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因为只是拿 ...

  •   高地上的生活拥有诸多缺点,寒冷是其中存在感最强的一个,尤其是当你刚在格兰芬多的高塔里睡了一个好觉之后必须起大早趁着地窖里的同学们还没睡醒悄悄溜回去的时候,这种寒冷就变得格外考验人。阿格妮斯从胖夫人的肖像画后面爬出去之后就一路打喷嚏,甚至还吵醒了几幅浅眠的画像。

      格兰芬多塔是学校里最高的几个地方之一,而地窖则占据了最深的几个角落,传说中的密室当然撇开不提。一路上都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她自己不断打喷嚏的声音,还有鞋跟和石制地板清脆的碰撞声。这也是为什么,当鲁道夫从某张挂毯后面闪身出来的时候,阿格妮斯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早上好,亲爱的妹妹。”鲁道夫为表诚意甚至还露出了八颗牙齿,只可惜那双和她相似的灰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或许有一点太早了。”阿格妮斯只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把注意力全放在昨晚在黑湖边踩到的泥上面。鲁道夫得不到她的回应,索性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连拖带拽到方才他藏匿的壁龛里。

      壁龛里的空间狭小,两个人面对面侧身站着也几乎留不出空隙,鲁道夫面带嫌恶地掏出一张手帕掩住口鼻,“泥巴种就是泥巴种,你现在身上也一股狮子窝的臭味。”她知道鲁道夫指的是莉莉,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抬起头来与鲁道夫怒目相对,但立即被一个耳光打得偏过头去。“你才和那个小子待了几天,就已经学会忤逆自己的哥哥了?”他伸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他们虽然是双胞胎,但大约是因为从娘胎里便一直被鲁道夫抢夺营养,她比起同龄人也要更矮小些,所以永远只能仰视自己的哥哥。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了些,鲁道夫又停了停,尽力把接下来的话语放得更轻柔一些。“阿格妮斯,我知道你也不喜欢之前的方式,所以我才没有把你改变了行事方式的事禀告父亲。”他松开捏紧她下巴的手,为她把散落的发丝挽在耳后,“但是你也要明白,你的任务是把斯内普从那个泥巴种那里争取过来,而不是和整个格兰芬多相亲相爱。你明白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封口处的火漆图案是被莱斯特兰奇家族引以为傲的苍鹰,脖颈上贯穿过一柄燃烧烈焰的长剑。阿格妮斯没有接信封,依然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注视着他,眼睛里空荡荡一片。于是他强硬地掰开她的手指,把信封塞进她的手中。“你最好不要让我们失望。”鲁道夫拍了拍她的脸,亲昵如同逗弄一只小狗,“主人生起气来,可是和父亲完全不一样的。”接着他便掀开壁毯走了出去。

      壁毯再次落下,阿格妮斯的呼吸立刻轻松下来。她低下头看被塞到手里的信封,苍鹰竟然抬起头来与她对视,长剑上的火焰燃起,几乎烧到她的手指。她的心里一惊,把信封扔到地上,苍鹰竟然从火漆里飞了出来,仰起脖子一声长啸,接着便要用一双利爪撕烂她的喉咙。

      “醒醒!阿格妮斯,快醒醒!”朦胧中,阿格妮斯听见有人呼唤她的声音,感觉到有人正轻轻推着她的胳膊。她挣扎着睁开自己的眼睛,意识也慢慢恢复过来。她正坐在格兰芬多塔外的某截隐秘的楼梯上,脑袋靠在墙边,脖子和背部都酸疼无比,两条腿也麻了,书包还堆在脚边。记忆里最后的片段还停留在傍晚的时候,原本是因为邓布利多突然传信,她和莉莉约好了一起去校长办公室,大概是她的渴睡症又犯了。

      “我晚饭后没等到你,还以为你自己先去办公室了,结果到了才发现你根本没来。”莉莉一边帮着她慢慢站起来,一边絮絮叨叨和她解释,“后来西弗勒斯发现你也没回地窖,我们就猜你是不是在哪里睡着了,果然没有猜错。” 她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书包背在身后,开始沿着楼梯慢慢向下走。前头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些响动,阿格妮丝停下了脚步,一点亮光从下方缓缓漂浮而上,光里是西弗勒斯在夜里更加蜡黄的脸,远处还传来詹姆的声音:“活点地图不会骗人的,她肯定在这里。你看,莉莉找到了吧!”

      看到西弗勒斯的脸,阿格妮丝的脚一滑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一只手稳稳抓住了她的胳膊。倒不是因为他这样有多吓人,而是她实在是腿太麻站不住了。他把魔杖叼在嘴里,换了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顺势背过身去,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趴在了他的背上。西弗勒斯的身体触摸起来并不像他看上去那么单薄,她甚至能想象到覆盖在他身上一层薄薄的肌肉,这样的想象让甚至她的脸有些滚烫,让她忍不住一头把脸埋到他的肩膀上。少年的身上总是带着墨水和腐烂的羊皮纸的味道,阿格妮丝知道这是因为他总是待在图书馆里。同样的味道让许多学生都对图书馆敬而远之,因为羊皮纸的味道确实不怎么好闻,但这样的味道总能让她觉得安心无比。

      “我先要提醒你,我已经很久没洗头了。”他突然说,感受到背上的女孩身体忽然一僵,接着拳头轻轻砸在他的肩上,从喷在他颈窝里的气息判断,她是在笑。莉莉和詹姆从后面追了上来,“她怎么样?”莉莉问他,一边脱下自己身上的袍子盖在阿格妮丝身上,她从西弗勒斯嘴里拿走了魔杖,微弱的荧光照亮了她关切的神情。他感受了一下背上女孩的胸口起伏和喷在他颈窝里的气息频率,然后回答莉莉:“又睡着了。”

      他和莉莉肩并肩往下走,詹姆拿着活点地图在前面为他们探路。“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西弗,”莉莉叹了一口气,“如果邓布利多校长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让她学会大脑封闭术的原因。”西弗勒斯打断了她,背上女孩的呼吸依然平稳,于是他也按照她的频率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莉莉明白他是对的,他们大多数的练习时间都有她陪在旁边,而在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之后阿格妮丝的脸色确实逐渐好了起来。

      “但我还是很害怕。”莉莉熄灭了手里的魔杖停住脚步,詹姆把他们推进了一旁的挂毯后面,没过两分钟就响起了费尔奇的脚步声。“不错嘛,波特,希望你在OWLS考试上也能有这么敏锐的直觉。”西弗勒斯干巴巴地对詹姆说,而对方只是冷哼了一声:“鼻涕虫,希望你在答题的时候也能有现在说话这么流利。对了,千万别把头油沾到纸上了。”“闭嘴。”莉莉低声警告,两个人立刻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听得见阿格妮丝均匀的呼吸声。

      等到脚步声渐渐消失了,他们又继续往外走。“我还是很担心邓布利多教授的计划,”莉莉轻声说。他们现在走在大礼堂里,穹顶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平日里只觉得拥挤的地方,这时候却变得空荡荡的,连四条长桌都看不到边界。莉莉站在中间,突然感觉一阵茫然。“这个计划看起来那么完美,甚至有些完美过头了。”她仰头看乌云密布的天空,“但我真的有些害怕,总觉得在哪里藏着一双眼睛,等着我们庆祝计划完美实现的时候,就会出来给我们设下又一个圈套。”詹姆也停下了脚步。

      “莉莉,我们可是格兰芬多。”詹姆对她说,“我们无所畏惧,不然怎么保护想保护的人。”“所以每次都是格兰芬多最早去送死。”西弗勒斯哼了一声,继续朝主楼梯的方向走去。莉莉停在了原地,在魔杖尖端黯淡的荧光里,她第一次注意到詹姆已经不再是青涩稚嫩的样子,他的面部线条已经在不知觉中变得更加柔和,在没有西弗勒斯在侧的时候,偶尔也会露出沉着冷静的神态。“你说得对。”她向他点头,突然露出一个微笑,“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他们在楼梯口告了别,一对上楼梯回格兰芬多,一对下楼梯去斯莱特林。地窖的走廊和往常一样昏暗,但好在西弗勒斯早已对这里的每一条路线都烂熟于心。他没有往公共休息室的方向去,而是熟门熟路拐了几个弯走进了一个废弃的教室。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观众在场之后,他才扭过头去对着埋在他肩头的阿格妮丝轻声说:“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如他所料,阿格妮丝确实只是装睡。他的话音未落,她就立刻从他的背上挣扎着跳下去,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还好一只手及时挽住了她的腰,把她扶到了讲台上坐着。西弗勒斯用魔杖把四壁的火把点燃,阿格妮丝的灰色眼眸在摇曳的火光里闪闪发亮地仰视着他。

      “没人能在有波特存在的地方睡着,这是一个基本常识。”他在阿格妮丝能提出问题之前就抢先回答,对方气恼的表情竟然让他在这一个晚上第一次觉得有些心情愉悦。阿格妮丝突然之间想起了什么,立刻把背上的长袍抖落,把书包从身上拽了下来。但她想要找的东西并不在那里面,所以搜寻无果之后她又只能抓住西弗勒斯的手跳下讲台,一瘸一拐地走到黑板前面。

      “校长给你们布置了什么计划?”她的手还没从早先的麻木中恢复过来,歪歪扭扭的一行字险些连自己都认不出来。西弗勒斯没有回答,他的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把她已经松散的发辫彻底拆开,丝带也顺势绕到他的手上。他的眼睛仔细地审视着阿格妮丝,墨黑的眼眸在火光里映射出黑曜石般的质地,阿格妮丝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你会知道的,但这个时候告诉你,你晚上就睡不着了。”阿格妮丝转回目光疑惑地看着他,拿着粉笔的手放回了黑板上,画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他这一次用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在她再次滑落之前稳住她的身体,“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阿格妮丝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用手指指住自己的脑袋。从西弗勒斯开始指导她学习大脑封闭术开始,他就要求她必须在每天睡前使用大脑封闭术。他告诉她这样可以控制住她的噩梦,也确实有效,但她并不喜欢使用大脑封闭术,甚至有些抵触。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阿格妮丝,大脑封闭术是为了保护你自己。”他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些什么,突然一把把她按在了他的怀里。这是西弗勒斯第一次主动对她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她的脑袋刚好抵在他的胸口上,急促的呼吸声和更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头发上,手里的粉笔不知何时滑落到了地上,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阿格妮丝突然觉得自己获得了久违的平静,数月以来的第一次,她脑袋里的画面停了下来。

      大礼堂里的座钟敲响了十二声,遥遥传入了地窖里,两个人恍然惊醒,又是新的一天了。西弗勒斯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几个小时前,当邓布利多将玻璃瓶中的银丝倒进石盆之前,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镜片后向他投来温和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所想都已经被看透,但他能感觉到大脑封闭术建起的壁垒外并没有任何波动。“西弗勒斯,我的孩子,”老人的语气永远平和,“我希望你做出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