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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

  •   傍晚天擦黑,苏朔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萧林风收拾过的宿舍就像别人的家,每次都让他无所适从。说实话他并不喜欢对方这个人#妻属性,这人总能将你手边的东西精准地收走藏好,并保证你绝对找不到。
      他甚至怀疑萧林风是故意的,让你不得不依赖他。
      “我那件深色上衣呢?昨儿还穿的!”苏朔冲浴室大喊。
      浴室里水流声很大,里面的人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他也听不清。苏朔无奈地捋了把头发,环视了房间一周,突然得意地笑开了——
      “啊~在这儿!”他向萧林风床边走去,从枕头下面抽出一件深色半袖。
      “衣服找到了吗?”半晌,萧林风擦着头发出来,却见苏朔像个半身不遂的老大爷,两只胳膊蜷在衣服里,正哆哆嗦嗦地往身上套着。
      “干满呢您这是?旧病复发了?”他好笑地走过去。
      “你说呢?”苏朔皱着一张脸动作不停,只是越哆嗦衣服越乱,“我这肉#体凡胎的浑身是伤,嘶——能穿成这样算不错了。”
      “原来你知道疼啊!我还以为你是不坏金身,上赶着受伤呢。”萧林风帮他穿好了衣裳,一看,又乐了——“哥,这件是我的,您那号称超越常人的好眼神呢?”
      “我知道是你的,”苏朔站起身来,又开始和鞋子作斗争,“你偷了我一件,我也偷你一件,很公平。”
      “谁偷你的了,我只是叠在了衣柜里。”萧林风反手就打开了柜子,边找边嘟囔,“我这是少爷的身子奴才的命,给人家叠好了,还得再给人家找出来。这不就是嘛,你还换不换了?”
      “算啦,怪疼的。”苏朔抓过自己的衣服扔在床上,“就穿你的凑合吧。”
      萧林风耸耸肩,自己捡起那件失宠的上衣,套上了。
      苏朔瞪着他,表情一言难尽,“你做什么?”
      “你穿了我一件,我也穿你一件,很公平。”
      “不是,我是说你穿衣服做什么?你又不出门。”
      “谁说我不出门。”萧林风开始系鞋带。
      “不用了吧,约好了周哥就在西校墙等我,现在学校里安全得很,你不用送我。”
      “谁要送你啊?”萧林风检查了一遍证件,“我是要去见谢哥。”
      苏朔靠在门口鞋柜上,加强了语气,“是我,我去见谢哥。你又给我玩什么花招。”
      萧林风嘿嘿一笑,打开他上午发的消息给苏朔看——天依,给郑哥回个信儿,就说我们晚上能出校,想见谢哥一面。下面有周正和他们约定时间地点的回信。
      苏朔推开终端,虽然在某种程度上讲,对方会老老实实自己待着才不正常,但萧林风的黏人程度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他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门,“可以啊小伙子,还学会阴奉阳违了?”
      萧林风顺手关上灯,轻轻哼道:“说什么阴奉阳违,怕什么戒律清规。我只愿天长地久,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苏朔看他一眼,“这什么歌?”
      “谁知道呢,偶然听到的。”
      “唱得不错,还能点歌吗?”
      “林风智能三号竭诚为您服务。”
      很快,西校墙外蛰伏的车子发动起来,向着傍晚透青的天边驶去。又过了不久天完全黑了,但学生们还三三两两活跃在校园里,影子被路灯拽得很长。而当引擎的声音再次在西墙边响起,三校已经一片寂静,宿舍楼前的林荫道深深浸了墨,掩盖了两个拉扯不清的身影。
      “为什么啊,啊?到底是为什么啊!”萧林风一把摔上宿舍门,没听见半点声响——三校多余的减震设计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气不过,一屁股跌坐在床,把手头的枕头被子一股脑扫到了地下。但这些东西本就窝囊——没个动静,况且地上还铺着毯子。
      “草!”他气急败坏,又去够床头的水杯,被苏朔眼疾手快夺了下来。
      “闹够了没有?”苏朔紧盯着他,自己累了一天的身体也叫嚣着疼痛,却见他扭脸又去撕床单,忍不住骂道,“你到底是他妈林风还是林疯子?”
      萧林风被他一吼更委屈了,“腾”就站了起来,一双发狠的眼睛泛着红,表情扭曲,“你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什么为什么,”苏朔把杯子放在自己床头,揉着肩膀坐下,“问了一路了,你不累吗?”
      他看到他微微抽搐的脸颊,眼神有些松动,梗着脖子又站了一会,也跟着坐下,两人就那样面对面地对峙着。良久,苏朔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不想这样,但事情逼到这儿了,逃避有什么用呢?”
      “怎么就没办法!”萧林风的语气又急又冲,“谢哥都说了可以交给李教授,是你自己非要上赶着...”
      “是,李教授是能保我一时无忧,但这也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所以你就要自己去送死?!”他又站了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座行走的火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着,把他自己烧得气喘吁吁。“别人怎么样我不在乎,但你不行...不,是我不行,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的事情我也做不到!林风,你让我怎么踩着别人的尸体活下去?”苏朔越说声音越低,“有一个老徐,就够了。”
      萧林风被这话按下了暂停键,他伫立原地垂着头不说话。苏朔抹了把脸,又盯了一阵床头的小夜灯,情绪逐渐缓和下来,他有心揭过这页,转而卖惨道:“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真的累坏了,咱们休息吧好不?我还是个伤员...”
      “他们明天就要来了,”萧林风僵硬着语气,又坐回了床上,“我睡不着。”
      “那怎么办呢?”苏朔手撑着脑袋,一副疲惫的样子。
      萧林风见状倏地滑到地上,把自己挪到他面前,手肘支在他腿上,仰起头劝诱道:“你现在就去跟谢哥说,还按他的计划来,之前说的都不算了。你前脚发了信息,我后脚就上床睡觉。”
      苏朔揉了揉他的头发,纵容道:“那你还是折腾吧。我也不睡了,舍命陪君子。”
      萧林风听到这话表情一下子垮了,他把自己推开,蜷起腿将脸深深埋进了手臂。
      “林风,”苏朔追了过去,和他一起坐在地上,“其实这事没你想得那么危险。咱们现在有伙伴、有前辈、有后盾,咱怕什么?就算所有人都靠不住,不是还有你嘛。”
      萧林风不抬头,也不吱声。
      苏朔抓上他的手臂摇了摇,又环着他的背拍了拍,放软语气道:“好啦,这事是我不对,但谁让我赶上了分化呢?把头抬起来,林风——”
      林风纹丝不动。
      这搂也搂了,抱也抱了,苏朔也没辙了。“算了,”他收回手摸摸鼻子,靠着床沿把自己撑了起来,“懒得哄了。你坐着吧,我可要躺下了。”
      萧林风这才抬起头,咬牙控诉:“你刚还说要陪我。”他鼻音很重。
      哎呦肯理人了。苏朔作势躺下,闭着眼道:“陪,当然要陪!但我躺着陪总可以吧?万一我不小心睡着了,你就把我踹醒。不过最好是踹腿哈,胳膊疼。”
      萧林风闻言站起身,想凑过去看看他的伤,但越想靠近心里就越憋闷,又痛又恨,又恨又气,又气又痛。右脚抬了放放了抬,最后还是掉转身,一头扎进了浴室。
      苏朔一直偷眼看他,见他扭头走了,才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就哄不好呢?”他靠在墙上,这回伤口真的疼了起来,疼得火烧火燎,乱人心绪。

      丁宣一早就带着执金域的三位帮手,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三校。
      他到达三校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会。所有的执行官、教职员,再加上校医,大几十号人汇聚一堂,聆听新校长的教诲。
      “...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丁某虽是初来乍到,但希望能与各位勠力同心、荣辱与共,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辱期世美名。”他做完总结陈词,抬头看了眼表,“抱歉占用了大家的午休时间,各位□□可以先回去上课了,执行官和校医留一下。”
      □□走后房间一下空了不少,丁宣终于能看清每个人的脸,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奇道:“来之前一校告诉我,咱们有执行官十八位,医护人员十五位,怎么少了一位?”
      跟在他身后的李君开口道:“丁校,三校的医护人员我都认识,十五位均已到齐。”
      丁宣点点头,“那就是少一位执行官咯,哪位是韩领队?”
      韩思飞整个人都瘫在椅背上,全靠一口气勉力支撑着,坚持一中午了,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朝身边的护士伸伸手,被合力扶起来后,才讪笑着解释:“丁校见笑,领队不敢当,我就是韩思飞。您瞧,前几日刚受了伤,有些行动不便,没法起身了,丁校见谅哈。”
      丁宣面露关切,连声说:“不碍事不碍事。韩执这是怎么了?在哪受的伤?”
      韩思飞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啊。想必您也知道了,有传言说闵安出现了申印杀人事件,而凶手正是三校的学生。”
      “不错。”
      “这传言最早出自一个叫鲍仓的执行官之口。鲍仓这个人吧,性格火爆,做事不计后果,当时他刚一听说,就要将此事上报,被我拦住了。一来他的信息来源不可靠,申印只是烟花间的传言;二来校内没有出现任何分化现象,即使真的存在申印,也未必来自三校。”
      韩思飞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气儿有些跟不上,他停下来喘了喘,才又开始说。
      “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言,就不得不防。于是我们约定先自己内部清查,倘若情况属实,立即上报。而就在上周巽日,我正组织学生体检,鲍仓却突然持枪闯入,将我和两名学生打伤。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动机打断了这次体检,但其行为恶劣,罪无可恕。”
      丁宣听得眉头紧锁,“那鲍仓人呢?”
      “我们自然是当场将其擒获。但由于代理校长已经出事,我便自作主张将其禁足在了职工宿舍,就等丁校来了处置。”
      韩思飞话中的信息过多,又与一校和吕部长告诉他的信息有所出入,丁宣捋了捋思路,不由得严肃起来。“鲍仓的事我大致了解了,你刚才还提到代理校长已经出事,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韩思飞的脸皱了起来,表情困惑地想了想,“说实话,至今我也不知道徐教为什么会被枪#杀。啊,徐教,徐方熙,就是我们的代理校长。”
      “什么意思?他已经被...?”
      韩思飞沉重地点点头,“也是被鲍仓杀害的。”
      “反了!”丁宣拍案而起,自知失态又赶紧坐下,“韩执,一校方面没有和我说过这个事情,还请你尽量给我还原一下当时事发的具体情况。”
      “好,”韩思飞的喉结动了动,开始事无巨细地慢慢讲述。
      “上月26日,我刚过完月休回到学校参加校会,没想到徐教突然给全校放了假。我当时因为无法理解他的行为,还跑去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后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我从他那里出来时应该是下午两点半左右,正是学生出校的时间。之后我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发现终端和办公桌都被翻乱。当时我很震惊,先是胡乱整理了桌子,又去确认终端,折腾了很久才想起召集众人问话。然后我们咳...咳咳...发现鲍仓不见了踪影咳咳咳、咳咳!”
      韩思飞气力不济,咳个不停,其他执行官七嘴八舌地补充了那天的经过——
      “然后韩哥就让我们四下寻找,我们人手实在不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翻遍整个校园,只能尽力搜索。”
      “正在我们到处找他的时候,他却自己出现了,出现在了教学区徐教办公室走廊的监控里。”
      “对,是我最先发现的。当时他施施然走出徐教的办公室,手里拿着枪,鞋子还被溅上了血。”
      “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徐教已是...身中数枪,多数弹孔...都不在要害部位,致命的那颗在太阳穴...他手里还抓着个提包,上面全是血。我没动,只是...收起来了。”韩思飞艰难地描述着,屡次停下来喘气。
      他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老徐平日用的东西都整齐地摆在桌上,那张办公桌从未如此整洁过。韩思飞双目通红,却很干燥,自始至终都没滴下泪来。
      丁宣拍拍他的肩,问:“放学生出校是这位徐教自己的主意吗?”
      “我不清楚,看起来是的。”韩思飞缓缓说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放学生出校虽不至于要了他的命,但也非同小可啊。”
      “我不知道,但鲍仓和徐教向来不和。我猜测徐教已经多少感知到了自己的结局,也许他只是不想死在自己的学生面前吧。”
      丁宣攥紧了拳,他身后一直沉默的谢安游突然插话,“丁校,鲍仓如此行径已该司院介入,但此事实乃家丑,不宜闹大。不如先交给我来问话,就在校内,也省却些麻烦,您意下如何?”
      丁宣想了片刻,“好,就交给你们。问出他的动手缘由后,不要声张,速来告我。”
      “是。”
      “丁校,这位是...”韩思飞从进门就一直打量着谢安游,此时终于等到了问话的机会。
      丁宣一拍脑门,“对对对,忘了给大家介绍。这三位都是建南集办庭推荐的人才,帮着建设三校的。这位是小谢,谢安游。”
      韩思飞的情绪突然激动,“我就说、看着眼熟,果然是你啊安游!这么多年没见,你一直都在闵安吗?”
      “是,韩哥。好久不见。”谢安游早认出他来,礼貌地问好。
      “你们、你们认识?”丁宣吃惊道。
      “啊,丁校可能不知道,我们曾是一校的同事。”见到故人,韩思飞的心情恢复了不少,“说起来,安游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不敢不敢。当年我也是性急,多亏了韩哥从中周旋,否则也走不到今天。”
      韩思飞还想说什么,看了眼丁宣憋回去了。
      丁宣装作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哈哈笑道:“好好好,都是熟人好办事。大家要齐心协力,帮助三校早日走回正轨。今天就这样吧,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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