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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
窗外阳光正盛,于炎赤着脚佝偻在房间里唯一一张破烂的座椅上,摇摇欲坠的椅背露出劣质的棉絮,随着他的动作颤颤悠悠。
于炎在这间拥挤的耗子窝里住了很多年,谈不上喜欢,却也没什么厌恶。毕竟所有东西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令人无法割舍的居所。尤其是当他点起一支烟,顺手就能打开那扇窗,对一个靠笔杆子吃饭的运动厌恶者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经济方便的了。
虽然房间里只放得下一套书桌和一张床。
而在这间极其简陋的家里,于炎最舍得花钱的地方就是终端了,他桌上并排着三台设备——虽然都是过气的老型号,颜值低功能少,但这对他来说刚刚好。一来他没那么多闲钱总是更新换代,二来他的工作也不需要码字之外的太多功能。
于炎深深地吸口烟,让雾气在肺里转一个来回,在终端上回了几封三流编辑部的约稿邮件,然后切回文档界面,敲了两行字。就在这时,离他不远的那扇年久失修的厚重铁门突然咣当作响,把他惊了一哆嗦。
他颇有经验地迅速备份了文档,清除了浏览记录,藏起了其中两台机子,然后一把拉上窗帘,这才打着哈欠站起身,冲门口嚷嚷:“行了行了,别他妈敲了,这门不碰它自己都响!这个月的租子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他嘟嘟囔囔地用力拉开门,才发现门外并不是万年催款的房东胖老太太,而是两个不认识的男人。年纪稍长的那个看起来一身痞气,就像常年在楼下徘徊的痞子混混,年纪小的那个倒是干净俊朗些,只是和这破烂的贫民窟格格不入。
“于...炎,是你吧?”那痞子挑着眉问他。
于炎愣了一愣,反手就要关门,却被对方挡住了。
“你他妈谁啊?”他的口气十分恶劣,这么多年生活的毒打让他早已忘了什么叫心平气和。
“你说我他妈是谁?”周正撑着门搡了他一下,那久不见日光的小身板怎么禁得住推搡,朝后晃荡着一屁股跌坐在床上。
“你们要干什么啊?啊?”于炎恼羞成怒,色厉内荏地喊叫。
“别喊——”周正拖着调子不耐烦道,苏朔跟着他进了屋,顺手合上身后的门。
“你们怎么会找到这儿来?”于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是不是《都城芭丽》告诉你们的?不是我说,那稿子也是你们要求我深挖内幕的,怎么对方经纪公司一出面,你们就怂了?或者你们是《春潮》找来的?上次我都说了,我不会再给你们写那种东西了,你还真别小瞧人,呿,我也是有底线的!”
“停停停!”周正比了个手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不是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三流杂志的人,我们是司院的,司院!听说过吗?”
苏朔跟着周正亮出了自己的证件,这还是他头一次使用这个身份。
“司院?!”于炎眼睛瞪得溜圆,腰杆突然就挺不直了,“我可没犯法啊警官!天地良心,虽然是三流杂志,但也都是合法的啊!”
“知道知道!”周正“啪”地合上证件,给自己搬过那把露着棉絮的椅子,嫌弃地拍了拍,凑合着坐了,开门见山道:“我们问话你就老实答,你还记得吴兆临吗?”
苏朔在一旁翻出那篇《寅印意欲逆天改命,普通人沦为试验品》仅存的草稿递给他。
毕竟是自己写的东西,于炎扫了两眼就想起来了,他自以为弄清了二人的来意,“原来你们和那姓谢的是一伙的。怎么着,为吴老哥讨到说法了吗?还是说,那姓谢的之前骗走我的劳动成果,现在又轮到你们想来敲一笔?”
“这是个什么玩意?”周正自己一肚子匪气还不知道冲谁发呢,听着于炎敌友不分的挑衅躁地直冒火。“你他妈...”他撸起了袖子,身下的椅子哀哀地叫唤。
“周哥...”苏朔按住他摇了摇头,转而对于炎道,“草稿的确是那位谢先生给的,他是怎么从你这里拿走的,我们不知道。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还不至于为这种事撒谎。你这左一句‘骗’,右一句‘敲’的,实在让人困惑...”
说着他环视房间一周,鄙夷道:“真看不出来你这里能藏着什么宝贝,值得我们大动干戈?”
于炎没看漏苏朔脸上一闪而过的哂笑,他过去人生的坎坷失败就浓缩在这间破败的房屋里,一览无余。
“我这里怎么了?”他冷下了脸,“这样的日子还不是拜你们所赐?!你们这些寅印整日自视颇高,仗着前人留下的狗屁特权为非作歹,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实际上还不是利用我们普通人作遮羞布!”
苏朔依靠在桌边,似乎并不反感他的指责,“看来你对上晔这厚此薄彼的制度很不满,很好,是个媒体工作者应该有的样子。”然后他点了点那份草稿,“所以这个是你产生这种想法的原因,还是结果?”
“什么原因结果的,这重要吗?”于炎不理他咬文嚼字那套,“当年吴老哥已经病入膏肓走投无路,就算我是个甘于现状的米虫,只要我的手还能打出文字,这个忙我就一定会帮。”
他一双脚在肮脏的地板上蹭来蹭去,说到激动的地方甚至手舞足蹈,“我们普通人不像你们这些带印的整日精打细算、衡量利弊,可能也确实不如你们聪明。但我们是一个整体,同伴有难,必然八方支援。而你们这种人互相忌惮、手足相残,就算聪明又怎么样?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周正听得皱眉,但也没有说话。他靠在那散发着异味的座椅里,阻断了于炎通向门的唯一通道,专心当一个震慑对方的摆设。来的路上他就跟苏朔商量好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打架你不行,谈判我不行,咱俩各司其职、软硬兼施,这姓于的还不是任人摆布?
苏朔显然是认真贯彻了这一方针,于炎话音一落,他便赞成道:“不错,这是寅印的通病...不过也是普通人的。你有没有想过,勠力同心也好、自相残杀也罢,我们在本质上并没有区别。你所同情的‘吴老哥’,也不过是因为渴望印记而失足的倒霉蛋,被他拉下水的普通人大有人在。”
周正适时打开了录音,刘全有粗犷的声音被扩了出来:“你和你的组织,还有那个面黄肌瘦的畜生!把我们骗来,给你们当牛做马,帮你们违法乱纪,为了你们残害自己家乡的孩子...什么‘迪克斯2’,就是毒品!我兄弟都是被这玩意儿害死的...那个面黄肌瘦的瘦高个就是玩弄咱们的元凶!”
“这、这人谁啊?”于炎听了录音,气焰不再那么旺盛,嘟嘟囔囔地问道。
周正收起录音道:“一个看门大爷,姓刘,普通人。在手下弟兄被吴兆临骗入厂子害死之前,他是闵安的地头蛇。”
于炎支棱着脑袋没说话。
“厂子的情况你在草稿里都写了,你自己肯定清楚,就没想过这些药引子一样的牺牲者都是怎么进去的吗?”苏朔痛心疾首道,“吴兆临并非过劳死的工蚁,而是蚁后啊。”
“那这些人最后...怎么、怎么样了?”
“厂子就是这位周哥带人端掉的。”苏朔道,“那些普通人或许身体比姓吴的健康些,但早已神志尽失,跟着厂子一起自爆了,只有刘大爷活了下来。刘大爷的指认再加上你这份草稿,让我们最终锁定了吴兆临。而他当年告诉你的所谓内幕,也不过是他讹诈这个非法组织的砝码。”
“怎么会这样...”于炎难以置信,他从床上跳了起来,在巴掌大的屋子里来回踱步,“他骗了我,姓吴的骗我!”
苏朔一把将他拽住,注视着他的眼睛,“冷静。虽然我不知道当时吴兆临是怎么跟你说的,但他也确实是走投无路了。而我们今天来,是想争取一个机会,为我们自己,也为你。只是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什么、什么机会?”于炎受到言语的蛊惑,急切地求一个答案。
“和当年的吴兆林一样,我们手里也有爆炸性的消息;但和吴兆临不一样的是,这消息放出去,也许能换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平等祥和的上晔。”苏朔的语气自带希望,将于炎一下抽离了狭小简陋的房间,抛到一片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这样的上晔何尝不是他于炎所期待的上晔?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旷野清气,廉价的烟味却将他拉回了现实。他从苏朔手下挣脱出来,没了刚才的神清气爽,又失魂落魄道:“可我现在已经不再是《晔夜关注》的特约撰稿了,这消息就算给我,也是浪费。”
苏朔听出了他的懊恼与心动,宽慰道:“这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执笔,《晔夜关注》算什么,我们可以让你上《上晔聚焦》的头条。”
“这...”这等时来运转的好事竟落到了自己头上,于炎一时不敢相信,他心里翻江倒海,大祸临头的恐惧和苦尽甘来的期待同时揉搓着他的心,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你们看看我住的地方、过的日子,”他绞着一双手,环视着自己的居所,“吃一次亏就够我受的了。虽然我没什么后悔,但在坑里栽一次是实心眼,栽两次就是缺心眼了。我怎么知道你们是真的有手段,还是在给我许空头支票?”
苏朔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调侃道:“在建南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住,也确实不容易。你可以怀疑我们,没关系,因为这本就是赌博。但换作是我,我就试试。毕竟除了这老古董似的房子,你还有什么好输的?”
“你...”
“你不妨先听听我们带来的消息,那时你就会明白,虽然我们不是普通人,但我们和你跳动着一样的心。”
于炎蹲在地上不得不仰头去望苏朔的眼睛,他觉得那一定是错觉,因为苏朔的眼底竟映出了窗外明媚的日光。
与此同时,三校结束了上午的授课,正值午休。食堂还是像往日一样嘈杂。
萧林风结束了体能课,甩掉聒噪的孙仲勇,先人一步到了食堂。他要了一份苏朔偏爱的纯豆类配餐,独自托着餐盘走向东南角熟悉的座位。食堂里的学生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但长桌上还一个人都没有,他坐上了常坐的位子,端起例汤送进嘴里。
“...咳、咳咳...!”
浓郁的豆腥味加上食堂自制的料汁呛得他险些丧命,他端着例汤的手微微颤抖。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为什么苏朔吃的时候仿若山珍海味、珍馐美馔,轮到他自己就恶心得惨绝人寰?
萧林风苦着一张脸,原来思念只美化了记忆,现实还是如此令人作呕。他努力回想着苏朔细嚼慢咽津津有味的样子,囫囵吞地大口嚼着,恨不能扯个袋子将这破玩意一兜,直接塞进胃里。然而自己点的菜,跪着也要当垃圾桶。就在他与现实搏斗的时候,有人坐在了他旁边。
“吃着呢?”
“嗯?”萧林风咽下满嘴的豆子,恶心得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哦大庄啊。你那帮狐朋狗友呢?今儿怎么肯放你来跟我吃饭了?”
“什么狐朋狗友,”庄研打开餐具,“我的朋友不就是你吗?”
“哎呦小嘴儿甜的。”萧林风搅着自己的豆子饭,“放心吧大庄,阿朔到了建南一定会去见汪的,等他回来,只要等他回来,一切就都...”
“这我当然知道。”庄研打断他,敲敲他的餐盘,语重心长,“我说,自暴自弃也有个限度吧,你这点的是人吃的东西?”
“说什么呢!”萧林风趁机丢开餐盘,点着桌子正色道,“这是我喜欢的人喜欢的饭,四舍五入就是我喜欢的饭!”
庄研送给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怎么?不许我怒发冲冠为蓝颜,还不许我追忆似水流年?”萧林风不情愿地拽回餐盘狠下心又吃了几口,话说得含混不清。
“没没。”庄研连连摆手,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我竟一次都没理解过苏朔的口味...他怎么说分化就分化、说自首就自首?他、他怎么总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萧林风拍拍对方的肩,“和他做朋友辛苦你了,大庄。但这次真不怪他,历史的重任突然砸到了他头上,他也很无奈。”
庄研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心思吃饭了,推开餐盘小声问:“你跟我说,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萧林风指了指窗外,“看到那片天了吗?”
庄研点点头。
“就要变了。”
庄研一惊,“你这话是什...”
话还没说完,对面桌上突然放下两个盘子,一抬头都是熟面孔——罗天依和孙仲勇毫不客气地坐下吃了起来。他只好把后半句话咽下,还没寒暄一句,又有人坐到了他旁边——
“庄研。”对方冲他颔首。
“...子眀,华轩。”庄研顿了顿,回礼。
“林风。”赵淼学着他们二人,冲萧林风点点头,殷切的目光望了过去,然而萧林风并没理她。
“萧林风?小疯子!”赵淼锲而不舍。
萧林风别过脸假装耳背,却被挤过来的赵梓棋撞个正着。
“什么都不用说,我懂你...”赵梓棋一脸痛君所痛地拍拍他的肩,转脸就去招呼,“桃子,梦云!过来吧,你们萧哥说可以!”
于是两个一年级的姑娘也欢天喜地地凑了过来。
“什么就我说可以?”萧林风无语地环视一周,一时间身边已经挤满了人,全是熟悉面孔,他甚至还在不远处发现了埋头啃鸡腿的张纯升和王宛。
“什么情况?你们一个个的都跑来干什么啊?”
自从他在人气出道组里委婉地宣示了主权,这张桌子就成了他和苏朔的专属坐席,这还是第一次有苏朔之外的人陪他吃饭。
“这你还看不出来?”孙仲勇一脸鄙夷。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萧林风的表情十分拒绝,“你们是在关、关爱留守儿童?”
“美得你,我们是在陪伴孤寡老人!”
马上就要进入七十章啦~
不知道有没有坚持到这里的小伙伴
希望能看到大家的感想~
注: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孟浩然,宿建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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