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65章 ...
-
“老徐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罗天依和其他四人围坐在宿舍中央,沉声问。
“嗯。”四人一同点头。
“谢哥虽已到三校,但没办法和咱们见面。我今天来是替分域传话——这几天他们已获取了新校长的信任,并将鲍仓处置完毕。谢哥还拿到了老徐的...遗物,其中有期世发出的免职信息。”
“免职信息?怎么说?”孙仲勇问。
“期世让老徐于26日完成交接工作,30日前赶回建南...接受处分。”
“凭什么啊?!”孙仲勇拍案而起。
“你先坐下。”萧林风把他按住。
“据说罪行有三,”罗天依道,“一是妨碍执行官正常工作;二是私藏申印导致命案;三是私放学生出校造成社会混乱。按照期世的规定,随便一条都够免职了。”
“什么破规定...”孙仲勇小声嘟囔着坐了回去。
“26日...”苏朔回想着,“那不正是...”
“老徐出事的日子。”萧林风接道。
“对啊!”孙仲勇又喊,“可那时候新校长还未到,老徐去和谁交接工作?”
“不知道,但同一天他就出事了。我不相信这是巧合。”罗天依说。
苏朔想了想,问:“你有当天的监控录像吗?”
“有。”
“你怎么连这个都有?”孙仲勇奇道。
罗天依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执行官被控制的这几天,我都在睡大觉吗?”
她很快找出录像,翻转了屏幕给大家看。“其实我已经看过一遍,基本上是韩思飞一离开,鲍仓就出现了,看样子他是在等老徐出门。”
录像从下午一点开始,那时他们刚开完校会,走廊里空无一人,罗天依开了倍速快进到一点四十七分,老徐和韩思飞从走廊西侧电梯里出来,两人争执着什么,一同走进了办公室。之后又回到了静止画面,摄像头对着空荡荡的走廊拍了很久。
直到两点二十三分,韩思飞才骂骂咧咧地砸上办公室的门,消失在走廊西转角。又过了几分钟,在两点半整,鲍仓从东侧步梯转出,抱着胸站在了老徐办公室门口。三点零八分,老徐从里面打开了门,看到鲍仓后,两人说了些什么。
三点十四分,鲍仓掏出了枪,将老徐逼回办公室,再出来时正好是三点半。这时他突然望了望摄像头的方向,咧着嘴露出了一排牙,之后扬长而去,办公室的门自动合上了。又过了十几分钟,韩思飞等人跑进了画面,一阵慌乱后,老徐被抬了出来。
“他在笑!你们看到了吗?他居然在笑!这人绝对有问题!”孙仲勇指着屏幕差点没戳出个窟窿,不可置信地喊道。
苏朔从他手下救出终端,翻回去又从头看了起来。
“怎么,有不对劲的地方?”萧林风凑了过去。
“嗯,我想确认一下。”
苏朔开了倍速,眼珠小幅而快速地移动着,边看边说,“韩思飞一走,鲍仓就等在了老徐门口,他出现得也未免太及时......有了!”他将录像一停,一点十四,画面尽头的西侧电梯还很安静,但右下角赫然有个浅淡的黑色残影一闪而过,像有人用炭笔在地上轻轻划了一道。
萧林风情不自禁地伸手抹了一下屏幕,“这是...”
“鲍仓的鞋。”苏朔道。
“啊?!”
众人无不吃惊,孙仲勇更是抢过终端抱在怀里看。“这他妈怎么能看出来是双鞋?!”
“不是‘双’,是‘只’。”苏朔纠正他,“是我截得不好,它只露了个尖。若能一帧帧地看,多半能截到完整的鞋面,它上面似乎有条浅色的划痕,和之后出现的鲍仓的鞋面完全符合。”
“也就是说校会一结束,鲍仓就跑来等老徐了。”孙仲勇点了点那抹炭痕,“这个地方...”
“是东侧步梯死角。”罗天依也明白过来了,“监控是他们执行官的眼睛,他想要避开监控就和闭上眼一样简单。”
孙仲勇恍然,“所以他原本是躲在步梯转角,可能不小心踏错了,才露了半个鞋尖。大约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却被我们的警犬先嗅到了气味。”
苏警犬点头,“鲍仓知道开完校会老徐一定会回办公室,于是早早蹲守在这儿,也许是想等他一回来就痛下杀手。”
“没想到却被韩思飞捷足先登。”萧林风道,“但我不明白,他既然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又何必这么早跳出来,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么?”
“也许他就是要确保第一时间将老徐堵回办公室,以便为非作歹!”孙仲勇想起鲍仓最后的笑就一阵毛骨悚然。
“或者,鲍仓从一开始就知道老徐很快会出门。”苏朔说。
“所以交接工作就是个幌子咯,好一招借刀杀人。”罗天依垂着眼讽刺了一句,似乎任何表情施舍给期世都是浪费。
“行了,鲍仓已经被解决,这事就告一段落吧。”沉默许久的华轩突然开口,他指了指苏朔和萧林风,“现在来说说,你俩是怎么回事?”
“嗯对啊!”孙仲勇立刻跟着调转火力,“我都听说了,怎么回事啊你们?”
“我们?”苏朔极其无辜地看看萧林风,又望望他们三个,“我们怎么了?”
“事到如今你还装傻。谢哥都告诉我了,说你要投案自首。你什么情况啊苏朔?这么大的事儿连招呼都不打,还当不当我们是朋友?”罗天依绷着脸,最近没一件好事,她连假装客气都做不到了。
“什么叫投案自首,也没那么严重吧...”苏朔讪笑。
“当然严重!你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孙仲勇跳起来指责他,复又质问萧林风,“要你干吗的,你就不能管管?”
萧林风一口水呛在嗓子眼里,咳了半晌,才苦着一张脸说:“管是管了,但正因为没管成,现在决定入伙了。”
“你啊你啊,好一个打不过就加入!”孙仲勇仿佛那盼子成龙一场空的老太公,眉头紧蹙,目中含悲,表情无奈而纠结,自己演得十分入戏。
“投案自首?”华轩愣了一下,“我不是想说这个...不过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该问他!”罗天依冲苏朔抬抬下巴,却不等对方开口,又自己说道:“新校长来之前,这俩人跑出去向谢哥毛遂自荐来着。”
零碎的线索一下连了起来,华轩悟出来了,回头质问二人:“是不是倒拔垂杨柳那天?你们还真出校了!”
“嗯?倒拔垂杨柳又是哪出?快讲讲,讲讲!”孙仲勇兴致高涨。
“你怎么还记得啊...”苏朔的肩膀一下垮了,他掩面告饶道,“我检讨,我道歉,以后的任何行动我保证提前告知各位,这事咱就不提了行吗?”
萧林风同情地拍拍他右肩,“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吧!”
“嗯,还是你好啊。”苏朔一脸感慨,“生气也只是扔扔枕头、踢踢被子,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撕碎了也不扰民,可见我们林风善良之心啊!”
其余三人从围坐的桌旁探出脑袋来,别有深意地望了望萧林风的床,又一起缩回头去。
“看、看什么看啊?”萧林风老脸一红,不由得往自己床边挪了挪,说话都结巴。苏朔转头冲他眨眼嬉笑,被他色厉内荏地瞪了一眼。
“好啦,看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苏朔取下了自己记事的本子,“最近稀奇之事层出不穷,但我们不也见招拆招,平安地走过来了?大家的担心我都明白,但去建南并不是我一时兴起、意气用事。有些事看着好像自投罗网,但却是不可多得的扭转局势的机遇。”
众人都凑了过来,“怎么说?”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也一定有感觉...”他在本子上写了个“吕”字,“俞悦的任务一定不是偶然,集办庭的这位吕部长,说不定就是名副其实的两张嘴——一张叼着期世,一张咬着执金域,相辅相成,互相利用。但无论期世和执金域如何运转挣扎,最后都会被她拆吃入腹!”
孙仲勇哀嚎:“那我们这帮人既是期世的好学生,又是分域的好员工,岂不是没活路可走了?”
“那也不至于,”苏朔笑弯了眉眼,他抿了抿上翘的嘴角,眼眶微微收缩,豪气油然而生——
“这次我们就让她尝尝被棋子反将的滋味!”
“华轩?华先生——”赵淼拖着长调喊。
“轩子!你在吗轩子?在就赶紧过来开门!”秦子明乒乒乓乓的砸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粗暴而响亮。
由于未来职业方向不同,升上二年级后,三人就被分去了不同的班级。如果不是今早碰到了华轩现在的同学,他们还不知道这人已经旷课两天了。二人担心他出事,午休时间一到就跑来寻人。
然而他们放浪形骸的高呼不仅没把华轩喊出来,还唤起了同层住户共同的回忆——曾几何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这个叫华轩的也被如此“深情”地呼唤过。而且两次来的人马都是气焰嚣张,专挑人困马乏的休息时间,不顾他人困得要死的艰难处境,不将这姓华的敲出来是誓不罢休。
得罪的人不少啊朋友!
隔壁的赵钱孙李替他默哀,周吴郑王也探出头来想一睹芳容。正这时,华轩蓬着一头乱发打开了门。
“有事?”他睡眼惺忪,左额头上一片红,脸上还有压出的印子,明显在强打精神,并随时准备闭门谢客。怎么看都是在逃课补觉。
然而孔武有力的赵、秦二人门神一般分立左右,他们对视一眼,各自伸手将软弱好欺的华轩推了进去。门“咔”地一声落了锁,惊走了一众看客。
“听说你两天没去上课了?怎么回事啊你?”赵淼单刀直入,咄咄逼人。
华轩被俩人推一趔阙,踉跄了几步才扶着桌子站稳,随即摸到桌上的演算草稿,他话都顾不上回,就慌忙归拢收拾起来。赵淼探头探脑地想一窥究竟,却被秦子明拉住了。
“这两天忙什么呢?你们医科班的新项目?”秦子明问。
“不是......但和项目一样重要,非常重要,能救人命。”华轩把那份还缺一角的手稿折好放起,他没有撒谎,却也避重就轻。
“重要到可以不去上课吗?”赵淼没好气地戳他脊梁骨。
华轩身体闪躲着,话却很直接:“重要到可以退学。”
这话让赵淼的动作一停,和秦子明两人面面相觑,后者放缓了语气,问:“轩子,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麻烦了?”
“是...有些麻烦,但正在解决。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能解决,一定能解决。”他呓语一般,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赵淼开始担忧起来,“到底怎么了,不能跟我们说吗?”
华轩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转过身来一副走投无路的落拓模样,他抹了一把脸,说:“我没事,下周就...下周应该就好了。你们先回吧,我赶时间,不送了。”
“行,”秦子明想了一会,答应道,“兄弟,什么时候想说了,我们随时都在。”
“哎...”赵淼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拽住,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间。她满面愁容,在屋外轻轻踢了一脚华轩的房门,转而问道:“他不会有事吧?”
秦子明拥着她安抚:“你放心,轩子已经成年了,他再也不是追在咱俩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傻子了,你也要学着相信他。”
“他就是个傻子,从小就只会为别人的事着急!”赵淼又踹了一脚才解气,接着把手环上了秦子明的腰,仰脸道:“我不相信他,但我可以信你一次。”
“嗯,不会有事的。走吧,咱们下周再来。”
与此同时,华轩给门挂上锁,重新铺开了他的草稿。刚才他不知不觉伏案睡着,又被赵淼和秦子明惊醒,现在清醒了不少。他灌下一瓶冰水,抬眼看看表,又投入到枯燥的演算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