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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颜肴3)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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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得过去了,最近颜肴迷上了下棋,天天缠着巫千旻陪他,起初巫千旻完全不懂,耐心教导后,好学的巫千旻棋力大增,到后面巫千旻甚至还会布局,引诱颜肴进入自己的圈套。后期棋局在巫千旻看似无意的失误下让颜肴赢下胜利,“为何放水?”皱起了眉头,颜肴喜欢胜利,但被赠送的胜利可是喜欢不起来。
“王爷既然能看出来便不算放水。”巫千旻端起青衣茶,优雅地喝完,就是肩上趴着一只小狐狸显得有些怪异。他最近喜欢上了喝茶,甚至专门去学了茶道,听说传授茶道的是位异色瞳美人,颜肴暗自打探了一波,只知道对方自小便随京城名家学习,专门面向市井普通人教授茶道。
“保证没有与任何名流有联络。”盯梢的人如是说。
过了三个月,王宫传来请帖,邀请颜肴和诸位王公国戚前来过春节。匆匆安排好了府里的事项,颜肴准备好了礼物,带着一干侍从前来应邀。
巫千旻自然是以随从的身份跟随,一路上收到了不少瞩目,颜肴有意和他亲密,事先颜肴便和他打好了招呼,所以巫千旻权当他是空气,一路上倒也安得无恙。
白天侍女们在忙碌穿梭在其中,为晚上正式节日做好最后的准备,颜肴走在前面,巫千旻走得慢了点,一个不留神和端着红色饮料的侍女正好相撞,红色液体全部流到了巫千旻的身上。
“奴婢该死。”侍女瞬间跪倒在地,头砰砰地撞击地面。
颜肴正要发威,巫千旻先一步扶起侍女,“无妨,今天是大喜之日,带我前去换衣服即可。”巫千旻虽说表面看上去总是无感情,在几个月相处中,颜肴知道他实则善良温和,别说实际惩罚下人,就连口头责罚都没有,导致府上侍女侍卫们天天祈祷自己调去巫千旻身边。无奈点点头,瞥见侍女紧紧握住巫千旻的手,心里有点不舒服,“快点回来。”
“诺。”巫千旻示意侍女带自己前去换衣服。除了这个插曲,还算过得非常顺利。
到了晚上,王宫灯火通明,刻王坐在大殿居中,他和颜肴原是出自一个母亲,颜肴长相和先王王妃都不大像,这也是他被宠爱却被屡屡排挤的原因。而颜凌狄像先王一般周正,光是坐在那里便气势滔天,周围落座的王爷们都是非病即残,若不是他们的母亲不惜自焚也要求颜凌狄保住颜肴的命,怕不是现在自己便身首异处,颜肴默默心寒。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颜凌狄有意无意地往他这边看了许多眼,颜肴耐下性子,现在他羽翼尚薄,继续伪装才是王道。不过,仔细端详了颜凌狄的脸色,额头略微发青,颜肴心下得意起来。
是南边有名的巫蛊之术,之前颜肴为先王讨求长生之药时偶然得来的,中蛊者两年内和正常人无异,两年后蛊虫在体内吸饱了营养,便破体而出,死相极其凄惨。当初颜肴见这死法堪称精妙之极,便诚心求来给他的王兄种下,算来现在已有3个月了。现在慢慢韬光养晦,到时候一举夺下江山,胜利是属于自己的!
酒过一旬,场上的舞女还在尽情舞蹈,颜凌狄微笑着询问颜肴,“最近可好?”
颜肴恭恭敬敬地回答,“臣弟最近和以前并无区别,最近见古琴棋谱有了新花样,便贪玩了几下。”
颜凌狄轻轻敲击桌板,狭促地笑着,“你还年轻,玩倒是不打紧,不过也该盘算着成家立业了,有喜欢的女孩家吗?”
“臣弟收不住心,还是算了,耽误闺门女子心下不安。”
“这有什么的,明媒正娶后心都能收下来,大不了多纳几个妾。”
这是铁了心想用将来的妻子捆住自己啊。
颜肴不动声色,“王兄是要为臣弟做主吗?”
前者不甚在意地拿起酒殇,“你尽管提,朕帮你。”
有那种兄友弟恭的味道了,颜肴在心里冷笑,柔声道,“臣弟确有心上人,不过那心上人便在身边。”
“哦?”颜凌狄来了兴致,“此话怎讲?”
“前些日子,臣弟在街上偶遇了心上人,相处了这么久心里喜欢得紧。” 颜凌狄见他身边带着巫千旻,肯定会下大功夫搜查一圈,不如推说自己是断袖,让他安下心来。颜肴顺势跪下,“臣弟知道这有违天地伦理,不过相爱之人岂是因为这种原因便能断开,求王兄为臣弟做主。”
太监们见形势不对,劝退了在舞女们和闲杂人式,只留下了侍卫,一时之间,王宫内静的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颜肴跪在地上心里没底,按照颜凌狄的个性就算没有表示,也会象征性说点话,何况他这是明晃晃打算表露出自己对王位无想法的态度。感觉过了许久,颜凌狄声音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颜肴只听到跪地的声音,“草民叫巫千旻。”
“你怎么想的。”光听声音只觉得诡吊异常,颜肴急的满头大汗。
顿了一会儿,“草民感谢王爷厚爱。”
只听到砰地一声,酒殇掉落在颜肴面前,“传出去王室有何脸面,颜肴,我对你太失望了。”语气却仍是淡淡地,仿佛说这话的人只是在棒读一般。
颜肴刚想抬头,只听到门外侍卫突然窜动起来,只见一众黑影袭上来,竟直朝着颜凌狄冲去,分流出一部分刺客直冲冲地朝颜肴而来。巫千旻飞速爬起来,一手抱住颜肴便往外面冲。颜肴对于他神秘的幕僚的力气又有了新的认识,堪堪避开,颜肴顾不得许多,抓住巫千旻的手,趁着夜色躲入地道内。二人捂住口鼻,等周围声音渐渐消去,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巫千旻小心划开,点燃了周围的灯芯。这地道本只可容纳一人,两个成年男子挤在一堆,倒显得滑稽异常。不过看到对方眼神皆是茫然,颜肴带着巫千旻离开地道,往出口爬去。这个插曲来的太突然,若不是巫千旻反应快,自己怕是直接死于王宫。不过颜凌狄本人貌似也是对象,也罢,若是刺客直接杀了他,自己倒是省下心来。
打开地道口,颜肴满脸笑意地爬出去,却见到完全想不到的人在等他。
身着龙袍,面容阴冷,不是他的王兄颜凌狄还是谁。
颜肴顾不得许多,挡在巫千旻面前的地道口,“王兄,这是何意?”
幸亏是他出来的早,希望巫千旻能听到他的声音赶紧逃离吧。
“不用挡了,所有地道口都有人看守,让你的幕僚出来吧。” 颜凌狄负着手,一如之前一般周正严肃。
颜肴正要开口,颜凌狄声音低沉,“泰王和皇后密谋刺杀朕,念在夫妻情分赐她毒酒给个全尸。看在母后和手足的份上,从此泰王关在府里永久禁闭,然而今晚有人走水,泰王府全府人皆在火里烧的干干净净。”他朝着颜肴淡淡一笑,“如此这边可好?”
颜肴闭上眼睛,“颜凌狄,你好狠的心。”那个酒殇应该就是暗号,难怪看上去奇怪异常,原来是鸿门宴。借这次风波一举除掉自己和虎视眈眈的皇后一族,自己倒是坐稳了江山。
“彼此彼此。”颜凌狄挑起眉,“王弟你不也是给我下了蛊,时时刻刻都做好了准备吗?”
“原来你都知道了,”颜肴也不否认。
颜凌狄伸手,旁边的侍女递上毛巾,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不仅如此,你给我下的蛊都悉数破去,朕还破掉你王府里面所有的机关,和你交好的大臣一大半都归顺于我,还有什么退路了呢?啊,朕想起来了,莫不是还想着母后从墓里爬出来,恳求我放你一把再自焚?”
颜肴气血攻心,一时撑不住吐出了血。巫千旻早就爬了出来,见状扶住了颜肴。
“对了,肴儿最近大半年可觉得身体不适。”颜肴一震,抬起头见他的皇兄指着心口,“异域有株特殊的植物,只需吸入它的种子,便会在你心中扎根发芽。起初只会觉得身体不适,长期以往便会迅速生根发芽,最后心力衰竭而死。”
但是这个不是被巫千旻破了吗?为何自己感觉疼痛难忍,探究地看向对方,巫千旻却避开了他的眼神。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思虑地这么周全,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颜凌狄嗤笑,“的确,如果不是周围人反水,我差点也被你骗了。”
反水?到底是谁开始的?是近卫队队长?还是一直跟随自己的侍从。颜肴不住地转动脑筋,所有人都在自己身边,不可能自己没有任何察觉。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就是扶着你的人吗?”颜凌狄面露玩味。
颜肴脑袋中的弦突然断裂,抓住巫千旻的手臂骤然收紧。
传信,是天天和他凑在一起的鸟们吗?或者是异域茶道人?还有那个有些奇怪的侍女,该死,到现在他才发现巫千旻就是这么凑巧地出现在他身边,一步步布下周密的棋局,而他却只是其中的棋子被他摆弄。
颜凌狄很满意他的表现,高声询问巫千旻,“劳你辛苦埋在他身边,往后可有意向为朕效力,朕可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巫千旻支撑住颜肴,一口回绝了颜凌狄,“多谢陛下厚爱,只是草民习惯了一人自由自在,恕难从命。”
真是个奇怪的人,颜凌狄叫来侍卫,“来人,泰王身体不适,速速带他回府。”
说罢凑上前和颜肴咬耳朵,“你最不该做的,就是对我的东西有所企图。”
颜肴体内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巫千旻只好换一个姿势安置他,怀里人差点咬碎自己的牙齿,冷笑起来,“颜凌狄,就算我放弃竞争,你难道真的会放过我?”
颜凌狄紧闭嘴巴不言语,颜肴喃喃道,“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从小就开始学会害人吗?若是不争,我早就和死人无异,诅咒完全没有错,颜氏一族永远都只有一人独活。就算在九泉之下,我也要看看你在未来,是如何被自己的子嗣斩首。”
密密麻麻的护卫团包围住二人,为首的人伸手,“王爷,请吧。”
“肴儿不必为我担心,” 颜凌狄朝他远远地一笑,隐隐有种孤凉之色,“我守完了江山自当下去陪你。”
二人被押送会泰王府,过不了一回儿,便有噼里啪啦的火声,和奴婢们哭天喊地的叫声。
颜肴面色癫狂,昔日辉煌的泰王府已被熊熊烈火包围,他抓住巫千旻的领口,骤然收紧,“我自出生以来便活在勾心斗角之中,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王位,然而棋差一招。王兄这次铁了心要害我,可怜我的母亲费尽心思,不惜烧了自己的命都要保住我,终究是错付了。”察觉到自己的力气尽失,无法对巫千旻造成实质损害。松开手又开始仰天大笑,“颜凌狄,你不过就比我多活了几年,我颜肴哪点不比你强,当王承载天下人的期待又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自会在下面等你。”说完咳嗽不止,无力倒下,靠着巫千旻喘着粗气。
“还有半个时辰,火势就要烧到这里了。”观望结束,巫千旻蹲下身子,把住颜肴脉搏,“王爷气血攻心,倒是说不准是火更快还是身体跟不上。”
颜肴面色灰败,颤抖着手抓住他,“你为何背叛了本王还待在这里?如今我还能有什么给你谋求的?”
“王爷意图夺取江山,但这却会对刚刚恢复的中原造成打击。”巫千旻也不挣扎,由着他握着,“不过若是保住生命,我倒是有最后一计,王爷可愿尝试?”
颜肴面露挣扎之意,巫千旻捂住他的口鼻,防止飞尘继续被吸入,“一旦答应了,便是不归路,汝可愿意?”声音变得迷幻了起来。
颜肴精神昏迷地点点头,濒临死亡的人总想抓住最近的稻草,巫千旻抱起他,“那么我们的契约达成。”颜肴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等到大火烧尽,精兵团们在废墟中点人数,“少了两个人。”众人面露疑色,上报了颜凌狄,颜凌狄怒气冲冲地把手中的奏折甩到为首的人脸上,“一群废物,既然都围住了,那两个人还能插翅膀飞走了不成,必是逃掉了,找不到不用见朕。”
京城人很是心慌了一段日子,后来颜凌狄消停了,国家又开始恢复以前光鲜的景象,只是依稀听到街头闲人稀碎的聊天声,等日子过久了,竟是没人再提过昔日面若桃花的泰王爷了。那片沦为废墟的王府被改做了学堂,朝气蓬勃地坐着一批批年轻人春去秋来,争着考取功名报效刻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