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章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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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重楼很简单的一句「本座想跟你在一起而已」里，其它人熙熙攘攘地往韩家村的方向走了，紫英便跟重楼一道回了剑冢。
剑冢。
重楼饶有兴致地靠在一边斑驳的墙壁上看着紫英在铸剑炉前忙活——他一直以为铸剑那种粗重的活儿应该是虎背熊腰的大汉才干得来的，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以灵力驾驭器材铸剑的。紫英用的凿子与他想象中笨重的大铁块不一样，应该是某种特殊晶石做成的，每次撞击剑的时候会渐起冰蓝色的火光，大小也很适合紫英的手，加之灵力催动，动作之间没了大汗淋漓的火热反有几分赏心悦目的效果。
偶尔紫英会跟他说几句话，不过大抵都是跟铸剑有关的。比如什么石头加进去有什么效果，能增加韧度或者利度什么什么的。重楼只是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算是响应——其实他完全不知道紫英在说什么。不过重楼本来也就不在乎紫英是在跟他说铸剑还是什么别的，只要他在他面前就可以了。
然后就是这样的火光，重楼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很久以前他好像也是在这里看过谁铸剑吧。哦，对了，难过觉得这里很熟悉，就是姜国故宫嘛！飞蓬第一次转世的龙阳太子的故宫。
重楼有点走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紫英已经停下了手上的事正不错眼地看着他，觉得有点不太自在便问，「怎么了？」
「没，」紫英摇摇头，「你刚刚在想什么？」他只是在铸剑的间隙稍稍休息，想问重楼什么他忘了，反正一抬头就看到重楼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看着他。准确来说，应当是视线是对着他的，不过好似已经神思很远了的样子，才随口问了问。
「没什么，想到一些旧事而已。」重楼挥挥手，「怎么，今天不铸了？」
「哦，不是。只是起初铸剑的时候天青师叔的鬼力没有恢复，我便是按仙灵之体给他铸的。如今师叔鬼力恢复了，若剑只有仙灵之气只怕不甚合手。」说道剑上去了以后紫英便忘了之前的事只是有点自言自语地说，「只是契合鬼力的矿石也不是那般容易得来……」
「需要什么石头？在哪取？」
「也不是石头，恩……天青师叔也是风系最强，最好能有定风草，还有辅助鬼力的东西应该是去鬼界找比较好。」不过似乎没有时间了呢——紫英有点遗憾的想，「重楼？」再回头的时候却看不到重楼的影了，「去哪了？」正在疑惑，却听到一边有声音响起，「你要的东西，本座给你拿过来了。」接着便是一阵金色的光晕，重楼从阵法里走出来，手里拧着一袋东西丢给紫英，「不晓得你要那种，反正都在这里了。」
「？」紫英打开袋子，一堆各色矿石，「你从哪里找来的？」很多矿石连紫英都没见过，却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那些矿料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灵气。
「你想要，本座给你去取就是。」其它的你就不用过问了——重楼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出去坐坐。」说罢便转身走开了。
虽然不是很清楚那些不熟悉的矿石需要冶炼几天，不过时间有些不过紫英只得以自己的灵力催动火炼的温度，以求最快地将这些材料上的灵气融合到新铸的剑里去。
待紫英停下手上的事的时候已经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在剑冢里里外转了一圈也没见到重楼。方才一直在炉前操作不觉得，原来已经快中秋了，剑冢里的湿气和寒气都加重了不少。索性紫英修仙，虽然方才用了不少灵力铸剑，不过此刻运气起来也不会觉得冷。
煮了点米粥，也不知道重楼吃不吃得惯——紫英带着些吃食出剑冢去找重楼的时候不禁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一个是自幼习辟谷之术的人一个是实力深不可测的魔，无论怎么看都是不需要在意食物的吧。
紫英看的重楼的时候重楼正靠在一棵大树上，只望着月亮，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大约是听到脚步声了回头一看，「紫英？今天不铸剑了？」
「不了。」紫英走过去，「现在在炼剑，要一直插在炉里，五个时辰以后才可以拿去冷却，之后便是注灵。」说着伸手递过一碗米粥，「要不要吃？」
重楼往上偏着头看着紫英，「你打算叫本座一直这样昂着头看你么？」说着接过米粥，觉得似乎有种隐隐的香味，没有多想就吃了起来。
「……」紫英看看那树周边似乎杂草丛生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才坐到重楼身边，「你吃得惯人的食物？」
「没什么惯不惯的，」重楼吃完米粥后随手把碗放到一边，「你做了本座就吃。」说完扭头看着紫英，总觉得他的眼睛在有笑意的时候总是闪闪的，跟盛了一碗清水进去一样，
「你，最喜欢什么东西？」
「最喜欢的东西？」紫英想了想，「谈不上是不是喜欢，反正我最重要的三样东西，一是师公给我的寒月冰魄剑匣，二是不周山偶然得到的魔剑，三是菱纱送我的九龙缚丝剑穗。」
「为何？」这应该算是第一次跟紫英说起他自己的事吧，重楼看着明朗月华下紫英如水的侧脸，「菱纱……就是那个红衣服的女人？」
「恩。」紫英拿出一直随身带着的剑穗，「是纪念吧，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礼物。而寒月冰魄剑匣是师公临终前传给我的，或者就是一直在提醒我是琼华的人吧。百年前掌门去东海前曾交代我光复琼华。」
「……结果你没有。为什么？」重楼看着紫英的脸上有些落寞，「本座可以帮你。」然后不知觉地下意识说出口。紫英有点吃惊，扭头看了看重楼后还是摇摇头，「不……我若是有心，早就着手重建琼华了。我只是在想，琼华真的有必要存在么？」紫英说着抬头看着月亮，清辉无暇的光便落到他白瓷的脸上，把眉宇间的阴郁雕刻得更加生动，「我找不到重建琼华的理由，是为了掌门的嘱托还是自己身为琼华人的骄傲。」
「我曾对师公发誓，终身以修仙积德、捍卫天下为己任。对琼华更不可有叛逆之心，若有相违,则要受五雷轰顶、神魂俱灭之祸。」说完轻轻闭了闭眼睛，「可是修仙却不一定能积德，捍卫人的天下却又害了妖的天下。而对琼华，不知道是它抛弃了我，还是我抛弃了它。若真有应誓的那一天，我也无可辩驳吧。」
「五雷轰顶，神魂俱灭？」重楼只淡淡地说，「本座在，便不会有那么一天。只是你要重建琼华也是可以的，你不可能把什么都一碗水的端平。」
紫英对重楼的话有点似懂非动的，「那魔剑呢，你为什么那么看重它？」只是不待紫英问清楚，重楼便又问了一句，「因为我答应过小葵，要净化魔剑，带她找到她的哥哥。」
「……难怪，你那么在意那个剑穗。」重楼看着紫英手里的剑穗，「除了它，本座不觉得另外两样值得你重视。」想了一想又说，「不过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性子。」
「别尽说我，那你呢，重楼，你最喜欢的是什么？」紫英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本来是不擅言辞的，不过看着重楼好像有点兴致盎然，虽然觉得有些乏了却也不好开口，只随口问了一句。
「本座最喜欢的？比武。」重楼想了想，「不过飞蓬去轮回以后就很久没有对手了。」
「嗜武成性啊。」紫英点点头，「飞蓬……就是夕瑶和你的故人，风灵珠的主人，那位神将吧。为何会去转世？」
「跟本座比武，误了事，被丢去轮回的。」重楼简要的说，「你对飞蓬很有兴趣？」感觉紫英很少去问一个人的事。
「有点好奇。」紫英想了想，「和魔尊是故人是朋友的神将，很特别。」
重楼拧了拧眉头，「谁告诉你他是本座的朋友了？我们只是对手而已。」说完顿了一顿，「跟你和云天河玄霄他们的关系不一样，我们在一起都只是比武。」接着重楼跟紫英说了些他以前跟飞蓬比武的时候的事，比如他本来对神界没什么兴趣但是想跟飞蓬交手，没事便往神魔之井那边打。然后每次飞蓬都迎战，两个人打到浑身是伤了再收手回去。
说道一半觉得身边没了声音，在一扭头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到自己的肩膀，「……居然睡着了？」一整天都在铸剑炉前面折腾，紫英早就累极，加之秋叶凉意耳边重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自觉竟然睡着了。
感觉到脖子上平稳的鼻息，重楼才意识到紫英刚刚并没有听他说的话，不过，现在看来，听和没听也没什么区别了。看紫英睡得很熟的样子……累坏了吧。
想着手轻轻一挥，闭上眼睛靠着也睡了过去。魔披风依旧很忠心很护主，盖住两个人免受夜里风寒，许是感觉到温暖，紫英往重楼身边靠了靠。
翌日紫英起来以后才发现自己靠着重楼睡了一个晚上，不免觉得一阵尴尬。于是只对重楼道歉说昨天唐突了，并不是有意的。重楼没明白有什么可道歉的，只说，「你若是困了自然随时都可以睡的。」紫英也就没有过多解释，只回铸剑炉专心铸剑去了。
过了好些日子，重楼跟紫英都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这话，呆在剑冢里重楼自然是比天青他们安静许多，紫英的剑最后终于铸好了，于是两个人商量着就要启程去韩家村找玄霄他们汇合。
紫英满意地看着泛着青蓝色光泽剑锋，可有感觉到剑体散发出来的鬼力，而且重楼拿来了稀有的女娲石八仙石，剑的武力和硬度也都达到了极致，风属性的增加应该很合天青师叔的手。最后挥手捏一个剑诀便将剑收回剑匣中去。
「改日你也给我打副武器吧。」重楼看着紫英，虽然不明白紫英为何突然就整个兴悦下脸色来，不过重楼也乐得不去否认现在的紫英看上去整个柔和很多。
「你的武器不是你的腕刀么？」紫英看上起当真心情不错，便问了一句，「若是给你的武器，只怕不是寻常法子做得成的吧。」
「那就去魔界找材料好了，反正魔界也有不少矿石。」
「好。」紫英点点头，虽然重楼说过对他不用言谢，不过若是有能能够帮到重楼的地方，他亦是在所不辞的。
于是两个人收拾一下后便上路了，因为有玄霄魔息的散发，重楼很快便找到他们的位置，一群人汇合以后紫英便将剑交给天青，大伙也没有特别吃惊，只是菱纱看着紫英依旧云淡风轻的样子想起初遇时候和送他九龙缚丝剑穗时候的样子，突然又难过起来。
谁知道天青接过剑先是什么都没问，就拐了紫英的脖子拉到一边去，两个人不晓得嘀咕了一阵什么，就听到天青一声大喊，「什么！？你们都一起睡过了——！？」拉长的音显得格外夸张。
于是在紫英还没明白天青在说些什么的疑惑中，玄霄已经过来拧着再次闯祸惹得魔尊脸色不善以及其它人目瞪口呆的罪魁祸首潇洒的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章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