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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

  •   汪映辰耐着性子像往常一样做完期世的工作,安顿好诺言,这才出发往城西去。他一想到锦秀书唐里不只有烙在纸上的沉默,还有两个能说会动的大活人,心情忽悠就飘上了天。
      这一路上他走走停停买了不少东西,两只手沉甸甸地缀满了食物,也不知道合不合二人的口味,或者他们已经在外面吃了也未可知。他一边笑话自己考虑不周,一边又忍不住满怀期待,越是接近目的地,脚步就越是急促,几乎要小跑起来。
      终于,锦秀书唐已经近在眼前,但它却像往日一样,紧紧锁着不透光的门。汪映辰怔了怔,才默默打开了门。
      一楼黑着灯,完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他有些恍惚,不确定昨日的相聚是否真的发生过,也许那只是他越来越不清醒的大脑开的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他摸黑一步步挨上阁楼,在黄昏暗沉的光线里看到了床头漆黑的刀,这才松了口气。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发现桌上那破损的书架被重新立了起来,上面还稳稳地放着本书。他的手拂过书皮,顺势倒在了床上,楼下的店门没锁,他却毫无芥蒂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直到日光西沉,夜色主宰了大地,又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到有人在悄声讲话。
      一个说:“我说,咱才刚到建南,有吃有喝还有房,你着什么急,非得明儿就去?”
      另一个道:“我当然不急,我是替你急。”
      之前那个又说:“开玩笑,我才不急。”
      后面那个反驳:“不,你要急。你越是着急就越没有嫌疑,谢哥他们也就越安全。”
      “你也太小看你谢哥了,就三校那些杂鱼,嘿!他要是想脱身...呦呵你醒啦?”
      汪映辰在二人的闲聊中坐起身,阁楼里昏暗的灯光氤氲着食物的香气,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带着刚睡醒的困倦呢喃道:“几点了?我睡了很久?”
      周正乐了,“可不是嘛!你再不醒,我们就要卷家当跑路了。”
      “你昨天晚上回去是不是又没睡?”苏朔把装着晚饭的袋子往他面前一放,“给你留的。”
      汪映辰这才注意到满桌吃剩的包装,他一冲动买了那么多东西,竟被二人风卷残云一般打扫干净了。他体验到了一种隐秘的满足,“你们都吃过了?”
      苏朔有些汗颜,解释道:“今儿跑了一天确实饿了。这些还是我从周哥嘴里抢下来的。你再不醒,连这些都没了。”
      “哈哈,不得不说,免费的晚餐确实好吃。”周正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汪映辰打开袋子看了看,剩的东西还不少,他想了想,将袋子朝周正那边一推,“其实我中午都吃过了,不饿。”
      周正眨着眼愣了两秒,然后掩饰不住笑意伸手去够,“这、这怎么好意思?”
      “对啊,怎么好意思?”苏朔抓住周正蠢蠢欲动的手,把袋子又放回汪映辰怀里,“还有你,什么叫中午吃过了...昨天睡了觉今天就不睡了?你快吃,吃完还有事和你商量。”
      “哦。”汪映辰不再推让,安静而迅速地吃了起来。
      “多好的孩子,”周正在一旁咋舌,“怎么就跟你是朋友?”
      “行啦周哥,”苏朔笑道,“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况且您也没少吃了,肠胃还受得了吗?”
      “什么话!我这...”
      “我吃完了。”汪映辰把袋子往桌上一扔,打断了周正的话,“说吧,有什么事要商量?”
      苏朔严肃起来,他搬了把椅子坐下,“是这样,今天我们去拜访了一位媒体人,名叫于炎。这人和之前闵安的分化事件还有些渊源...”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末了才道:“明天我和周哥就要去见那位吕部长,不管事成与不成,这个叫于炎的都是一张救命牌。我现在准备将它交给你,之后还会有人来找你,那就是让你出牌的信号。”
      “谁会来找我?”
      苏朔笑了笑,没有明说。汪映辰心里却突然燃起一颗火苗,烧得他躁动不安,他下意识地扭扭身子,想把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这件事交给我没问题,只是你究竟要于炎做什么?”
      “我要他占据各大网报的头条,吸引眼球,推波助澜。”
      “网报?你不是说他已经被辞退了吗?”
      “没错,这就要麻烦你去见一个人。”苏朔凑近了些,“你知道是谁帮你付了房费吗?”
      汪映辰扬了扬眉,“不是你吗?”
      “啊这么说也没错,”苏朔倒是承认得很快,“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我的钱不能直接付给阿秀,这样会留痕迹、露马脚,所以这中间需要有一个‘中转站’,这个‘中转站’就负责帮我们联系卖家,并分期支付房费。”
      汪映辰了然,“你希望我去见这个中转站。这人是谁?”
      “这人就是集办庭宣传部的谢部长,谢清仪。”苏朔拿出老徐给他的那枚快捷码,“也就是这张卡的主人。”
      “她还是建南谢家的现任当家、我们头儿的亲姐姐。”周正补充道。
      “谢部长...”汪映辰拿起那枚快捷码摩挲着,“这么大的人物我如何能见到?”
      “你拿着这个,先去建南司院找一个叫魏忠的,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周正从贴身的衣兜里拿出一枚精致小巧的赛车纪念胸针,这是昨天上午出发前见面,谢安游连同魏忠的信息一起塞给他的。
      魏忠?这名字在汪映辰脑海中绕了一绕,有些似曾相识的痕迹。
      周正紧接着又交待道:“哪儿的司院都一个德行,门卫守得严。你去了只说自己姓谢,要找人,然后将联系方式给他,让他帮你叫。只要魏忠出来了,见到这枚胸针自然会明白。他既是我们头儿的大哥,又是谢清仪的挚友,通过他一定能见到谢部长。你需先去和这二位通气,越快越好...”
      “稍等。”汪映辰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将周正说的话从头到尾记了下来。
      “你这是...?”苏朔看到他的本子上记着不少生活琐事,觉得有些不对劲。
      汪映辰将周正说的要点一字一句写好,才解释道:“刚到建南时便有些忘事,从那时起我就备了些本子,这样生活方便些。”
      苏朔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根本不可能仅仅是“忘事”这么简单,他握住汪映辰拿笔的手,“除了忘事,还有其他什么...不便利的地方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汪映辰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忽然笑了,笑意从嘴角一直延伸到眼角,他抽出手用掌根一抹眼睛,乐道:“哪有那么多不便利,你盼我点儿好行吗?”
      苏朔看着他久违的笑容,心里没有一点轻松。
      周正却听得烦躁,一巴掌拍上苏朔后背,“行了你,自己半斤八两的还顾得上担心人家。你明天就要被‘收押’了,没什么别的话要说吗?”
      “有啊。”苏朔被他拍得差点吐血,心情瞬间就转换过来了,“我还真有一句话必须跟您说。”
      周正饶有兴趣,“什么话?”
      “哥,”苏朔嬉皮笑脸的,“明儿无论出现了什么情况,你都要控制住情绪,别让人家抓住把柄。最重要的是,万一要与我分别,可不能太难过。”
      “嘿你小子!”
      汪映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闹腾,手里玩着那把开了刃的蝴蝶#刀,盘算着去司院的时间。

      深夜,送走了汪映辰,周正打开终端登上了执金域的网站。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闵安分域的页面,在情报分享栏里加了一条信息。这是他和郑柏江约好的暗号,每隔半天他都会发一条新消息,说些风马牛不相及之事,一则证明他和苏朔的安全,二则隐晦地向闵安汇报事情进展。
      信息一经发出,郑柏江那边的监控就会收到通知,然后终端会自己启动打印和删除程序,尽量抹去它在网络中的痕迹。而打印件将会在郑柏江阅读后,被彻底毁掉。
      自他们从建南出发,周正已经发出了四条信息,一切都在计划中稳步前行。
      他刷新了一遍网页,确定刚刚发出的信息已经消失,才关上了终端。阁楼里瞬间一片漆黑,汪映辰走时他们就熄了灯。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借着模糊的月光看了一阵已经睡熟的苏朔,对这人的心理素质感到由衷地佩服。
      说实话,他对明天的见面心里没底。
      作为一个常年出外勤的体力劳动者,周正并不擅长嘴炮。虽然今天在于炎那里他已经见识了苏朔恩威并施的谈判手段,但他并不确定看尽千帆的吕部长就一定会吃这套。倘若明日情况有变,他是否能在危急状态下作出最准确的判断、摆出最“正确”的姿态?周正对自己没这个信心。
      往常的任务他虽然也是奔跑在风口浪尖,却只是依计行事,就算出现任何纰漏,付出的也只是自己的命。但明天的任务不同,明天的对手知道他所有的伪装,他将被迫撕掉那层保护膜,一览无余地任凭对方处置。而只要他踏错一步,就会有无数人跟着陪葬。
      “你要控制情绪,别让人家抓住把柄。”苏朔的话在他脑海里回响,对方的担心他知道,不仅知道,还为此彻夜难眠。
      周正坐在窗台上反思了一阵,反思自己为什么是个情绪上不成熟的前辈。他从一零九事件开始回忆,想着这几个崽子懵懂地被他领回分域,到现在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都能独当一面,而这一年他周正只是空长了岁数。
      不过是逆境逼人成长、岁月催人老。
      想通了这点后周正立即释然了,他无声地笑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毕竟有几千万人正呼吸着这座城市的空气,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在那被时代抛弃的老城边,有个让人谈之色变的申印正在熟睡。
      他就靠着那扇窄小的磨砂玻璃窗闭上眼,窗外皎洁的月光慢慢被烟云笼罩,失去了仅有的光彩。
      斗转参横,金乌初升,凌晨五点苏朔就醒了过来,见周正歪倒在窗边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他没惊动对方,安静地出了门。
      三小时后周正悠悠转醒,苏朔已经大汗淋漓地跑回来了。
      “你什么情况?”周正揉着自己发僵的膀子,“五点多就跑出去了当我不知道?”
      “还不是因为这两日好吃好喝的,埋没了我颓废的气质,”苏朔擦着汗走进了狭小的浴室,“我去热了个身,一会咱过两招?”
      周正看了眼表,“热身热了仨小时,你是要徒步登月吗?”
      浴室里已经响起了水声,苏朔大概没听见他的话,也有可能是故意不回答。
      半小时后,俩人找了片废弃的空地,拉开架势,周正还犹犹豫豫,问他:“你伤口好利索了吗就来挑衅?”
      “周哥,说好的要给我们加训,都过去多久了,您可是说话不算数。”苏朔一边开嘲讽,一边四下搜寻着趁手的武器。
      “我说话不算数?”周正猱身过去,一拳击向他的面门,“做哥哥的现在就给你上课!”
      苏朔见招拆招,身上挨了几下,没多久左肩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周正见状放缓了攻势,“喂,逞什么能啊你,做做样子就得了!”
      苏朔却不搭话,看准机会拾起一块碎玻璃就冲周正划了过去,周正下意识抬手一挡,一道浅浅的血痕留在了手臂上。
      “草,你他妈来真的!”
      苏朔乐了:“你该时刻注意我的动作,以守为攻也不能以受伤为代价啊!”
      周正抓了一把自己发痒的伤处,恨道:“我看你今儿是找打!”
      苏朔把那玻璃碴扔给他,“这就对啦!咱要去见那老狐狸,光做做样子可骗不过她。”
      周正无言以对,“敬业还是你敬业,你周哥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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