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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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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宛:各位,新校长来了!有兄弟看到了,还顺手拍了一张,发给你们看哈。
—王宛:斑鸠.jpg
—何陶:宛哥,这大清早的,你不上课的吗?
—赵梓棋:斑鸠哈哈哈。这么多人,哪个是啊?
—王宛:领头那个呗。
—赵梓棋:你怎么知道?
—王宛:你看这领头的走位、这年纪、这体型,还有这激流勇退的发际线,是不是都很有校长的风范?
—赵淼:你这是刻板印象,是偏见。
—赵梓棋:你可积点口德吧。
—张纯升:怎么一口气来了这么多人?
—王宛:那我上哪知道去?等着吧,来了这么多人,估计要搞大事情。
—赵梓棋:苏哥呢?平时一有消息就出来了,今天好安静。
—何陶:苏哥不出来,萧哥出来也行啊!呼唤萧学长!
—萧林风:别喊别喊
—萧林风:大家互相约束一下,图片不要乱传。
—赵梓棋:代言人现身!看来苏哥是有事,在认真上课吗?
—萧林风:在认真睡觉。
—赵梓棋:...
—张纯升:我靠不是吧!都几点了,你们专业又没课?
萧林风没再回复,他点开图片看了看。照片中有四个人,和昨晚说好的一样,除了李君,谢安游还带了杨叶禾来。他合上终端拿起降温贴——这玩意儿还是从华轩那儿顺的——给苏朔换上,顺便挨了挨他的脸颊,终于没有那么热了。
昨晚他赌着气睡了,翻来覆去总是做梦。闵安的天气已经闷热起来,夜晚更甚,半夜他突然惊醒,身上大汗淋漓,一半是热的,一半是吓的。他盯着天花板喘了一阵,才彻底从梦里走出来,口干舌燥地去够水,探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模模糊糊记起来,水杯好像忘在了苏朔床头。
偏偏今天口渴!他趴在床上懒得动弹,作了几分钟心理斗争才翻身起来,揉着脑袋走过去,拿起杯却发现根本没水。
“草。”萧林风小声骂着往桌边走去,他记着桌上还放着瓶水,却又晕头转向地碰亮了台灯。“嘶——”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再把那位祖宗给折腾醒了...
他回头去看苏朔,对方却歪着脑袋睡得正香。他连忙按灭了灯,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才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冷水顺着食道滑到胃里,驱散了他的睡意,他望着窗外发了会呆,才蹑手蹑脚走回来,偷偷坐在苏朔床边。
他算了算,自从苏朔接受自己的告白已过去了一年时间,而两人的相处模式并没有发生实质性地改变。他对此倒没什么怨言——他们认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新鲜感和磨合期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
只有一点:苏朔实在是独立惯了,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情,自己却好像总被排除在外。萧林风叹了口气,这人大概永远都不会明白,在他们俩的关系中,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心。然而,即使苏朔什么都不懂,他也从没认真冲他发过火,除了昨天晚上。
萧林风自认为不是个冷漠自私的人,他理解也崇敬那些舍生取义的伟人,但他却不能接受苏朔哪怕说一句:“就公开我的身份好了。”伟人之所以是伟人,不就是因为他们离生活很远吗?他宁愿自己的爱人一辈子普普通通,也不想爱上一个伟人。
然而现实不可能总如人所愿。
他看苏朔皱着眉睡得瑟缩,抬手给他掖了掖被子,睡前就发现他有点发懵,可苏朔靠在墙上无所适从的样子,竟让他有一种胜利的快感。只是这种狭隘的愉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心酸取代了,结果他埋头在被里,做了一晚上痛苦的梦。
“他好像还有话要说...”萧林风自言自语,“可我直接关了灯。”他开始止不住地后悔。但苏朔那张嘴太会说,他不敢让他开口。
“只有这样闭着的时候...”他慢慢伸出手,却碰了一手灼热的鼻息。
不好!萧林风大吃一惊,一咕噜爬起来开了灯,这才发现苏朔面色潮红、嘴唇开裂、呼吸沉重,不知是在睡着还是已经昏了过去。
“阿朔?阿朔!”他一阵慌乱,不小心抓上了对方受伤的肩。
“啊!”苏朔大叫一声,双臂向里缩着,眼睛无意识地翻了翻,旋又闭上;同时整个五官都皱在一起,脸上顷刻出了一层薄汗。
“抱歉抱歉。”萧林风慌忙松手,抓起件衣服就冲了出去。他三步作两步爬上了楼跑到华轩门前,也顾不上扰民不扰民了,抬起手就疯狂捶门,硬是把熟睡中的华轩敲了起来。华轩模糊着双眼,顶着一头乱发刚一开门,就被他连拖带拽地拉回了宿舍——
“烧得厉害,可能是伤口发炎了。”华轩先检查了苏朔的后背,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狰狞丑陋但愈合良好。于是他又迅速拆开了苏朔肩膀的绷带,果然,缝合的创面已然肿起,创口周围的皮肤又红又热,轻轻按压还有脓液渗出。
“这怎么搞的啊?”华轩直想骂脏话,“我给你的急救箱呢?还有碘伏酒精之类的都找出来。”
“在在在,好好好。”萧林风一串声地答应,然后迅速拉开床角抽屉,所有的医药用品都整齐地摆在里面。
华轩翻了翻点点头,起身去浴室飞快用冷水洗了把脸,回来后嘱咐他道:“一会我切开伤口清洗内部时,你按住他。”说着拆了副无菌手套,拿出器具就开始消毒。
“啊?还要动刀子?”萧林风有些抗拒。
华轩眼都不抬,“都这样了你说呢?”
“那、那要不要麻醉?”
“清洗伤口要什么麻醉,忍得住的。”
“卧槽!你他妈...”
华轩一放手里的药水,打断对方的骂娘:“要不你来?”
“您来您来,您悠着点哈。这是胳膊,肉长的,不是桌子腿凳腿。”萧林风立刻认怂。过了半晌,却又忍不住质疑:“你不是不会缝合吗?”
“我会缝合,只是没师傅缝得好,都这种时候了就凑合吧。”
“那你认真缝哈。”
“放心,最多是丑点儿,不会影响健康。”
“那也...”
华轩亮起了手术刀,“现在你该在哪?”
萧林风连忙绕到床尾,扑在苏朔身上抓紧了他的小臂,用上半身的力量压住他的腿。
华轩见他就位,先给伤口消了毒,然后握着刀子稳稳地切了下去...
半小时后,苏朔被换到了萧林风的床上。他满脸是汗,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被折腾得说不出话。华轩刚开始清理脓血时他就彻底醒了,实在是疼痛难忍,若不是被萧林风按着,他已经落荒而逃。
“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华轩收拾好换下来的纱布,像被砸了古董的收藏家一样质问道。
肇事者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已丧失了说话的能力。看看华轩那张脸,就算能说话苏朔也会选择闭口不言。这就苦了萧林风,从来都是华轩在他面前畏畏缩缩,他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只听他温言细语道:“大概...大概是因为,太...累了?”
“还有呢?”
“情...绪不好?”
“还有?”
“四处奔波,顺便出了趟校?”
“再说。”
萧林风摸着脖子,眼神闪躲,“给个百十来斤的胖子来了个...倒拔垂杨柳。”
“我就知道!”华轩一跃而起,跳着脚数落,“伤口撕裂,感染发炎...你们就这样折腾吧!我看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苏朔被他吼地头晕目眩,索性连眼也闭上了。萧林风代他连连认错,又是千恩万谢、又是指天发誓,才终于送走了这位爷。
然而关门的声音一响,苏朔就撑起了身。他头还是晕的脑还是热的,只能转转眼珠小幅度地乱瞟,寻到萧林风的身影后果断恶人先告状:“你不够意思啊林风,倒拔垂杨柳的事儿怎么能随便说唔...!”
萧林风一把药堵住了他的嘴,往他手里塞了杯水,“不说他能走吗?开玩笑。”
苏朔端着水杯偷瞄他,对方的表情比睡前柔和了许多,也许是时候...
“抱歉,占了你的床,还害你挨骂。”他出言试探。
萧林风装模作样地不予理睬,板起脸收走了水杯,走到桌前站定,给他留了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苏先生,想顾左右而言他,你可是打错了算盘。”
在萧林风的想象中,自己简直是善察人心、一针见血的高岭之花;可在苏朔眼里,他充其量就是个难哄的孩子。
看来还不是时候。苏朔得出了结论。他浑身散了架似的,也懒得斗嘴,赶紧借坡下驴道:“不打就不打吧,反正苏先生也困了。你什么时候不气了,别客气,上来一起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不要硬撑着哈。”
说着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给萧林风留出了地方,还单手给自己盖了盖被子,这才打着哈欠合上了眼。
萧林风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消失,知道这人最擅长以不变应万变,今天又受了这么多的罪,多半是不管不顾地睡了...一回头苏朔果然已经进入梦乡。他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想到一旦对方退了烧,神采奕奕地一开口,自己肯定又是没理,这气也就白生了。
那我这一晚上是何必呢?!
他盯了一阵苏朔身旁空出的位置,脸红了红,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换掉了那床弄脏的被褥,给对方喂水三次、擦汗两次、喂药一次,并在亮起的天光中重新收拾好了对方的床铺。在收到人气出道组的消息时,他已经在一刻不停的劳动中彻底明悟——
从苏朔一觉昏睡成申印时起,失去他的可能便与日俱增,恐惧也将如影随形。他生气,只是因为他误把这一切当成了特殊。之前苏朔选择避人耳目,他便陪他躲躲藏藏;现在苏朔想要光明正大,他就应该随他正正堂堂。
从来都不存在什么与命运抗争,这只是他们的生活。
萧林风纠结了一晚的心结终于解开,困倦如洪水般侵袭了上来,他趴在床边很快睡了过去,竟是一夜无梦。
清晨,苏朔被一阵催命的铃声吵醒,睁眼的时候烧已经退了。他看到两人的终端不停地闪烁,萧林风坐在地上,睡倒在了床边。他摘下脑门上的降温贴,从熟睡的萧林风身下抽回手,下床去看消息。
五人小组里的三只鸭子已经吵成了一团,他从下往上浏览着,越看越揪心,直到他点开了罗天依最早发出的那条录音文件——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徐教已是...身中数枪,多数弹孔...都不在要害部位,致命的那颗在太阳穴...他手里还抓着个提包,上面全是血。我没动,只是...收起来了。”
韩思飞气短的声音流了出来,瞬间溢满了整间屋子,萧林风掀了掀眼皮醒了过来。
“什么?”他头晕脑胀地迷茫了几秒,清醒过来时录音已经播完。
“这什...什么意思?”他回头去看苏朔。对方背身站在桌边,握着终端的右手微微抖着,左手垂在身侧,手臂上的血管明显地鼓动着。
萧林风见状爬起来,打开自己的设备翻了又翻。然后茫然地四下张望,看看苏朔又看看终端,嘴角抽了又抽,半天说不出话来。
“校长新到任,执行官久生疑...当初决定了要战斗...”苏朔哽咽难言,转过脸来双眼噙泪。
“林风,老徐...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