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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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你说我们三个，一个修仙修了一半是个半仙，一个入魔未成算是半魔，一个做鬼做了许多年又突然又了肉身，应该算是半鬼吧！怎么就没一个是正常的人呢？」到了酆都附近，三人都收了剑去，就听到云天青看着朗朗玄月调笑起来。
「……」紫英本就不善辩，遇到一个韩菱纱已经是时常说话打结不晓得接什么好，如今面对云天青更是觉得无力之极，每每都只好由他消遣去。
「你可是找到矿脉了？」玄霄则更加干脆的选择无视身后那个吵人的家伙，只跟紫英走成一排问道，「你得宗炼直传，这般本事我们是没人比得过你的。」
「哇！师兄你说谎！当年铸剑之术宗炼也亲传给我们两个了的，只是你自己不愿学就趁思返谷没人的时候跑去练剑修行而已。」天青笑着用手指戳戳玄霄有些发暗的脸，「不过每回都被我撞见而已，哈哈。」
「哼！自己屡屡犯错，常常往思返谷里跑，说出来倒还有几分得意，师弟你真是不出世的奇才！」玄霄一摔袖子拂开蹭在他身上的云天青冷声道。
「那又如何，在思返谷里我待着快活！」天青一点都不受挫，只是看着紫英一脸惊讶的样子笑着凑过去，「慕容小子，想什么呢！」
「啊？……没，没什么。」玄霄师叔……会，逃师公的课？
「啧，你小子这就没意思了。师兄好歹也是个人嘛，自然有喜欢的跟不喜欢的，虽然他修为是高，也不代表他就什么都精通嘛！」天青若无其事的说，说罢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啊，错了，应当是，师兄‘那时候’好歹也是个人嘛！」只是话刚一说完天青便觉得后脑勺一惊，一股灼热的气息在身后徘徊不散，「师……师兄……？」
「天青师弟，师兄今天就用‘好歹是个人的那个时候’学到的本事好好教教你，何谓——祸、从、口、出！」炎气四溢。
「哇！！——师兄你要杀人么！慕容紫英！你小子就纵魔行凶的么！——喂，你好歹也是修仙的啊！锄强扶弱不是你的职责么！——师兄我错了你别追着我打了！——慕容紫英！斩妖除魔就要趁现在啊你！」
紫英默默转过头去，暗念，耳不闻为清眼不见为净，然后几分淡定地往前走去寻矿脉去了。而身后两个师叔自然是越打越远，一来百余年紫英早就习惯独来独往，二来寻铸剑材料时候的紫英，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打扰到的。
所以等矿石都找的差不多了的时候紫英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轰然降下，而且那个感觉异常熟悉——九天玄女！「师叔！」定是冲着玄霄师叔来的！顾不得许多，紫英即刻祭出魔剑御剑赶去玄霄与云天青身边。
只是不待紫英踏上魔剑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网缚起来，下意识的挣扎却才一碰到那些金色的网线便是觉得一阵全身无力，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抽走他的力气一般。
「不可挣扎！那是蚀仙网——会抽干你的灵力的！」紫英正祭出剑来想斩断那网线便听到脚下一声大呵，原来是赶过来的玄霄与云天青。「你与网接触得越多灵力吸收越快！」
「斩断那网不就好了！」天青在一边已经握剑在手——临走前在剑冢里挑的一把合手的，虽然不算绝世也是绝顶的好剑，「我如今没有灵力，自然碰得那么什么破网。」说罢竟然是要冲上空中去的样子，「天青师叔不可妄动！」不待紫英喊完，一边的玄霄便拦下云天青，「你若现在破了网，慕容紫英会即刻灵力全散的。」
紫英正想喊出天青是神木凝体，只怕也是碰不得这蚀仙网的，被玄霄一打断后连忙想到若是喊了出来必定会连累夕瑶便收住了声。
「那我们就看着慕容小子的灵气被抽干么！？」
「自然不会——布下这网的一定是九天玄女，我们若是晓得她在哪里布阵，只消给予本体一击便可破了这蚀仙网。」玄霄闭上眼睛，运气周身的魔气，「布阵的地方一定离这里不远——九天！与你不共戴天的人乃是玄霄！你若要发难便冲吾来！」
「慕容紫英，汝乃是修仙之人，不日前却于酆都伤我仙界同僚，并助玄霄成魔——天理不容，如今本座代行天命，收回尔百年修为，以免尔再入魔道，心向歹念。」
四周扩散而来的天音叫人辩不出方位，云天青四处张望，玄霄凝神辨位，却只听得慕容紫英朗朗声道，「那日分明是仙界之人无故欲伤我师叔在先，尊座曾在琼华前训话说‘善恶行止，本无人界、妖界之分，妖不为恶，为何杀之？’，既然如此，又何来神魔之别？师叔入魔至今并未伤及一条无辜性命，在下助师叔成魔与助师叔修仙又有何分别！」
「慕容紫英！当年本座念上天有好生之德，留你在世间清修，却不想你今日竟也逆天而行！竟以魔比神，狂妄如斯，如何能留你修为！」
「那边！」待那蚀仙网的灵力一加强玄霄便察觉出灵力外泄的方位，重重一下招呼过去，便只听到一声闷闷的呻吟，九天玄女便自夜幕中显出身来，「九天！昔日吾以九成功力维持琼华不坠，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今日势要与你一分高下！」
「慕容小子！」果然如玄霄说的那般，只要九天玄女本体一受伤蚀仙网便会作废，天青扶了一把有些脱力的紫英，紫英摇摇头不着痕迹地推开，坚持自己站了起来。一面凝着自己的仙气一面握剑当胸似准备一战，天青看着紫英只笑笑便一转身背对玄霄紫英二人道，「慕容小子，今夜过后我们可就算有了背靠背作战的情谊了，看你还叫不叫我一声‘大哥’！」紫英连忙会意，也一转身，三人一人挡一面，以修为最高的玄霄直面九天玄女。
「玄霄，百年前留你思过乃是上天惜你性命——不料你全然不思悔过！今日本座便代天收了你，便叫你晓得何谓天道往复！」见他们三个没有丝毫悔过反欲抵抗的样子，九天玄女动了怒，身边诸多仙将也隐隐现了身来。
「所谓天道往复，」不待玄霄开口，紫英便抢先朗声道，「乃是指种因得果，皆有天定，不得违背。只是我有一切心，便需一切法；我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师叔成魔并无杀意，神界又何必咄咄逼人，赶尽杀绝。尊驾自命代天授命，可知六界中，神魔仙妖人鬼皆是天理！」
「一派胡言！」九天玄女一声叱喝挥手便是一道金光冲着慕容紫英直直劈下去，紫英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影一晃便只剩一声轰响，轰鸣里听到玄霄的声音冷笑道，「九天，你以为今天吾还会让你伤害他们分毫么？」说罢手挥出一个剑诀，羲和蓄势待发，「昔日你道屠戮幻暝界的琼华与邪魔无异——」
「那试问阁下今日的做法与昔日的琼华又有何异！」云天青自然地接过去，素面朝天笑道，「难道是因为仙或者妖或者有些修为的人都不如你们神界的力量强大，便由你们随意去说什么平等。遇到与你们势力相当的魔了，便等不下去要杀之而后快了么？」
「难怪师兄素来喜欢夜观星象的如今都不看了，好好的天色好好的星，若是想到你们在那上头，真真是扫兴呢！哎，你们若真为众生着想便早早搬了家去，免得碍人家的眼。」
「呵……」听到天青还是那般没头没脑的话，紫英此刻却只想笑，想大声笑出来——他感到一种从来没有的脉搏在血液中跳动，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燃烧起来了一般，便下意识握紧手心的剑。不可名状的情绪并没有被压抑下来，反而翻江倒海地一波接着一波地涌过来。
「尔等三人，竟曲解天意至此！慕容紫英！枉你乃修仙之人，不求参透天命，竟助纣为虐！」随着九天一声大呵，诸仙将连忙摆开阵法，天青紫英也已经万分戒备，「哦，我还以为多么了不得呢，原来不过是四象五行八卦阵！」天青轻佻笑笑，「如此招待，岂不是看不起我们？」话音一落便大袖一挥直直冲一个方位冲了出去，「慕容小子，助我破阵！」
「是！」紫英忙也运起剑来，晓得天青的意思——以玄霄压阵，天青探阵，若得破绽紫英便一击破阵。况且关于四象五行八卦阵紫英也约有耳闻。
易经有云，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分四象中两仪指代阴阳，四象乃是四季。不过若是配合上二十八星宿变化，在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四个方位上各安七名守卫，对应东、西、南、北七宿，便可结成四象阵。而后，八卦排列之中，以干南、坤北、离东、坎西四个方位按四象阵设置二十八名守卫，而在兑东南、震东北、巽西南、艮西北四个位置又各安五名守卫，以五行而列，便结成了四象五行八卦阵。
「天青师叔，小心为上。」紫英一面说道一面仔细留意四周变化——无论何种八卦阵法，占尽‘卦点’是最重要的。以天青师叔的聪颖资质，只怕早在开局便看出神界是要摆出八卦阵来，早已占好了一个‘卦点’，此刻若神界要限制这边的优势，他们的阵也就不攻自破了。对，八卦阵便是一张网，做到网破鱼不死，便是胜利！
巽西南！
紫英瞬间察觉出天青说占的‘卦点’，巽指风，乃是云天青和紫英最得意的仙术属性——紫英一面佩服天青占尽阵法优势，一面迅速祭出风系最强攻击法术招呼过去。只听到一声震破响声，镇守西南的五个仙将便被击倒三个，剩下两个天青俯身进攻，一招剑诀，轻松解决。阵法即破。
「呵！老子在混江湖的时候就不用这样蹩脚的阵法了。」天青一声长笑，「九天玄女，还有什么阵法便搬出来好了！」紫英收了剑去，知道玄霄一人便可应付便赶到天青身边，横剑向着身边蠢蠢欲动的其它仙将。
「哼！无知小儿，休欺你是神木凝体本座便奈何不了你！」九天浮在半空一声冷笑，「这次，便是玄霄也救不得你二人！」说罢伸手一挥，竟然又是蚀仙阵。天青紫英二人闪躲不及，双双被困入阵中，玄霄正要救二人出阵却听到天青喊道，「不可妄动！——师兄你此刻攻击九天他们便会乘机摆出九宫格，你要先解决身边的家伙！」接着又冲九天玄女叫道，「被破过一次的阵法居然再用第二次，你晓不晓得羞啊！」
九天冷冷地看着与其它仙将缠斗中的玄霄，道，「你那般江湖规矩岂可放之台面！」
「若是这般说法，你便是连上不得台面都不如！唔——」天青传了百年修为给紫英以后本身灵力便少，片刻便不支有些站不稳，伸手拉住紫英笑道，「慕容小子，想不到真拖了你后腿。」
「怎么会！」紫英只是微微蹙眉，「唔——」方才本来就被侵蚀过灵力，此刻紫英也有些不耐。而且只感觉到另一股力量在望体外涌，「慕容小子？」天青好似也发现了——怎么自己的鬼力好似泉涌般回到自己体内了？
「慕容紫英，此刻本座就收回你百年修为，你好自为之！」眼见玄霄就要冲自己发难，九天玄女似乎已经准备收了蚀仙阵去，想全力与玄霄一战。
「要说多少遍……」紫英一手握着天青的手臂一手紧紧拽成拳，「慕容紫英的仙，是自己修的！岂容你说什么‘收回’！」说完作势便是要散去自己百年修为，也不愿给蚀仙网侵蚀干净的架势。
若是此刻尽散全部灵力，说不定可以还天青师叔百年修为还可破了这个阵法——如此两位师叔也可安心与九天玄女对战。便是在那一刻，紫英忽然明白了之前血液里涌动出来的脉搏是什么，緘默了太久，原來并肩作战、叫嚣不退缩地直面即将到来的命运，那种感觉就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章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