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水水水水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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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生日这个问题，一直到二月里快要积雪消融的时候，才终于大摇大摆跳进了阿格妮斯的脑海里。这一个月以来，先是因为西弗勒斯的误伤，又在保护神奇生物课上发生了些至今她也没弄清楚缘由的意外，总而言之，莉莉开始对她变得紧张无比，不仅每日按时检查她的伤口为她换药，甚至还非常大胆地在公共课坐到她的旁边仔细监视，似乎害怕悲剧再次重演，此举在两个学院引起了一番哗然，而詹姆一边力压流言一边又被莉莉气得胃疼的表情则让阿格妮斯忍俊不禁。但她至今也没搞清楚为什么处于对立学院且先前与她素不相识的莉莉会对她投射出如此之多的关爱，如果说莉莉拥有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光芒，那么阿格妮斯不过是日头底下的一株向日葵；太阳只有一个，但向日葵却有无数株，本就应该是太阳垂怜可怜瘦弱的花朵，如今却变成了她独享这份宠爱。
这样的宠爱每每使阿格妮斯有些惶恐，但又令她感激不已。比如此时，她们已经计划好了所有的步骤，结果却发现阿格妮斯根本没有前往霍格莫德的签字条，正是莉莉一拍脑瓜大胆提出：“詹姆·波特那小子经常跟我炫耀他能悄悄溜出学校，他肯定有办法！”
“但是自从上次他和斯内普在走廊打架之后，你已经一个月没和他说话了，你确定他还会帮你吗？”和她同宿舍的阿米莉娅冷静提出这个问题。
“鼻子底下就是路，不去问问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莉莉立刻从床上蹦起来，拽起还抱着一个羽绒枕缩在角落里打瞌睡的阿格妮斯，“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问问。”
她们现在正身处于格兰芬多的塔楼之中，自从和莉莉相熟之后，阿格妮斯便时常被抓到这里来为她的舍友们查漏补缺，又因为她性情温和来者不拒，所以很快被当作吉祥物一样的存在，虽然带来的后果是斯莱特林里对她和被连带误伤的西弗勒斯的风言风语变得更多。
这时正是周五的晚上，休息室里人山人海，有人正奋笔疾书打算早些完成作业过一个痛快一点的周末，也有的人窝在壁炉前面吹牛打屁好不快活。劫道组自然属于后者。所以当莉莉从天而降的时候，詹姆第一个就被吓得从沙发上直接滚了下去，引来西里斯一阵哈哈大笑。但他没多笑两声，笑声便突然噎在了喉咙里，像一只被提溜起来的大鹅，伸着脖子瞪着眼睛，颇有些滑稽。他自然是看到了缩在莉莉背后的阿格妮斯。彼得早在莉莉出现的时候就溜走了，他是最不对青少年恋爱戏码感兴趣的。唯有莱姆斯最为淡定，微笑着向两人致意，“晚上好，莉莉。晚上好，”他停顿了片刻，“莱斯特兰奇小姐。”阿格妮斯向他露出一个笑容，塞给他一张纸条，显然近日来她常遇到这样的问题，所以早早在手里备好。莱姆斯低头看了一眼，随即也微笑起来，“好的。晚上好，阿格妮斯。”
幸而劫道组声名远扬，所以这时候壁炉前只有他们三个人。莉莉大大咧咧拉着阿格妮斯在空位上坐下，朝着詹姆勾勾手指，刻意压低了声音，颇有些神秘地问道：“你之前说，你可以悄悄溜出学校？”另外两个人立即齐刷刷地看向詹姆，面色有些诡异。尤其是西里斯，眼睛在他的脸上左右打量了好几圈，“连这个都说了，嗯？”刚刚爬回座位上的詹姆又扑通一声掉了下去，这一次还有哗啦一声，可以猜想某人刚好可以借第二天的霍格莫德之旅换一副新眼镜。
等到阿格妮斯被莉莉叫醒的时候，休息室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不知为何，她最近总是突然便瞌睡过去。虽然她完美地错过了整个交易过程，但看莉莉的神情，事情一定达成得非常顺利，甚至于莉莉还在楼梯口和詹姆礼貌地说了晚安，让对方又险些从楼梯上滑下去，于是又成功让莉莉笑出了声来。
“他确实是个笨蛋。”莉莉在把她送回地窖的时候悄悄跟她说，“以前就这么觉得，现在更是这么觉得。”阿格妮斯觉得她似乎话里有话，但又不知从何问起，于是只能频频点头以示赞同。恰好又走到入口，西弗勒斯正守在那里。
“晚上好，莉莉。”他先冲莉莉打了招呼，又把目光移到她身上来，“我还以为级长让我去费尔奇那里认领的斯莱特林就是你。”自然没有级长也没有费尔奇，阿格妮斯在心里想，除了西弗勒斯，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她过了宵禁还没有回到休息室。于是她也忍不住微笑起来。西弗勒斯显然也注意到她的笑容，冲她一挑眉，像是有心与她分享乐趣。于是阿格妮斯立刻板起脸来，心想绝不能让西弗勒斯知道了莉莉方才和她讲的话。
临别时，莉莉还不忘与她招手，“明天给你一个大惊喜。”她这样告诉阿格妮斯。
自然，一直到第二天揭晓答案之前，便是阿格妮斯挠破脑袋也没想到这个惊喜会是隐身斗篷配上霍格沃茨内部的密道。在亲眼见到詹姆的隐身斗篷之前，阿格妮斯只在《诗翁彼豆故事集》里见过类似的描述，甚至一度十分向往。这时梦想照进现实，她看待詹姆的眼神都变得崇敬了几分，反而让对方有些脸红。再到活点地图上场，阿格妮斯更是两眼放光，把地图翻来覆去摸索了许多遍，险些都忘记了这一天的重要任务。
“他们其实很厉害的。”阿格妮斯偷偷给莉莉塞纸条。在今天之前，即使这几个人的成绩一直在同年级里名列前茅，但在阿格妮斯心中，他们几个人，尤其是最喧嚣的詹姆和西里斯，在她心中一直都停留在嚣张跋扈的形象。但作为一个因为种种原因常年钻研各种书籍的人，阿格妮斯自然明白制作出这样一张地图所需要耗费的天赋与精力究竟有多少，这也让她明白自己之前对他们的成见有多站不住脚。
“你悄悄跟莉莉说什么呢？”詹姆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好奇问道。
“说你是个笨蛋。”莉莉飞起一眼，“好了，我们快点出发吧。”
霍格莫德一行倒是异常顺利，首先他们的登陆点就在原定的第一站蜂蜜公爵，这让他们就省去了很多路程。又因为高地的二月依然寒冷刺骨，连带着前来霍格莫德的学生们也少了许多，所以剩下的采购也异常顺利。劫道组的几个人陪着他们采购完毕，据莉莉说一半也算是西里斯向她赔罪的意思，接着他们一行人又偶遇了阿米莉娅，从对方口中得到了变形术临时增加作业的噩耗，最慌张的莫过于作业还一个字没有动的詹姆和西里斯，于是他们在询问以后慌慌张张带着阿格妮斯的战利品和另外两个人奔回学校，只剩下莉莉继续陪她在村子里闲逛。
不知道第多少次，她又悄悄塞给莉莉一张纸条，“莉莉是一个很耐心的人。”她每次都这么写。她明白，虽然对于她而言一切都是如此新鲜，但在其他眼里这些都已经变得稀松平常，至少她在蜂蜜公爵兴奋地尝试每一种糖时瞥见彼得悄悄打了个哈欠的时候就猜到了。但从头到尾莉莉都没有丝毫厌倦，还告诉她三只扫帚里最好喝的其实不是黄油啤酒而是店主私酿的苹果酒，多米尼克大师音乐店里的小猫睡觉打呼噜都是欢乐颂的节奏。她明白阿格妮斯将这里当作伊甸园，于是也从不曾刻意加快自己的步伐，而是一路与她并肩，缓缓为她讲解小村里的种种故事。
也因为玩得太过开心，于是待到两个人准备回程的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冬天里总是天黑得快些，待她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道路两旁的路灯逐次亮起，就像是被什么驱使了一样，阿格妮丝莫名抬头看向了天空中，这一天是月初，月亮只有微不可见的一线新月。她的心里突然就生出些奇怪的念头来。她突然就想起，不知在何时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湖泊被密林环绕，她低下头去捧起湖水，但湖水里只有月亮的倒影，却没有她的脸，于是她想把头伸得更下去一点仔细察看…
“阿格妮丝！阿格妮丝！”
不知道有谁在呼唤她的名字，阿格妮丝恍然惊醒过来。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校门口，而是趴在一片湖水前，闲逛时采购的纸袋散落在她身边，她的手指只差一丝便要接触到水面，面前的湖水微微晃动，在月色暗淡的夜里像是已经被风吹日晒几百年后的人鱼鳞片。她收回手把自己撑起来向后回望，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趴在了黑湖边上，莉莉和西弗勒斯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显然方才的声音就来自于莉莉。
莉莉先跑下来把她扶了起来，在她身上套了一件袍子。那是一件黑色的袍子，有些破旧了，但好在依然干净厚实，一股淡淡的药材味道包裹着她。她想拒绝，但她的大部分衣裳早已经在刚才被余雪浸湿透了，此时站在湖边，被夜风一吹浑身冰凉，和赤裸几乎没有区别。西弗勒斯跟在莉莉后面，阿格妮丝注意到他手腕轻轻一动，接着便感觉身上轻松不少，是他施的咒语为她烘干了衣服。他开始为她捡拾散落在地上的纸袋。
“天呐，阿格妮丝，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莉莉拉着她左右察看，面上满是关切，“刚刚你突然就跑了，我拉都拉不住，还好西弗勒斯看我们一直没回来，也出来找我们，恰好遇见了你。”阿格妮丝的脑袋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天上的新月。莉莉迷惑了一瞬，噗嗤笑了出来：“月亮确实容易让人发疯，不是吗？”阿格妮丝笑了笑，她知道莉莉并不相信她的话，但也不会再接着向下问了。西弗勒斯捡完了东西站起身来，恰好和她对视。这恰好是一个月光黯淡的夜晚，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庞，但她知道他在看着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抿着嘴唇、面无表情的样子，那双幽深的黑瞳直直对着她的双眸。就在一瞬间，阿格妮丝觉得，那双眼睛已经看透了她的灵魂，看穿了她脑子里还在不断闪现的各种画面。但他什么也没说，转头往来路走了回去。于是她也拉着莉莉跟在后面。
阿格妮丝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黑湖。夜里的黑湖与白天相比没什么两样，永远都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湖水，似乎能吸走周围所有的阳光。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在窥视着她，就像每次她在休息室里向外看的时候一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更远处的湖水里与她对视。她记得学生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故事，那只似乎永远不会死的大乌贼…
“快走吧。”西弗勒斯突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加快了脚步。
那天晚上，阿格妮丝没有回地窖，而是跟莉莉一起去了格兰芬多塔。
从黑湖往回走的路上，她始终觉得心绪不宁，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了一样。一直走到大门口，莉莉在灯光下看了一眼她，惊叫了起来：“天呐，阿格妮丝，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莉莉想带她去庞弗雷夫人那里，但她坚定地拖住了莉莉的胳膊摇了摇头。“但是你这样…”莉莉撩起她前额的头发，她这才意识到额头已经被冷汗浸湿透了，莉莉又叹了口气说，“要不你晚上到我的宿舍来吧，这样我也好照看你。”
莉莉的这个提议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当然愿意去她的宿舍，和她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或者说单方面听她说；但同时莉莉又是一个格兰芬多，即使她自己的学院也时常忘记有她这么一个斯莱特林，她也不想冒险给莉莉添麻烦。但西弗勒斯突然说话了。他一直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在楼梯口才出声：“阿格妮丝，你应该接受莉莉的提议。”
阿格妮丝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去，仰头盯住西弗勒斯，眼里满是不解。但西弗勒斯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她，他的眼睛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幽深，让她想起刚才看过的黑湖。更多的画面就在那一瞬间突然闪过她的脑海，阿格妮丝只觉得头疼欲裂，她退后一步，身子晃了晃险些就栽倒在地，一只手及时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住。是西弗勒斯抓住了她。“莉莉，我先带阿格妮丝回去收拾东西，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下。”西弗勒斯对莉莉说，对方只是点了点头。
阿格妮丝和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向地窖走去。这个时候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两侧火把的光芒微弱无比，似乎下一秒就要熄灭了，阿格妮丝就在这样朦胧的光里看前面男孩的背影。他比她更高些，但总是很清瘦，她听到过同班的男孩取笑他的身材。他的头发也比同龄男孩更长，总是油腻腻的，但阿格妮丝知道他每天都会花多少时间研究那些其他男孩都读不出来标题的书籍。在阿格妮丝心里，他一直都是她所知道最聪明的人，而现在他甚至还知道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关于她自己的秘密。这似乎是他第一次抓住她的手。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西弗勒斯回头看她，“怎么了，阿格妮丝？你又头疼了吗？”但他忘记了她从来没提起过头疼的事。她只是把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用自己的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西弗勒斯没有说话，只是试图悄悄挣扎开她的手，阿格妮丝却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甚至还报复性地晃荡了几下。一直到休息室门口，西弗勒斯停下了脚步，他扯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告诉她：“我会在这里等你的。”阿格妮丝从他另一只手里接过了一直被他提着的纸袋，看了他一眼，低头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她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灰溜溜地钻进了街角的纸箱子里。西弗勒斯只能叹一口气。
阿格妮丝很快便背着一个小包走了出来。她走在前面，西弗勒斯走在后面，两个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快要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西弗勒斯才拉住了她。阿格妮丝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但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说出来的却是：“阿格妮丝，以后就不要靠近月亮了。”少女脸上的兴奋于是一点点褪去。她挣脱了他的手，把身上的袍子脱下来放进他手里，一个人提着包走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