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混沌奏鸣哀乐》柏利丝

4、（颜肴4）欢迎来到空阁

　　当然这些都和颜肴无关了，他一醒来便是被人所抱着前进，挣扎地抬起头，抱着他的人一顿，“你醒了？”是熟悉的声音，颜肴奇怪地安下心来，眼睛迷糊地看不清东西，隐约记得自己和巫千旻待在一起，现在是什么情况？
　　颜肴刚想说我们在哪里，张口才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得在那人怀里扭动，乍一看却像是大型猫撒娇一般古怪。“你吸入飞尘过多，嗓子已经废了。”颜肴僵住了，“稍微等一下，我会为你换个身体。”
　　刚刚他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脑子迟缓的颜肴被轻柔地放到地上，随机不安地抓住巫千旻的衣袖，谢天谢地触觉和听觉还算正常，巫千旻挣脱不开，只得靠着他口中默念咒语，颜肴只觉得这咒语真是冗长，紧接着颜肴感受到自己被密集的水包围住，无数的水朝自己身体里冲进，窒息的感觉袭来，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放松。”
　　于是他便什么都听不到了，五感完全封闭，只剩下灵魂深处的痛苦。曾经父王还在的时候，牵着他和颜凌狄一起观摩被凌迟的人，万里挑一的刽子手谨慎地拿着小刀，避开容易出血的地方一刀一刀地割肉，旁边随时有侍从准备上好的汤药，待刽子手休息的时候给犯人灌汤保命，保证对方在行刑结束前保住性命。他不想看残忍的东西，眼睁睁看着人被残虐的刑罚变成一具骨架，真正的求死不得，求生不能。他实在是看不得这种东西，躲在颜凌狄的身后发抖。父王拉过他，颜凌狄本想护住他，被父王瞪了一眼只好松手。刻朝皇帝扭过他的头，“肴儿，你可知道他犯了什么罪。”
　　“孩儿不知。”幼年的颜肴一直在颤抖。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父王的笑容有些诡异，“这就是权利的香气。只有胜者才可以活下来，败者只能是永远在炼狱中。”
　　如今他已成为败者，父王来接他了吗？
　　混沌了许久，睁眼便看到了巫千旻。身着一袭白衣，黑色长发随意披散，比之前看见过的脸更夺目了，也多了分不清性别的模糊之美，之前一直都像是掩住光芒，如今禁锢解开，倒显得陌生了不少。
　　颜肴眼眶一红，抱住巫千旻嚎啕大哭，“好痛，我很害怕，呜呜呜呜呜呜……”
　　巫千旻由他抱着，纠结了一下，缓缓地拍着对方的背打算缓解他的情绪。
　　颜肴哭了好一阵子，揉揉眼睛就看到面前居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鬼脸，他的手骤然收紧，心跳数飞速提升，吓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丽娜，”巫千旻语气有些宠溺，“他还是个人类，刚刚才换好身体。”
　　那鬼脸顿了一下，居然变化成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空中跳下来站定，见他狼狈的样子，撇了撇嘴，“没用。”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王，我那边发生了点问题。”丽娜对着巫千旻立马换了个脸色，楚楚可怜地揪住巫千旻的衣袖，“你可以陪我吗？”
　　巫千旻腾出手来，摸了摸丽娜的头，“我这边暂时走不开，等会叫沈青晔过去帮你可好。”
　　不是颜肴的错觉，丽娜狠狠地用眼神剜了一记他，接着恢复了原先的模样，“我不要他，王好久不见……”
　　“我很想丽娜哦。”巫千旻温柔地揉着丽娜蓬松的头发，“等我忙完就来陪你可好。”末了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丽娜表情一下子明媚，“我等你。”蹦蹦跳跳地跑开，一下子没了影。
　　颜肴就是反应再慢，也察觉到不对劲了，“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巫千旻若有所思，“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王。”把衣服给他披上，自己简单介绍了一下。
　　颜肴受到了冲击，“那我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类，”王帮他穿衣服，“这里的人类都是我亲自做出来的成品，和你平时所见的普通人类还是差了点东西，不过大体是一样的。刚刚帮你换了个身体，现在我们之间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你所需的能量可以通过线传给你，所以你和普通人类没有本质区别，就是这样。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还可以告诉你。”
　　他有很多想问的。你去人间为什么找我？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要救我？
　　许多话萦绕在嘴边，出口却变成了，“药是怎么回事？”
　　王的手顿了一下，“我遇到你的时候，那株植物已经在你心中根植了。赤焰树的种子，在异域本该灭绝的东西，却被当今刻王颜凌狄寻觅到手里。我花了点时间只知道玄雾花花瓣能够缓解，只能给你喂养，接触疲惫的外露表现。
　　“还有你最关心的，我通过动物们和线人交流，解除了颜凌狄身上的蛊毒。你的解药放的位置并不难找，把信息透露给对方。
　　仅此而已。”王对他微笑，不带任何感情的，非常纯粹的微笑。
　　“至于我做这些的理由主要是为了人类的安宁，另一个动机，保密。”对颜肴眨眨眼。
　　眼前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总之不是人类的王，颜肴想象中自己满腔怒火对背叛的小人施以报复，但现实中他只是一直发愣。没办法，实力差距太大，全知全能的创物主为你下的局，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反抗呢？
　　三下五除二弄好，王拉他起来，“这里虽说运行了不短的时间，不过仍需改进，你可想过去做些工作？”
　　“千旻，不，王，哪里缺人手？”颜肴心下有些苦涩，没关系，就当重新活了一遍吧，在心里安慰自己。
　　“审判台吧。”王牵引着他前进，“你即是有经世之才，做这种也不算委屈你。”
　　大概带他浏览了一圈，颜肴看上去还是有点恍惚，“怎么了？”王扭头看他。
　　“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颜肴昔日不可一世的艳丽脸蛋沉淀了下来，“感觉自己身处在空阁之间。”
　　“空阁吗？”王思考了一下，“那我们这里就算是有了名字了。”随机对他轻笑了一下，清澈的蓝瞳轻松了不少，“人类的灵魂需要休憩，上一层是专门休息的地方，之后和沈青晔打下招呼，让他给你分个房间。欢迎来到空阁，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