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混沌奏鸣哀乐》柏利丝

5、（颜肴5）真相与改造

　　颜肴坚持了办公有半年的时间，一开始还能兢兢业业工作，到后面就忍不住天天跑去找王，念念叨叨地要喝酒，这里太无聊了，想下去看看原来的地方。
　　刚开始王还愿意带他下去走几回，只是每次回来，名为颜肴的花枯萎程度更深了一度。后来他再怎么缠着王，王都不忍心带他下去受刺激。
　　王给他斟满酒，见他萎靡的样子，皱起眉头，“酒精无法对你起麻痹作用，还要喝吗？”
　　ta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之前一直没带现世之人回来的理由便是感情，这种人类的细腻脆弱的特殊点。颜肴抓住王的手，面色红润并无异样，只是表情却像回到了那一晚彼此困在泰王府的癫狂，“其实人只能活一辈子是真的，我现在只在怨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直接跟着那顿大火一起烧干净。”手骤然收缩，“我没有怨恨王的意思，只是长生的绝望我大概能理解。”
　　王轻轻挣脱开来，捧住他的脸，面无表情，“你的感情太浓郁了，若是为了长久留在这里，你可愿意切割掉情绪。”
　　“那我真的能算人类活着吗？”颜肴目光迷离。
　　王避开他的眼神，“只是切除负面情绪，你自然还是原来的样子，信我便是。”
　　于是两人之间多连了一条线。
　　至此，颜肴每天都乐呵呵地干活，破除魔障的颜肴能力增长飞速，后来除了偶然来找王聊聊天，居然成功取代了原来的审判台台长，和冥界阴曹司的人互相配合地天衣无缝。
　　王后来又下去找了一批人，未做多解释便收掉了他们的负面情绪，空阁便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丽娜在王旁边拍皮球，斯昙看着觉得有趣，“这样真的好吗？”
　　她便是在刻王朝伪装异域教授茶道之人，也是那个侍女。不过她真正的样子却是粉色长发金与血异色瞳的少女，也是一直陪同王在人界的唯一人类。
　　“人类是有局限的，”王没有正面回答，“负面情绪多数和记忆有关，去掉了这部分，人类只会隐约知道发生过这件事，至于当时的感情，不过只是前世发生的插曲罢了。当然到了这一步，人类和情感的关系究竟是纠缠还是成就也不重要了。”
　　“我会一直和王在一起。无论春夏秋冬，斯昙永远都在您身边哦！”斯昙晶莹的异色瞳布满了柔软的情绪，王温柔地搂住她，“谢谢。”
　　“斯昙你又偷跑！”丽娜扔掉皮球，气鼓鼓地趴到王的腿上。

　　沈青晔带着冥界的人来到王和斯昙面前。除去空阁皆由王制造的一批人外，冥界则由死去之人组成，再从中挑选一些能干的充当地狱司，重大事项还是由空阁管理。“所以说，上一代刻王死后一直徘徊在往生路上不愿离去？”斯昙听完使者的来言总结道，炫亮的粉色长发被她漫不经心地揉搓。
　　“正是。就连阎王爷包大人也去询问，普通的皇帝也就算了，偏偏这位皇帝龙运冲天，我们小小冥府奈何不了他，故只好请王来帮忙了。”使者非常焦急，本来最近鬼魂量就很多，见有位连鬼使都奈何不了的鬼魂，其他不安分的鬼魂有样学样，镇压花了不少心力，阎王的低气压压得他们透不过气。
　　“我知道了。”王带着一贯的漠然，“等会儿就去。”
　　“劳驾了。”使者双手作揖，匆忙离去。
　　“稀罕事，居然还会有阎王都搞不定的人。”斯昙挑眉，现在的阎王爷可是当初人界数一数二的正气官员，光是气势便让诸多鬼魂瑟瑟发抖，被王带来冥界后更是功力大增，传说中的小儿闻声啼哭者是也。
　　“阎王身上有我的一部分力量，”王将手中的棋子抛开，“不论是什么皇帝都不可能有对抗的能力。”
　　沈青晔推了推自己的单边眼镜，始终气质沉稳，“据鬼使所言，刻王周身像是有层屏障，阻绝了他人靠近。阎王也写了份稿陈述了事实，他希望王亲自处理。”
　　“可能是特殊的法器，无论如何都要去跑一趟了。”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领着斯昙匆匆前往目的地。
　　冥界还是一贯的老样子，阴黑看不到希望，繁密的彼岸花伸展开来，向路人彰显冥界的底盘，迷途的鬼魂滞留在对岸，大量鬼使督促这些迷惘的灵魂速速前往阴曹司接受审判。在这种情况下，身穿将军服，手持万沙戟，雄伟身材神采奕奕的年轻刻王便显得格外突兀，王踱步向前，先鞠了一躬，“想必在下必是刻王颜壬了，为何久居于此，不肯前去转生。”
　　异样感充斥在周身，看着周身发光的万沙戟，王心中了然。万沙戟本是北方通灵妖怪凝尽精血所制，后辗转留置于后来的皇室手中，养了数年，当时的皇室被灭了万沙戟也随之消失，没想到现在居然在颜壬手中。
　　颜壬倒是平易近人，“当今刻王已经易主，在下不过是一介匹夫，等到了有缘之人自会离去。”
　　“在这里的鬼魂大部分都是死时的样子，就算来到往生路，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劝你还是尽早放弃。”斯昙忍不住出口，“而且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和人间并不完全等同，要等到什么时候。”
　　颜壬哈哈一笑，“我会等到她的。您就是那些鬼使口中的王吧，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这万沙戟，陪了我许久，甚至有了人性之兆，如果您能给我延会时间，我便将这送给您。”
　　斯昙又打算开始反驳，王伸手拦住她，“可以。不过一旦你没有认出等待之人，即刻前往转生，也不能打主意等到对方下辈子。”
　　“那是自然。”颜壬鞠躬作揖，“不知您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一个俗套的开始，刁蛮任性喜欢骑马射箭的御史千金被当时县令的儿子提亲了。当时的人都在暗地嘲讽县令儿子不知天高地厚，堂堂御史千金可是一个县令能攀得起的。就连当事人莫夕也这么觉得，她直接骑着马，手持暗红色鞭子，飒爽的身姿挥洒汗水，竟直闯入大厅。这一闯，御史大人的脸绿了，也把县令儿子的心捅破了。
　　御史大人折了面子只好单独让莫夕和颜壬见面，御史千金坐在太师椅上翘腿，“好笑，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一个不一样的人生，颜壬朝她许诺，不会像其他女子结婚后变成附庸，我们一起闯下自己的王朝。“若是负了你，”颜壬对天发誓，“我的子孙后代皆相互残杀而死。”
　　当然他不会告诉妻子，其实在几年前的狩猎赛中，只是去凑热闹的颜壬被台上耀眼的一抹红迷住了眼睛，一眼万年。
　　新一批的鬼魂频繁赶往此间冥府，先前表情坦然的颜壬突然凝重地直起身，“失陪一下。”他大步向前走，碍于他身边的光环，鬼魂自动给他让出路。最后站定在一位烧焦的鬼魂旁边，想必是非常严重的火灾，干枯瘦小的焦尸，让人不敢再看一眼，他单膝跪了下来，“燎之方扬，宁或灭之？”
　　那烧焦的灵魂沉默许久，开口时脸上簌簌掉落细碎的灰，“自我等始，扬名立万。”声音带着一丝英气。
　　颜壬这才舒展开来，小心翼翼地牵住莫夕的手，“夫人，阔别许久，近来可好。”莫夕抽开手，变身为16，17的样子，如他们初见一般，少女神采依旧骄傲，“怕你在黄泉路上等太久了而已。”
　　颜壬呵呵一笑，还没等他笑完，莫夕熟练地扭住他的耳朵，“混账东西，老了开始找三妻四妾的事还没翻呢。”颜壬大叫起来，“误会，是误会啊小夕。除了那次意外，其余时间我都安分守己，他们全是我过继来……”莫夕松开手给他一记暴栗，“还有你先离开人世的账，一起在这里算个清楚。”
　　等他们打闹完，莫夕才注意到王和斯昙的存在，不好意思地朝他们做了个简易礼。“在下有一个请求，”颜壬牢牢握住莫夕的手，“如果可能的话，能把我们转生安排在同一个地方吗？”
　　王摇了摇头，“万事皆讲究一个缘分，转生也是如此。”见二人掩盖不住的失落，王翘起嘴角，“不过，你二人若是能一起进审判庭，概率还是会大大增加。”莫夕抿着嘴，忽然拉着颜壬行了个大礼，“妾身也有个请求，我们两个孩子未来怕是会因为皇位大打出手，皇位之争必会影响天下局势，刻王朝才刚刚稳定下来，为了天下百姓，恳请您下凡破解难局。”
　　敢情把自己当成了神仙，不过如果再度引发战争，对于人类确实无利。“我会下去看看，二位心中确把苍天铭刻于心，不辱刻王朝皇上皇后的威名，即刻启程吧。”
　　颜壬郑重地把万沙戟赠与王，二人手牵手，如同多年前约定一般携手前行。
　　京城老板家中，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恭喜恭喜，是位千金。”隔壁老刘家出生不久的是男孩，两家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娃娃亲。
　　说来也奇怪，自从两个孩子出生后，发生了两件怪事。一是两家合开满月酒时，有位谪仙般的客人带着异色瞳女眷悄悄入席，留下了两把价格不菲的凝血玉佩，两个孩子非常喜欢，一直戴在了身上。另一个怪事是这两个孩子就像熟知了许久一般亲密，亲生都自愧不如。其他人逗他们前世必定也是夫妻时，两个孩子相顾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