「你有本事就伤来试试看！」
于是紫英就见怪不怪地着两个师叔又一前一后地追着跑了，只一转头对身后的重楼说，「师叔们就是这样的，你别见怪。」
重楼摇摇头，「他们感情很好。」看到紫英有点惊讶得看着他便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紫英也只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都不像你。」重楼一愣，随即一偏头道，「是啊，一点都不像。」哪里晓得紫英耸肩竟然微微笑了，「才不会。」
于是玄青色的夜色散尽，火红与酱紫缠绕的霞光在天际抬头，清风拂来，好似一素阴冷的酆都也染上一层温柔暧昧的瑰色。
「原来，抽灵的时候，是那么痛苦的。」天青跟玄霄背靠背地做在山谷中间，清晨的风微微有些冷，天青下意识缩了缩自己的肩膀，「根本想象不到的痛苦啊……」
「是啊，自己的修为，感觉到他一点点的流失但是又抓不住。」玄霄轻轻闭着眼睛，「然后变成一个普通人，一切从来……一切归零。」
「归零么？」天青往下滑了滑，头枕在玄霄肩膀上，手摸索到玄霄的手之后紧紧握在一起，「真的可以一切归零么？」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感伤了？」玄霄笑笑，回握住天青的手，头往天青头上靠过去，「如果什么都能清零，你我又怎会在这里。」
「是啊……师兄你一直就比我强。」天青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不细听好似梦呓一般，「师兄你敢去做，而我却只会等。冰封的十九年也是，东海囚禁的百年也是，甚至被抽干灵力的时候也是，你最痛苦最孤独最害怕的时候我通通不在……」
「我明明答应过你要陪着你的……结果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不在。那为什么现在我又在这里……我究竟能为你做什么……我越来越不明白了。」
「……你觉得抽灵的时候很可怕么？」玄霄一手托了托天青的头叫他起来，然后转了个身，拉着天青也一起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天青默默点点头，玄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紧紧握住云天青的手。
「可怕？是吧，可是，刚刚我经历了比抽灵更可怕的事。」
等一行四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天才全亮了起来，梦璃菱纱还有天河听着天青比说书还精彩还淋漓尽致地说了一遍前一夜发生的事情以后都有些后怕。菱纱一把拽住紫英，「小紫英！我早就跟你说过若是有事要一起商量，你就那么看不起我们么！」紫英连忙解释说自己不过是去找矿石不想带太多人去而已。
「玄霄，你既已打定主意要成魔便要乘早。」重楼靠在一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冷冷地说，「不然你身边的人都会被你连累。尤其是跟神界有莫大关系的紫英和云天青。」
「紫英？」梦璃惊讶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菱纱，对方一样吃惊的样子——好似在场的只有她们两个女眷很敏感地发现重楼对紫英的称呼改口了。只是当下也不好问，只得继续听下去。
「风灵珠我还没来得及还夕瑶，你拿去吧。」说完拿出风灵珠，「若不想连累你身边的人，还是早些集齐五灵珠成魔吧。」玄霄想了想，还是接了过去，「昨夜的事，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一把握紧风灵珠只是有些恨恨的说，然后在大家都看不到的时候一边的天青又悄悄伸出手去握了握玄霄的手冲他点头一笑。
「重楼，天河的事……」方才在路上紫英已经向重楼提到了天河的眼睛，重楼说要看了才知道。看到此刻紫英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重楼微微有些不满地扫了天河一眼，「可以救回来的，他的眼睛。只要八月十五你们人间的月圆之夜去风华之巅的雪山上取来冰魄神鸟的羽毛拧成水敷下就可以了。」说完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你告诉我风华之巅的位置。」
「你要去？」重楼看了看紫英，「不行——那天我取来给你就行了。」说完微微皱了下眉，「风华之巅岂是任何人都能去的。」说罢挥手打开阵法便是要走的架势。
「你又要回魔界去？」不顾一桌人看着他们两个奇怪的眼神——这两个人何时那般熟稔起来了的？——紫英急急起身一把拉住重楼，「魔界与人界的时间如何换算我不晓得，不过十几日之后便是八月十五，你现在回了魔界那时候再过来岂不是很麻烦？」
「……」重楼只是看着紫英不说话，反而是紫英觉得自己唐突了，便放了手道，「我，只是想问你，可愿和我们同行几天？」
「你要我……跟你们一起走？」
「恩，菱纱说了她家那边有关于雷灵珠的记录，我们想动身去韩家村看看。」紫英点点头，「若是魔界有要事等你回去处理便算了，若是没有，你可愿和我们一道去？」
「哦？一道去啊……」重楼没说话，一边的云天青倒是笑着开口了，「慕容小子，你的剑冢里，似乎还练着剑吧？听梦璃丫头说的，今天再不回去加材料的话，岂不是白费心血了？」
「这弟子自然记得，呆会便要起身回剑冢去的。」紫英忙回道——反正材料也都找齐了。
「哦，那你现在邀请这位角……魔尊大人，与我们同行——那个意思是，他与我们一道去韩家村呢，还是与你一道去剑冢呢？」天青继续偏着头调笑，丝毫不在意重楼看他的样子。
「爹，刚刚你不是还说要我们先一起回剑——呜！你跟菱纱干嘛一起踩我！」
「野小子！现在我们要助师兄成魔自然是要先去找雷灵珠，慕容小子喜欢剑就叫他那炼好了，我们兵分两路！」
「可是你刚刚明明说紫英会有危险的！」
「笨啦！你个没脑子的野人，有魔尊跟着，紫英怎么会有危险呢！」说罢冲重楼眨了下眼，俏皮地一笑，「对吧？」
「菱纱！我不需要什么人保护！」紫英皱眉道——他不过是想让重楼与玄霄天青他们在一起多些时候，他只是觉得那样对重楼比较好而已。
「可是……九天玄女去剑冢找你麻烦怎么办？」菱纱手指点点唇，「那我们就先都去剑冢呆着好了，等你铸成了我们再去找雷灵珠的下落吧。」
「这……应该以大局为重，你们去寻灵珠，剑冢极偏，不易被发现的。」
「啰嗦。」紫英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到身后重楼极度不耐地出声，「本座跟你去剑冢，他们去寻雷灵珠。」
「重楼！」连你都不相信我能保护自己么！？
「才不是为了保护你。」重楼很不耐烦地一挥手，「本座想跟你在一起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