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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   闵安西南算是新城区,以前这边完全是荒地,近十几年才发展建设起来。三校就建在了新区。新区虽然没有市中心的繁华,但胜在地广人稀,相比拥挤的市中心,更为清静宽敞,不仅是行政机构,就连不少企业也逐渐在往西南新区搬迁。
      在贯穿整个新区的主街道旁,坐落着几幢灰红相间的高楼,正是闵安分司院。司院是上晔的司法机关,下又分行政司、审判司和检察司,三司相对独立,互相监督、共同执法。而主要负责此次调查的是隶属于司院的一个特殊部门,名为执金域。
      执金域不属于三司,而直接听命于集办庭。
      其主要职能是协助司院处理一些非日常案件。所谓的“非日常案件”,即指因种种原因,调查过程和结果都高度保密,被判断为不可对外披露的案件。因为案件的特殊性,执金域拥有相当高的自主权,其组成人员的素质和觉悟也就不必多说了。
      对于执金域的调查过程,司院从来不过问,说白了执金域只是栖身于司院,实际上它是直接对集办庭负责;而集办庭也不过问,毕竟他们只需要一个省心的结果,可见执金域的特殊。
      执金域闵安分域的主要负责人谢安游,长了一张书生的脸,不说话时斯文的样子十分具有欺骗性,然而他却不折不扣地干着杀手的勾当,因为总会有人入不了上面的眼。
      据说此人原是期世一校的首席执行官,半路出家才来了闵安。但“首席执行官”这名头本身就很奇怪,因为执行官并不分等级。虽然他们极少有机会出手,却保守着期世全部的秘密,是学校的最后一道防线,因而无论这些人工作与否,都会被好吃好喝养着,内部并不存在什么竞争。
      这是个没什么风险的肥差,一旦成为执行官,基本一辈子就这么舒服地过去了。
      执行官和执金域是互不干涉的两套系统,职权范围完全不同,本没有交集。然而谢安游却直接被指派到了执金域,说得难听点,就是空降成了闵安执金域的一把手,单是这点就不由让人浮想联翩——
      按照常理,执金域的新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从进入期世开始就被当做苗子培养,毕业后直接进入系统,从没听说过谁是“半道修行”,因而谢安游当年到了分域也是轰动一时——这位“谢头儿”的身份可谓众说纷纭,他一度成为其手下喝酒打屁的必聊话题。
      不过大家也都是猜测,没个准儿。只有一条,是经过谢安游本人认证的,那就是来闵安就职还是人家自己挑的!可见,这人远没有他的姓那么客气。
      一开始大家也都各怀不忿,任谁突然多了个上司也不会开心。然而谢安游的手段确实没得说,他来的这五、六年间只要轮到闵安出手的事情,毫无意外都被处理得干干净净。
      执金域的这帮人,要说有多正义,可真得掂量掂量。由于工作的特殊性,他们基本都游离在规则之外,每个人的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些血,实在无法用平常人的道德标准去衡量他们的善恶。
      这看似是十足的自由,实则需要超人的定力。当没有一个外在的标杆支撑你的时候,你自己就要成为那根标杆。毕竟工作时候可以采取非常手段,工作之余却也不能胡作非为。如何在合适的范围内既完成工作又保全自己可是门大学问。
      而谢安游无疑十分适合这个岗位,自他来了之后,基本就成了分域内行走的准则,说得夸张些,大家对他的态度基本都经历了从嗤之以鼻到五体投地的转变。
      这并非指谢安游是个人人称赞的五好青年,相反,这人工作时说他六亲不认那都是夸他。然而谢安游身上仿佛有个开关,可以在日常生活和工作状态间一键切换,一旦脱离工作任务,这人行得正坐得端,不酗酒不抽烟,是个堪称教科书般的五好青年。
      手下曾见他刚面无表情地处理掉任务目标,转脸就跑去给路人劝架。单是劝架也就算了,他还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的优秀价值观,最后还挂了彩算怎么回事?
      谢头儿义正言辞且鼻青脸肿给人普法的画面,大家表示不想再看第二次,敢情刚才开枪的不是您啊?这俩打架的毛头小子根本不够给您塞牙缝的吧!
      正所谓物极必反,随着这种充满违和感的切换不断出现,大家对他的崇敬与爱意居然与日俱增。没有谢头儿的日子简直不可想象。闵安分域的众人已经习惯了把自己的良心和道德标准都挂在他身上——谢头儿不仅替他们扛起了重担,还会发工资,这么好的事儿哪找去?
      不用说,谢安游俨然成了支撑着闵安分域的骨架。
      “老板,这是三校刚发来的调查组名单,我打印出来了。总共二十五个学生,这次有五个会被派来分域,我都标出来了,你看看?”一个满脸倦容的小胡子,拿着一沓文件走进了谢安游的办公室。
      这人算谢安游半个秘书,名叫常溪,他基本不用出外勤,算是个文职。常溪文字功夫了得,负责案件分析整理以及上传下达。用事实圆谎话、给每个被做掉的目标收尾,就是他的工作。这人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参加工作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虽然不算久,但他跟“一零九案件”也半年多了。
      “一零九”是分域内部对闵安分化暴走事件的称呼,因其在新历235年10月9号出现第一起案件而得名。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执金域往日“干一个月歇半年”的工作状态,第一次跟战线这么长的案件,对常溪来说,即使不用出外勤,每天都上班那也是致命的。
      “谢了常,放我桌上吧。”谢安游正在对比之前发生的几次事件,没抬头。
      常溪应了一声,便要退出去。谢安游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他:“这几个月外面安静得很,没再出现什么异常情况吧?”
      “应该没有,兄弟们都盯着呢。我一会再和郑哥确认一下。”
      谢安游点点头,“对了,前两天让你收集整理的、三校这几次分化事件的详细信息...”
      “基本整好了,一会儿就发你。”
      “好,辛苦了。这两天我要出去一趟,你告诉大家先歇歇,后天下午两点开会。”
      “好嘞,那我先撤了。”
      常溪走出谢安游的办公室,立刻就冲同事们喊道:“伙计们,老板发话了:这两天他不在,大家自由活动,后天下午两点开会。我说,趁着休息,都赶紧收拾收拾你们的仪容仪表,别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到时候影响老板心情。”
      妆容整齐的杨叶禾无语地看了最灰头土脸的常溪一眼,估计这人刚见过谢安游,脑子还不大清醒,她不禁在内心感慨:听说楼下那帮白天出警的都称小常为谢哥粉头,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坐在角落里的周正探出脑袋来,“头儿今天怎么样?”
      常溪满是疲倦的脸上突然容光焕发,他冲周正竖起大拇指,“还是一如既往地帅气!”
      对方回了他一个赞,紧接着两人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眼神交流。
      杨叶禾无语,“没救了你俩。快醒醒吧,谢哥是不会和你们在一起的。”
      “哈哈哈没用的荷叶,这俩人每天就指着嗑上司活呢。只有像你我这样成熟的人,才分得清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郑柏江推一把自己的桌子,露出半边身子来搭话。
      “你先换掉你终端屏保上谢哥的照片,再来跟我聊成熟。”杨叶禾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郑柏江义正言辞,“这可是工作用的终端,放上司的照片有什么错!”
      “得了郑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私人设备里存了多少头儿的照片吗?”周正补刀。
      看郑柏江还要反驳,常溪赶紧打断:“说正事,郑哥,最近没发生什么新案件吧?老板刚才问来着。”
      “还真没有,”郑柏江把自己拉回桌前,确认了一遍数据,“布好的监控没有问题,系统这边也没反馈任何异常数据。三校建起真是管大用了。”
      常溪点点头,“那就好,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一零九已经拖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孩子想放假啊!”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离日下午两点大家准时聚在了谢安游的办公室里。
      “先说一下三校调查组的事情。”谢安游道,“这次总共有五个学生要加入咱们这边,当然了他们不可能全天都在,从下周开始,固定的巽、坎两日他们会过来,不出任务的话基本就是打杂。该注意什么你们都清楚,大家友好一点。这几个孩子算是三校内推,过几年很可能成为同事,能指点就多指点一些。”
      四个人齐齐点头,表示领会了精神。
      “周,你之后去帮他们申请一下通讯设备,这两天需要和学校负责人沟通。”
      “得嘞,您放心。”周正应道。
      “这是一件事,还有...”谢安游在投影上放出自己整合过的案件,“关于一零九,我这两天从头又理了一遍,加上近期三校校内发生的三起,截至今日,全国总共出现了八次分化失败的现象。而从去年六月案件移交到咱们手上到现在,就有五起事件发生。”
      众人表情凝重。
      “现在明面上依然是司院的院警在介入,实际上他们只负责善后,主要调查还得靠咱们这边。既然是移交到了咱们这边,各位也清楚,这背后恐怕不干净。而这半年来的主动出击,基本都是无功而返,现在当务之急是改变之前的思路,找到新的突破口。经过这几天的对比,我有了一些想法,不过我想先听听你们的判断。常,做会议记录。”
      常溪打开终端,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杨叶禾率先开口:“之前我们都是在孤立地分析这些事件,毕竟直到去年年底我们才确定这些分化都是异常的。现在看来,是否存在所谓的‘分化失败’还是两说——他们根本就不该分化,何谈失败?所以我们现在,或者是找到受害者的共性来加以预防;或者是找到他们的特性,毕竟全国寅印有上百万,为什么只有这些人会中招?”
      “其实最直观的共性就是,所有的事件都和闵安有关,”周正接道,“而且受害者都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不过这两点早就被想到了,三校也是因此而建。要想知道他们究竟为何中招,首先我们得明白所谓‘分化失败’的原理。”
      他打开自己的终端,翻出之前的事件分析,“我记得李姐说过,受害者出事时的状态雷同,他们都承受着巨大的身体痛苦,还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激动晕眩,严重的甚至会失去理性伤人伤己,这是典型的激素陡然失衡的症状。”
      “没错,”这段分析杨叶禾也记得,“也正是基于这个发现,李姐才紧急研制出了S-I来辅助他们调节激素水平。但受害者究竟为什么会出现激素失衡?除了内在的身体原因外,是否还有其他因素和他们突然分化有关?”
      “从我这边的监控情况来看,外界刺激因素基本可以排除。”郑柏江说,“目前只有一名受害者是在分化前受到了外界的强刺激,其他人并无此特征。”
      周正打了个响指,“既然他们不是天生的申印、又排除了外界的刺激,那我们就该考虑分化的“后天习得”可能:他们是否都在不自知的状态下,摄入过相同的物质?也许这恰恰成为了埋在他们身体里的定时炸弹。”
      “很有这个可能。”谢安游听了一圈后,觉得众人的判断和自己的想法基本吻合,“我对比了所有事件后也得出了这个结论,于是我去走访了几位受害者家属,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问题很可能出现在他们小时候接种的预防药物上。”
      闻言杨叶禾倒吸了一口冷气,“是普通的预防药物,还是针对寅印婴儿的药物?”
      “目前还不清楚,无法排除普通药物的嫌疑。此外,究竟是药物本身有问题,还是寅印的体质问题,还有待调查。当然了,对于药物也只是怀疑,不过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我们可以顺着这个方向先查查。”谢安游道。
      周正骂了一句:“草,真要是因为这个,那这事儿可是没完。就是说二十五岁以下的所有寅印都存在着异常分化的风险呗,这要怎么采取预防措施啊?”
      一直专心做记录的常溪插话道:“预防是一方面,更艰难的恐怕还在药物本身。这种义务接种且涉及到新生儿安危的药物,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生产的。这里面要都能被做文章...”
      他没再说下去,大家开始明白这事儿为什么会被移交到执金域来了,这要在明面上被查出来,丑闻还只是一方面,最怕的就是动摇人心。
      谢安游没再做更多地评论,无论如何他都准备从药物入手进行调查。半小时后,大家各自领了任务,正要作鸟兽散,谢安游却开口叫住了常溪:“以后通知大家开会不用喊那么大声,你是想让整栋楼都知道咱开会吗?”
      语气听不出情绪。
      常溪突然被点名,愣了两秒,然后耳根变得通红,驴唇不对马嘴地反问:“那你听见我夸你了吗?”
      那还能听不见吗?外间说话谢安游向来听得一清二楚,伴着手下的彩虹屁工作已经是他的常态,这墙壁的隔音有多不好可想而知。谢安游自己也时常陷入疑惑:我要这办公室有何用?
      但他没搭理常溪,转而又对郑柏江说:“柏江你留一下,咱们好好聊聊照片的事儿。”
      “...”郑柏江咆哮:“周正我谢谢你全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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